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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广西田东去,是因为一幅画、一首歌和一首诗。
一幅画是刊登在美国《科学》杂志封面上的田东渲河遗址的旧石器石斧。有人说,它就像一个经过科学嫁接的成熟芒果,而正是这一状如芒果80万年高龄的“手斧”,从根本上纠正了西方学者提出的亚洲大陆是“文化滞后边缘地区”的观点,把教科书的说法都变成了历史。
而那如一缕阳光穿透我心灵的歌,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听到的壮族“嘹歌”,据说三国以后,居于此地的先民曾被称为“僚人”,“僚”与“嘹”同音。田东是歌的海洋,壮族的孩子在嘹歌声中长大。当然,在现在的嘹歌里,还有嘹亮的军歌。1929年,邓小平、张云逸发动的广西“百色起义”的第一枪,是在田东打响的。
而那首诗便是发表在《民族文学》上让我心动的“请柬”:“穿越千年美丽,相约魅力田东。”
田东有多大,红色如诗,生态如画,放大的山水盆景,缩小的人文画卷!田东有多美,石铸棋盘,摩崖仙像……
田东县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部,从南宁机场开车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境域版图颇似一只巨大的芒果,而田东恰恰被命名为“中国芒果之乡”,真是物华天成。田东具有优越的区位优势,唐代是大理国通邕州(今广西南宁)商道的必经之路,宋代在横山寨(今田东)建立的横山博易场,是南宋国征集战马的重要场所,也是著名的茶马交易重镇。贯穿境域东西的南昆铁路、南昆高速公路、324国道、右江航道,是云、贵、川、渝等省市连接广
西、广东的交通要道。
千年沉浮——横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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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田东时已是晚霞满天,我们直奔横山古寨风景区。夜色朦胧中虽然未看清古寨真貌,但从县委书记王西冀如数家珍的侃侃而谈中,对这一古寨的由来已略知一二。
追溯历史长河,现今田东县于唐武德五年始设横山县,之所以叫横山是因为右江河谷这一带的平原上隆起的一座土岭,横亘在河谷平原上,故取名横山。
1127年,北宋的灭亡,康王赵构逃过长江在杭州称帝,建立南宋,与敌对的金国隔江而治,传统的丝绸之路被金国截断,南宋已不能从西北的新疆、蒙古征集战马。于是,历史选择了横山,成为广西四大古寨之一。为了抵御金国的入侵,需重整军备,南宋政府转而求索于西南。史载,南宋朝廷每年要在横山寨马市购买战马1500至3500匹,据说所购军马曾经拨给岳飞、张俊等著名抗金将领。这些马匹大都来自当时的大理、罗殿等番国。这些番国用马匹与南宋交换茶叶、盐巴、瓷器、丝绸等商品。江南的产品通过横山到达昆明、大理延伸到丽江、缅甸、印度直至西亚,重新开辟了一条中国大西南的丝绸之路。
横山寨在南宋不仅是一个茶马大集,还是一个文化中转站。据史书记载,大理“每贾人至横山,多市史记、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本草、千金方等书”。可见横山寨在南宋还是一个重要的书市,中原地区的文化从横山寨沿着茶马古道源源不绝地传播到西南各地。现在,东南亚一些国家,如越南、泰国、缅甸等国家的民间语言,与广西的壮语有相通之处,很可能就是源于当时的文化交流。
横山寨的命运与圆明园颇为相似,当南宋与金国相持不下的时候,逐水草而居的蒙古族兴起,蒙古首领率领的铁骑踏遍金国,然后又纵马南下攻打南宋,横山寨就在一场大火中消失了。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只有几许残桓遗迹。田东人为充分挖掘和利用这一珍稀的古城文化资源,推动县域经济发展,投资开发建设了横山古寨旅游区。该景区2007年7月被自治区旅游局定为广西汽车旅游营地,2008年被定为自治区农业旅游示范点,12月被批准为国家3A景区。
住在茶马大集原址上修建的古建筑群里,被清脆的鸟啼唤醒,我可是宋时“争渡,争渡,误入藕花深处”的那位女词人?十里莲塘是古寨重点打造的“莲花世界”,是旧时田东八景之首,是当年古寨的外护城河。当年的士兵有种莲之好,于是,便遗存了这千年的莲塘。
十里花开香十里,落霞红映满莲塘。
关于赏荷采莲的雅趣,周敦颐、李清照、杨万里、朱自清,都有千古佳篇,而那份享受,只有亲历才能感觉。
只是在“低头弄莲子时”,忽然想起古时不知有多少女子用这一姿势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让赶马帮的汉子回头一笑时少一些离别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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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古铜色肌肤对襟开怀的马帮汉子,变成了身着军装、头戴八角帽的红军战士。是啊,田东是红色的。红军码头、红军船、红军学校、百谷红军村、恩隆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红军被服厂旧址、红军驻把麻村旧址,记录了邓小平同志领导百色起义及红军开展革命的光辉史实。右江工农民主政府旧址,原为平马经正书院,建于清光绪三年,古色古香。1929年10月20日,中共中央代表邓小平与张云逸率领广西警备第四大队和教导总队从南宁到恩隆(今田东),当天在经正书院召开了部队领导和中共右江工委负责人会议,对部队的驻防和武器的存放作了安排。10月28日,邓小平领导和指挥了“恩隆暴动”,消灭了反动的广西第三大队,包围了恩隆国民党政府,打响了“百色起义”第一枪。1977年8月17日,邓小平同志给旧址题名为“右江工农民主政府旧址”。现馆藏文物600余件,邓小平当年使用过的马鞭、戴过的斗笠,1926年恩隆县上田里塘乡农民协会的圆木印,隆安县守望区百驮乡农民协会的梨头旗等,红军老前辈遗留下来的件件文物,把峥嵘岁月的艰难呈现给游客,红色田东所历经的沧桑,成了人民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洗礼。
在百谷红军村,当时的86户人家,有85户共有131人参加卫队和红军,16位优秀儿女为中国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人们尊敬这片英雄的土地为“红军村”,在这片光荣而神奇的土地上,还孕育了一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将军——原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朱鹤云少将,发扬革命传统,带领群众致富奔小康。
近年这个村庄依托红色旅游,以种植水稻、秋冬蔬菜为主导产业,全村经济突飞猛进,如今彩电、冰箱、空调、手机、电视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楼房建设达96%。国泰民安,平安是福,百谷红军村的人都深有感触。
江城镇江村附近的八仙田东鹿崖壁,浮雕着一幅宋代壁画。
远古童话——棋盘滩
如果说横山古寨是历史老人对田东的厚爱,那么棋盘滩便是大自然赐给田东人的一份珍贵礼物。
棋盘滩位于田东北部山区那拔镇,离田东县城45公里,从县城出发,婉转来到福星村的灵歧河段,独特神奇的河滩铺在莲花山脚下,只是画里的水是流动的,而流动的水是石的点缀,让我搞不清这究竟是一条水的河流,还是一条石的河流。那石摆成了一盘棋,昂首在河面上。
奇滩分为上滩和下滩,上下棋盘上都整齐地摆放着大小约1-2平方米的黑色石块,上滩有22纵18横,下滩有74纵45横。棋道中的涓涓细流汇集到下滩尽头,突然跌落几米深的峭壁,直射壁下深潭,其声悠扬深沉,应了那句“流水无声万古琴”。
同行的朋友问我会不会下棋,我说不会,他们于是建议我到石块上走走。当我从一块石头上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上时,我才恍然明白,我不就成了这天然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了吗?是谁摆下了这一块块石头?可是如果石子是一块一块的岩石组成的,为什么千百年来大自然的力量都不能使它偏转或移位呢?难道他们也像舒婷笔下的木棉树一样——“根紧握在地下”。
长约210米、宽150米的棋盘是如何形成的呢?有人说是流水长年冲刷而成,也有人说是火山喷发岩浆凝结而成。但都不能自圆其说,水流冲刷可以形成一道道竖向的浅沟,那么一条条横向的浅沟,又是怎样形成的呢?棋盘滩方圆几十里都是土山坡,附近也没有火山活动的痕迹,火山岩浆从何而来?谁也解不开这千古之谜。
抬头仰望,是被称为“神仙的别墅,禽兽的乐园”的莲花山,以其田东第一高峰的雄姿,守侯在棋盘滩旁。山上有古时留下的桃、李、柚子和柑橙等,更奇特的是山上生长的四方竹和三角竹,竹杆是标准的正四方形或正三角形,为世界罕见,据说是恐龙时代遗留的物种。
莲花山下的棋盘滩是不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呢?既然不是风的作品,火的作品,那么这些石子是不是恐龙先生的作品呢?
在这一景区,还有长50米、宽5-10米的大峡谷,植被良好,溪水长流,是附近村民传情与享乐的好去处,被当地人称为寄情谷。
梦幻漂流——龙须河
龙须河景区离田东县城7公里。其实,一出县城,龙须河的风光便扑面而来。透过斑驳的竹林,便见一弯绿莹莹的水安安静静地悄悄流淌着,那份恬静让我感觉这乡间的河很高贵。
龙须河流淌在高山对峙的峡谷之中,两面山峰倒影水中,特别是河边十几米高的翠竹交织在河面上,让人只感觉到阳光的温暖却不必受日光的暴晒。除了在九寨沟,我没见过如些晶莹碧绿的水,我原想只有湖水是可以用绿色宝石来形容的,没曾想这里竟有一河的晶莹。我拿出自己的丝帕,不为浣纱,只想试一试这碧绿的河水是否会把我的手帕染绿。我想,如果不小心跌落水中,是否会晕染一身新绿呢?坐在竹排上,沿途青山翠竹,花香四溢,顽猴出没,忽远忽近的瑶寨木楼,忽隐忽现的茶马古寨道遗迹,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我大呼人间仙境。然而陪同的同志却说,这只是龙须河漂流的序幕,从作登街至龙须河口约莫二十多公里之间的风光,才是龙须河独特景观的精华所在。那里有独特的岩溶地貌,还可到神龙洞探秘,到沙滩七星淘金……龙须河上给我最深印象的景致,那就是观瀑布,那恬静温柔的龙须河在断崖处忽如奔腾的野马飞流直下,落差约二十多米的巨大水帘,唱着“嘹歌”般落在大磐石上,然后再来一次重唱。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二级断崖上继续狂奔飞泻,最后一头扎进潭中,重重叠叠的瀑布群让我看到了龙须河粗犷豪放的另一面,龙须河的双重性格让我领略了大自然的神奇,而钻进瀑布水帘下面的崖洞中,蜷缩在里面享受玄妙,体验新奇,悠然忘我。
满载着异样的感动,我结束了梦幻漂流。田东还有很多景区,特别是广养岩嘹歌风情区,八仙山摩崖造像,还有著名的田东八香,都是我向往的,只好留下些遗憾了。
田东,这位旅游行业的后起之秀,虽养在深闺,但却酒香不怕巷子深。田东县县长韦晓东说,2008年,田东的游客有35万人次,旅游收入达到了500多万元。长江后浪推前浪,田东旅游正以后发和原汁原味优势备受世人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