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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的新年
大雪小雪又一年。
元旦的热闹刚过,陆蔓莲就接到老妈第N次电话:“春运高峰,如果从上海坐动车回来,一定记得早早买票啊。”
陆蔓莲哼哈应着,眼角的余光觑着陈子辉阳台上看书的背影,一个念头好像风中烛火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挂了老妈电话,倒一杯自磨的浓茶,正要同陈子辉讲出那个念头,门铃响了,儿子鸟儿一样扔掉书包扑进怀里:“妈妈,饿死我了,提拉米苏买了没?”
陆蔓莲赶紧去厨房打点晚餐,没过几分钟,陈子辉探头进来:“瑞安的王总召集了一个饭局,不好意思,今天又不能陪你和儿子了。”
刚刚还活色生香的厨房立刻满是冷感。从阳台上目送陈子辉那辆银灰色的奔驰开出小区,陆蔓莲兴味索然地收拾餐桌,七岁的儿子看一眼她的脸色,小不正经地耸肩叹气:“嗳,好在我不是老总啊,否则,老妈,你岂不又要一个人了。”
陆蔓莲又好气又好笑,弹一指儿子的脑门,情绪好了不少。不过,就在那个瞬间,一直跳跃在心中的那个不成形的念头,忽然坚定下来:今年春节,她要给自己这个三口之家一个不一样的节日。
这个念头,从去年就萌生了,不过,这一年中,各种不确定因素一直让陆蔓莲下不了决心。如今归期近在咫尺,她突然笃定下来:对,今年春节不回家。
自从陈子辉开公司四年来,陆蔓莲的记忆中几乎再没有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厮守几日的好时光。平常日子,她的律师事务所事务繁杂,陈子辉业务更多;到了周末,律师事务所闲了,可陈子辉的应酬还在。虽然夜夜夫妻俩都会睡在一张床上,但殚精竭虑了一整天,谁还有力气说半句恩爱的闲话。
好容易盼到春节,他们却比平时更忙。婆家娘家同在一个小城,双方数不清的七大姑八大姨哪个都不能怠慢,年前的时间基本就交付给了请安拜访。好容易捱到除夕夜的饺子吃过,本以为可以放轻松,各路同学朋友又开始轮番上阵。陆蔓莲还好推辞,陈子辉却不行,事业小成的男人,有些饭局虽然无足轻重却万万不能省略,否则,同学朋友的自尊就要受伤害:是不是混大了就瞧不起发小的情意了。
几乎每年春节,陈子辉都要陷身酒山肉海无法自拔,陆蔓莲沮丧地发现,自己甚至比在上海更难同他讲上几句话。
一个又一个本该属于三口之家的幸福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而人到盛年的围城,如果一直疲于奔命与应酬的琐碎和繁杂,陆蔓莲真怕,自己和陈子辉的爱,也会被日渐消磨得没了声色和行迹。
梦想成真的另一面是失落
告知老妈不回家的决定,电话那端好久的寂然,那份可触摸的失落,几乎令陆蔓莲的决心动摇,不过,她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挂了电话,她直接打给旅行社,既然要温馨圆满,索性找个阳光大好的去处。广告单上言之凿凿,南方热岛的日气温平均25度,海水浴、沙滩碉堡,还有各色生猛海鲜,想到陈子辉和儿子那飞扬的笑脸,陆蔓莲的心里简直要开出热烈的花来。
为了给陈子辉一个惊喜,机票、酒店各种环节全部妥当,陆蔓莲才揭开谜底,她没想到,陈子辉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搞什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提前都不商量一声。”然后吧啦吧啦,说起老爹老娘和九十多岁还健在的爷爷,俨然全天下就他一个孝子贤孙。
陆蔓莲顷刻满脸黑线,她的苦衷和用心怎么他就不能体谅。听着陈子辉一遍一遍向公婆致歉,陆蔓莲积攒了几日的好心情瞬间溃散,她以为他也同自己一般在意三口之家的私有空间,事实却是,这个男人貌似更留恋他的父母。
不过,好在到了真正出发时,陈子辉表现还不错,特意让了靠窗的位子给她,还将沉睡的儿子放到自己怀里。五个小时的航程,陆蔓莲在瓦蓝得伸手可触的天空下静静睡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一只手正被陈子辉暖暖地握着,那个瞬间,她从心底庆幸自己的坚持。
她盼望接下来的假期,天天如此明媚动人。
到了南方不过两天,烦恼却接踵而至。岛上的温度的确不低,但天天阴霾有雨,如果只是二十岁,或许还有雨中漫步的情致,但他们已是四十岁的为人父母,没事瞎淋雨,用陈子辉的话说——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呐。
不去淋雨,也无风景可看,一家三口就挤在酒店的房间里。陈子辉带了好几本管理书,借口看书一个人躲在房间,时不时在电话里督促公婆购置年货。儿子在iPad上忘我地打游戏。父子两个各有自己的忙,只剩下陆蔓莲,无聊地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从房间那头走到这头。
想象中一家三口喁喁私语的亲密只在梦境,陆蔓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还不如往年,往年虽然疲于各种应酬,但最起码,有热闹,有久违的亲情,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孤单。
百无聊赖,给老妈打电话,老妈鼻音浓重:你们不回来,家里清锅冷灶……
淡淡的自责和愧疚被老妈的寥落映衬得愈发突出,陆蔓莲想起往年这个时候自己和老妈已经忙着煎炒烹炸,失落更甚。她放弃大家来经营小家,可是,儿子老公都不配合,到头来,这个春节倒成了她一个人的战场。
一想到还有七八天这样的日子,她忽然觉得,日子好漫长。
正百般纠结,酒店还跟着添乱。陆蔓莲订的是海景房,假期八折,每天2400元,预定时酒店说过到了除夕夜价格会涨,却没想到,腊月二十八还没到,大堂的电话就过来了,从腊月二十九开始,一直到大年初六,海景房的价格翻两番,每晚7200元。
陆蔓莲其实不在乎这点小钱,但她的怒气和怨怼需要出口,于是,酒店的坐地涨价成为一个引子,她找侍应生,再找大堂经理,最后电话打到了上海的旅行社。再怎么质疑,钱已经付了,无良商家和你玩无赖,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样。
“咱就别成全这奸商了。”一直在吊床上假寐的陈子辉终于捉到机会,忙不迭地怂恿,“退房退房,没有这么宰客的。”
盛怒之下的陆蔓莲,来不及思考就办了退房手续,之后一家三口一路狂奔到机场,五个小时后,上海再次出现在眼前。
幸福是彼此相连的舞蹈 行李箱还没拖进房间,陈子辉已经在咨询车票了,几分钟后,他满脸兴奋地冲过来:“立刻出发,回家的动车还赶得及。”
一个小时后,稳坐在车上陆蔓莲才想起,自己“逃假”的梦彻底破灭了。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失落。
尤其是,当看到因为他们突袭回家喜极而泣的爸妈,陆蔓莲都有点感激陈子辉的冲动了。
熙熙攘攘的应酬再次纷至沓来,看着陈子辉从一个饭局奔赴下一个饭局,陆蔓莲的腹诽和怨怼忽然不那么盛大了。对比远在南方热岛的清冷,她突然有点理解这份热闹到疲累的情意。春节回家,其实何止是一个家庭的欢聚,尤其像她和陈子辉这种独生子女,一年到头不在家,各自父母都承受过太多亲朋邻里的关照,春节这个假期,正是联络延续深化这种家常情谊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陆蔓莲为曾有的自私而惭愧。冷静下来再一想,对于盛年夫妻来说,若想爱得悠长缠绵,经营家庭和婚姻的方式实在有太多。
接下来的日子,陆蔓莲有的忙了。往年她只是除夕夜去婆家吃顿饭,大把时间都守在父母身边。今年却不同,和老妈亲热了几日,她主动催着陈子辉和儿子回公婆那边。婆婆老早就说过有解酒汤的秘方,陆蔓莲决定这次好好学一回艺。再者,公婆一年没见到孙子了,天伦之乐的幸福简直分分钟都等不得。为了让儿子好好表现,陆蔓莲允诺他只要哄爷爷奶奶开心,回上海立刻买一套变形金刚。
今年的春节和往年一样热闹和喧嚣,今年的春节似乎又和往年有略微的不同。
回上海的前夜,陈子辉薄醉而归,陆蔓莲端了才学会的解酒汤喂过他,正想继续回去同婆婆唠嗑,他吃吃笑着俯过身来:“一个假期你都守着老妈,我要吃醋啦。”语罢,欲翻身来吻,陆蔓莲满面绯红示意隔壁笑语晏晏的房间,陈子辉脸色潮红地将头抵过来低声道:“好,好,今天且饶过你这一回。”
陆蔓莲笑着作势逃开,陈子辉又一把拽过,极郑重地来一句:“谢谢你老婆,等到五一假,我一定带你和儿子去度假,到时候,咱们好好享受一下只属于三口之家的幸福。”
从婆婆房间回来,儿子和陈子辉都已睡熟,看着床上摊手摊脚完全放松的那对父子,陆蔓莲不自觉地笑了。这个春节她终于悟出一个道理,嘈杂与繁忙的春节对小家也许是一种妨碍,可一座围城的幸福从来不是如此简单。私有空间也许能为幸福加分,但促进亲密和谐的方式远不止这一种。更多时候,婚姻的和谐与否,不是私有空间有多大,而是无限放大的舞台上,夫妻两个如何肩负责任义务还能完美共舞。
爱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广;舞台有多广,家就有多大。
大雪小雪又一年。
元旦的热闹刚过,陆蔓莲就接到老妈第N次电话:“春运高峰,如果从上海坐动车回来,一定记得早早买票啊。”
陆蔓莲哼哈应着,眼角的余光觑着陈子辉阳台上看书的背影,一个念头好像风中烛火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挂了老妈电话,倒一杯自磨的浓茶,正要同陈子辉讲出那个念头,门铃响了,儿子鸟儿一样扔掉书包扑进怀里:“妈妈,饿死我了,提拉米苏买了没?”
陆蔓莲赶紧去厨房打点晚餐,没过几分钟,陈子辉探头进来:“瑞安的王总召集了一个饭局,不好意思,今天又不能陪你和儿子了。”
刚刚还活色生香的厨房立刻满是冷感。从阳台上目送陈子辉那辆银灰色的奔驰开出小区,陆蔓莲兴味索然地收拾餐桌,七岁的儿子看一眼她的脸色,小不正经地耸肩叹气:“嗳,好在我不是老总啊,否则,老妈,你岂不又要一个人了。”
陆蔓莲又好气又好笑,弹一指儿子的脑门,情绪好了不少。不过,就在那个瞬间,一直跳跃在心中的那个不成形的念头,忽然坚定下来:今年春节,她要给自己这个三口之家一个不一样的节日。
这个念头,从去年就萌生了,不过,这一年中,各种不确定因素一直让陆蔓莲下不了决心。如今归期近在咫尺,她突然笃定下来:对,今年春节不回家。
自从陈子辉开公司四年来,陆蔓莲的记忆中几乎再没有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厮守几日的好时光。平常日子,她的律师事务所事务繁杂,陈子辉业务更多;到了周末,律师事务所闲了,可陈子辉的应酬还在。虽然夜夜夫妻俩都会睡在一张床上,但殚精竭虑了一整天,谁还有力气说半句恩爱的闲话。
好容易盼到春节,他们却比平时更忙。婆家娘家同在一个小城,双方数不清的七大姑八大姨哪个都不能怠慢,年前的时间基本就交付给了请安拜访。好容易捱到除夕夜的饺子吃过,本以为可以放轻松,各路同学朋友又开始轮番上阵。陆蔓莲还好推辞,陈子辉却不行,事业小成的男人,有些饭局虽然无足轻重却万万不能省略,否则,同学朋友的自尊就要受伤害:是不是混大了就瞧不起发小的情意了。
几乎每年春节,陈子辉都要陷身酒山肉海无法自拔,陆蔓莲沮丧地发现,自己甚至比在上海更难同他讲上几句话。
一个又一个本该属于三口之家的幸福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而人到盛年的围城,如果一直疲于奔命与应酬的琐碎和繁杂,陆蔓莲真怕,自己和陈子辉的爱,也会被日渐消磨得没了声色和行迹。
梦想成真的另一面是失落
告知老妈不回家的决定,电话那端好久的寂然,那份可触摸的失落,几乎令陆蔓莲的决心动摇,不过,她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挂了电话,她直接打给旅行社,既然要温馨圆满,索性找个阳光大好的去处。广告单上言之凿凿,南方热岛的日气温平均25度,海水浴、沙滩碉堡,还有各色生猛海鲜,想到陈子辉和儿子那飞扬的笑脸,陆蔓莲的心里简直要开出热烈的花来。
为了给陈子辉一个惊喜,机票、酒店各种环节全部妥当,陆蔓莲才揭开谜底,她没想到,陈子辉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搞什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提前都不商量一声。”然后吧啦吧啦,说起老爹老娘和九十多岁还健在的爷爷,俨然全天下就他一个孝子贤孙。
陆蔓莲顷刻满脸黑线,她的苦衷和用心怎么他就不能体谅。听着陈子辉一遍一遍向公婆致歉,陆蔓莲积攒了几日的好心情瞬间溃散,她以为他也同自己一般在意三口之家的私有空间,事实却是,这个男人貌似更留恋他的父母。
不过,好在到了真正出发时,陈子辉表现还不错,特意让了靠窗的位子给她,还将沉睡的儿子放到自己怀里。五个小时的航程,陆蔓莲在瓦蓝得伸手可触的天空下静静睡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一只手正被陈子辉暖暖地握着,那个瞬间,她从心底庆幸自己的坚持。
她盼望接下来的假期,天天如此明媚动人。
到了南方不过两天,烦恼却接踵而至。岛上的温度的确不低,但天天阴霾有雨,如果只是二十岁,或许还有雨中漫步的情致,但他们已是四十岁的为人父母,没事瞎淋雨,用陈子辉的话说——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呐。
不去淋雨,也无风景可看,一家三口就挤在酒店的房间里。陈子辉带了好几本管理书,借口看书一个人躲在房间,时不时在电话里督促公婆购置年货。儿子在iPad上忘我地打游戏。父子两个各有自己的忙,只剩下陆蔓莲,无聊地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从房间那头走到这头。
想象中一家三口喁喁私语的亲密只在梦境,陆蔓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还不如往年,往年虽然疲于各种应酬,但最起码,有热闹,有久违的亲情,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孤单。
百无聊赖,给老妈打电话,老妈鼻音浓重:你们不回来,家里清锅冷灶……
淡淡的自责和愧疚被老妈的寥落映衬得愈发突出,陆蔓莲想起往年这个时候自己和老妈已经忙着煎炒烹炸,失落更甚。她放弃大家来经营小家,可是,儿子老公都不配合,到头来,这个春节倒成了她一个人的战场。
一想到还有七八天这样的日子,她忽然觉得,日子好漫长。
正百般纠结,酒店还跟着添乱。陆蔓莲订的是海景房,假期八折,每天2400元,预定时酒店说过到了除夕夜价格会涨,却没想到,腊月二十八还没到,大堂的电话就过来了,从腊月二十九开始,一直到大年初六,海景房的价格翻两番,每晚7200元。
陆蔓莲其实不在乎这点小钱,但她的怒气和怨怼需要出口,于是,酒店的坐地涨价成为一个引子,她找侍应生,再找大堂经理,最后电话打到了上海的旅行社。再怎么质疑,钱已经付了,无良商家和你玩无赖,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样。
“咱就别成全这奸商了。”一直在吊床上假寐的陈子辉终于捉到机会,忙不迭地怂恿,“退房退房,没有这么宰客的。”
盛怒之下的陆蔓莲,来不及思考就办了退房手续,之后一家三口一路狂奔到机场,五个小时后,上海再次出现在眼前。
幸福是彼此相连的舞蹈 行李箱还没拖进房间,陈子辉已经在咨询车票了,几分钟后,他满脸兴奋地冲过来:“立刻出发,回家的动车还赶得及。”
一个小时后,稳坐在车上陆蔓莲才想起,自己“逃假”的梦彻底破灭了。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失落。
尤其是,当看到因为他们突袭回家喜极而泣的爸妈,陆蔓莲都有点感激陈子辉的冲动了。
熙熙攘攘的应酬再次纷至沓来,看着陈子辉从一个饭局奔赴下一个饭局,陆蔓莲的腹诽和怨怼忽然不那么盛大了。对比远在南方热岛的清冷,她突然有点理解这份热闹到疲累的情意。春节回家,其实何止是一个家庭的欢聚,尤其像她和陈子辉这种独生子女,一年到头不在家,各自父母都承受过太多亲朋邻里的关照,春节这个假期,正是联络延续深化这种家常情谊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陆蔓莲为曾有的自私而惭愧。冷静下来再一想,对于盛年夫妻来说,若想爱得悠长缠绵,经营家庭和婚姻的方式实在有太多。
接下来的日子,陆蔓莲有的忙了。往年她只是除夕夜去婆家吃顿饭,大把时间都守在父母身边。今年却不同,和老妈亲热了几日,她主动催着陈子辉和儿子回公婆那边。婆婆老早就说过有解酒汤的秘方,陆蔓莲决定这次好好学一回艺。再者,公婆一年没见到孙子了,天伦之乐的幸福简直分分钟都等不得。为了让儿子好好表现,陆蔓莲允诺他只要哄爷爷奶奶开心,回上海立刻买一套变形金刚。
今年的春节和往年一样热闹和喧嚣,今年的春节似乎又和往年有略微的不同。
回上海的前夜,陈子辉薄醉而归,陆蔓莲端了才学会的解酒汤喂过他,正想继续回去同婆婆唠嗑,他吃吃笑着俯过身来:“一个假期你都守着老妈,我要吃醋啦。”语罢,欲翻身来吻,陆蔓莲满面绯红示意隔壁笑语晏晏的房间,陈子辉脸色潮红地将头抵过来低声道:“好,好,今天且饶过你这一回。”
陆蔓莲笑着作势逃开,陈子辉又一把拽过,极郑重地来一句:“谢谢你老婆,等到五一假,我一定带你和儿子去度假,到时候,咱们好好享受一下只属于三口之家的幸福。”
从婆婆房间回来,儿子和陈子辉都已睡熟,看着床上摊手摊脚完全放松的那对父子,陆蔓莲不自觉地笑了。这个春节她终于悟出一个道理,嘈杂与繁忙的春节对小家也许是一种妨碍,可一座围城的幸福从来不是如此简单。私有空间也许能为幸福加分,但促进亲密和谐的方式远不止这一种。更多时候,婚姻的和谐与否,不是私有空间有多大,而是无限放大的舞台上,夫妻两个如何肩负责任义务还能完美共舞。
爱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广;舞台有多广,家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