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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一条长河,你在船上会有很多风景,但你要感谢风景曾经带给你的快乐跟记忆,而不是去悼念风景。
迟到的“完美小姐”
最开始出道的时候媒体可能会用“完美小姐”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我,但是其实我一直都很自卑,因为我是我们全家学历最低、书看得最少、幽默感最差的。家人们总是跑在前头,我自然会产生出我为什么不够好这样的质疑,我跟姐姐、跟妈妈都说过,我很讨厌自己。
我29岁的时候非常焦虑,那一年我刚好要完成我的硕士毕业论文,一整年都没有拍戏。而小时候又常常听大人讲,女生到了30岁就会怎么样、怎么样。在那个当下,我对于自己、未来和年龄充满着各种惶恐,我也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母亲始终在跟我强调正面思考,她会给我一些观念,比如说人生是一条长河,你在船上会有很多风景,但你要感谢风景曾经带给你的快乐跟记忆,而不是去悼念风景,因为你还会再看到其他的风景。我逐渐发现人生中很多事情是公平的,当遇到好事情的時候,如果你过分骄傲了,那这件看似好的事情不一定真的是件好事。比如年少得奖,对未来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而那些焦虑和令我被迫不断思考的“糟糕时刻”,反而能够启发我去成为一个更好的、更有成就的人。总之,往回看其实是心态影响着一切。
母亲说过的很多话,都成为在我人生遇到各类关卡时,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或许这些母女之间的温情画面,也可以理解成一种女性之间的情谊。我觉得这样的情谊和男生的义气不太一样,它不是表面上力量很大,替你立刻出头的那种。它在默默支撑着你,像水一样具有温柔坚定的长远性,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你的生活。这样的力量也让我逐渐和自己和解,让我对自己拥有了更大的爱,也让我在各项关系中真正地被爱和爱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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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逐渐学着透过表演逐渐开始接纳自己、喜欢自己,无论是好的部分,还是不好的部分。而过往的这些人生体悟,也帮助我慢慢探寻如何塑造一个更好的角色。
我也曾经很讨厌自己
“大家或许没想到,张钧甯其实可以这样演。”
年轻的时候,被问到想要演绎什么样的角色,总会说演鬼、反派之类的。但是现在我没有那么刻意去追求某种具体类型的角色了,反而我会刻意不去选择某一种角色。到现在,单单只是去演某一种类型,可能会有一点不够满足,所以就会在遇到更复杂、更不一样的角色的时候变得比较兴奋。
这次好朋友何润东把新剧《谁在你身边》里最“Rocker ”、戏剧冲突非常强烈的妹妹“咏琪”的角色给到我。他知道我不仅仅是外表上看起来那么温柔,我也有我自己爆裂的那一面。但是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从一开始就能彻彻底底地了解我的多样性,就像以前没有人想到,张钧甯其实可以出演一个如此率性的角色。
但是我相信,随着大家逐渐发现我的“另一种表演”也是有趣的,更多不一样的角色就会与我相遇。
我觉得在演戏这件事情上,我还蛮大胆的。最开始拿到《缉魂》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阿爆的角色设定和剧情走向。我当初就觉得我要剪掉长发去更好地贴合刑警这样一个职业角色,我觉得这是一个演员很基本的事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游说身边的人把我头发剪短,直到快要开拍的时候,导演和我一人一刀,让我变成阿爆。几乎身边所有人都在替我紧张,反而只有我是那个嘻嘻哈哈、最轻松自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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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样我会纠结表演的细节,思考如何才能诠释好一个人物。因为我们拿到《缉魂》剧本的时候,只看到最终给他们变成了一对什么样的夫妻,并没有前世的详细阐述,这就给了我们非常大的解读和再表演空间。我们会设计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不断地去填补情感之间的缝隙,建构一段完整的关系。
很多时候,当你在行业内待久了,你可能会有一些包袱,在很多事情上你会变得小心谨慎,觉得不能出错又或是怎么样。所以越来越多的时候你可能陷入“舒适圈”,变得越来越不勇敢。但是真正好的导演往往没有什么包袱,和他们合作常常会有一些新的启发和突破,而这也是创作中最值得被珍惜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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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乐意去参加各种电影节和电影展,那里每一个导演都非常不一样,所以你能看到无数种电影表达和演员表达的可能性。像我之前在FIRST青年电影展看到的一位导演,他的作品非常克制,包括演员的表现都非常克制。这对我来说是非常有趣的,我也会反思,自己的表演是不是可以试试看,用这样的表达方式能够塑造出什么样的人物来。
勇敢之外,我变得越来越平和
爱情上,女性应该要勇敢一些。
这次在《第一炉香》中扮演睨儿的过程中,我是极度兴奋的。因为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想和许鞍华导演合作,同时我又是张爱玲的小说迷。最初读张爱玲一系列小说的时候,就觉得她总是在讲述着一些非常复杂的境况和故事,从头到尾你能感受到这些人物是不断随着时代变化和成长的。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很想去诠释的,去展现一个人物在空间、时间转换之下的人性流转。
但同时,这样的角色对于我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她懂得察言观色,熟知整个大宅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态,但是又非常的自我。在一个又一个感情漩涡中,她想要自己的感情,但又碍于自己的软弱,落得一个悲剧的下场。我需要不断从原著和历史出发,时刻追问睨儿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又要怎么样将睨儿呈现。
包括我甚至有想过,如果是我在那个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我可能会更加崇尚爱情,不会那么功利。因为我觉得女生还是要勇敢一些,当爱情可能发生的时候,要勇敢去争取和拥抱自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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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很喜欢一本书,是摇滚女王PattiSmith的《Just Kids 》。书里描绘的几乎就是我所认同的亲密关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建立在“伙伴”的基础之上。伙伴是个很玄妙的关系,它需要在经历过许多好和不好的事之后,两个人仍旧达成共识,仍旧能相信对方对自己的爱和诚恳。
像小时候谈恋爱,我永远都会觉得对方怎么会不理解我,但是后来我逐渐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全理解对方的,就连母亲跟孩子也是,我跟我姐姐也是,我们常常会误会对方。
所以沟通很重要,当我们都彼此相信,我们可以沟通任何事情,不管好的跟坏的,我觉得这个关系一定是善的。不管到最后两个人是不是那么适合在一起,我觉得都会升华成另外一种重要的亲密关系。
不间断的大胆与尝试
40岁,反而让我变得更加平衡。
30岁之前我时常焦虑,反倒是30岁真的来了,我却安定下来。2012年我和杨祐宁一起上《小燕之夜》,那年我们刚好都是30岁,我们一起去探望我帮助的小孩,以一种找寻联结的方式打开我们人生的新篇章。
我现在回过头去看当年对于年龄的焦虑,倒觉得还挺有趣的。如果我当年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焦虑,我不会感叹30岁之后的生活其实很好。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面对40岁之后会不会有焦虑,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可以相信自己,因为当年我害怕的30岁其实很好,或许我现在在担忧的40岁也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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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或许不需要过多焦虑的东西让自己难受,我完全可以换一个心态去感受和迎接下一个新的年龄段。这也让我变得更平和,也让我自己相信自己其实会更好。
之前我常常对焦虑的自己或者朋友说“加油”,我总觉得面对焦虑我必须要做些事情来对抗它。但是我现在逐渐意识到,或许面对焦虑或者压力的时候,我躺平一天也没事,只要明天再做就好了。面对生活中好和不好的时候,有很多方式消解,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我只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让自己情绪能尽快调整的方式就好了。
吃点薯片,喝点小酒又怎么了?很多事情其实不是一直堆积、一直有压力就能完成的,不一定每天都要格外严格要求自己,放松一点反而有更好的效果。过去人常说阴阳调和,我也逐渐觉得我们或许也应当找寻事物之间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