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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时代的人,与前朝对比,都不免有说自己新、前代旧的癖好,而当历史的样本多到具有统计意义时,你又有幸活在后面,再说新与旧,便更客观。纵观人类历史,称得上新旧转折的时代,不过三五个。起始于三百年前的“现代”,相较于此前世代,可谓“新时代”,它的演化过程,被称作现代化,它的特质,被称为现代性。有幸活在眼下的人,从史书,以及我们的亲身经历中,感受到了现代之化,现代之性。几百年来,恐怕谁也躲不过这汹涌澎湃的潮流,无论个人还是民族、国家。不在这背景下认识中国的近现代化,怎么可能总结出经验和教训呢?
雷颐的《面对现代性挑战:清王朝的应对》,是一部严丝合缝的案例书,通过几组概念——天下、地方知识与普适知识、国家(契约、私权与公权)、改良与革命,梳理了清王室、关键机构和人物,面对躲不过的现代性大潮,所思所想,政策应对以及经验和教训。第四章谈立宪改良和革命颠覆,经验和教训耐人寻味,十分重要。清王朝失败了,二百六十多年的统治,在枪声和举国愤怒中结束了,留下的遗产、引发的进程,今天咀嚼起来,仍让人有说不出的滋味。
王朝是被谁推翻的呢?雷颐的结论,是王朝自己。第四章“小结”,有清晰的说明,可反复读。本章通过很长的篇幅,证明了王朝在“自尽”前,有太多的机会,不但未善加利用,甚至以为自己死得不快,每出昏招,最昏最蠢的招数,或虚与委蛇,或暴力镇压,直到土埋脖颈,才“恍然大悟”,但与改良竞赛的革命激情,不再假王朝半点机会,甚至主张立宪改良的力量,也站进革命阵营——王朝的死期看似来得突然,恰是王朝自己堆起的土堆,埋了自己。
然王朝的教训,只是王朝的教训么?267年的统治,时间不算短,据说还有康雍乾“盛世”,还有中兴之主同治,甚至还有整个王朝历史上少见的能臣,“鬼子六”,曾左李张袁,慈禧太后……到头来谁也救不了它——他们多想救这个王朝啊。冰冻三尺,故事还得从头讲起。雷颐用三章的篇幅,讲了王朝不得不自杀的故事,结论是:天下观的破灭,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荒谬(我的概括),和家国不分、有家无国(缺少国家意识,只知王朝)的陈腐观念,是将王朝引向覆亡的导火索。
前现代的特征,是只有王朝没有国家,只知君臣不知个人。后来被称为“中国”的文明体,也叫帝国的,在其技术投送能力达到顶峰时,控御的地理面积之大,各方面之发达,使它周边可接触的文明体,皆无法与之平等对话,换句话说,中华文明体,没有他者,当然也就无从确认真实的自己,认为自己是天下的中央之国,乃至自己就是天下。遭遇西方,首先摧毁的就是这天下、中央观念。没有从他者确认自己的经验,仍蒙上眼睛继续重复老调,直至发展出一套新的说辞——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几乎注定了王朝走上不归路的命运。当“西学为用”观念牢不可破时,西学背后的民族、国家、个体、权利,统统视而不见,或视作洪水猛兽——已非王朝命运,而是整个文明的命运,被赌进历史的黑洞。在此意义上,清王朝的教训何止清王朝的教训!
每当大变革时代来临的前夜,都有一批先知的鸭子,以文字的方式吹响前奏曲。雷颐新作,史论兼具,通俗易懂,短小精悍,关切斐然,所出及时,不啻大变革时代前夜中国版《常识》。
雷颐的《面对现代性挑战:清王朝的应对》,是一部严丝合缝的案例书,通过几组概念——天下、地方知识与普适知识、国家(契约、私权与公权)、改良与革命,梳理了清王室、关键机构和人物,面对躲不过的现代性大潮,所思所想,政策应对以及经验和教训。第四章谈立宪改良和革命颠覆,经验和教训耐人寻味,十分重要。清王朝失败了,二百六十多年的统治,在枪声和举国愤怒中结束了,留下的遗产、引发的进程,今天咀嚼起来,仍让人有说不出的滋味。
王朝是被谁推翻的呢?雷颐的结论,是王朝自己。第四章“小结”,有清晰的说明,可反复读。本章通过很长的篇幅,证明了王朝在“自尽”前,有太多的机会,不但未善加利用,甚至以为自己死得不快,每出昏招,最昏最蠢的招数,或虚与委蛇,或暴力镇压,直到土埋脖颈,才“恍然大悟”,但与改良竞赛的革命激情,不再假王朝半点机会,甚至主张立宪改良的力量,也站进革命阵营——王朝的死期看似来得突然,恰是王朝自己堆起的土堆,埋了自己。
然王朝的教训,只是王朝的教训么?267年的统治,时间不算短,据说还有康雍乾“盛世”,还有中兴之主同治,甚至还有整个王朝历史上少见的能臣,“鬼子六”,曾左李张袁,慈禧太后……到头来谁也救不了它——他们多想救这个王朝啊。冰冻三尺,故事还得从头讲起。雷颐用三章的篇幅,讲了王朝不得不自杀的故事,结论是:天下观的破灭,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荒谬(我的概括),和家国不分、有家无国(缺少国家意识,只知王朝)的陈腐观念,是将王朝引向覆亡的导火索。
前现代的特征,是只有王朝没有国家,只知君臣不知个人。后来被称为“中国”的文明体,也叫帝国的,在其技术投送能力达到顶峰时,控御的地理面积之大,各方面之发达,使它周边可接触的文明体,皆无法与之平等对话,换句话说,中华文明体,没有他者,当然也就无从确认真实的自己,认为自己是天下的中央之国,乃至自己就是天下。遭遇西方,首先摧毁的就是这天下、中央观念。没有从他者确认自己的经验,仍蒙上眼睛继续重复老调,直至发展出一套新的说辞——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几乎注定了王朝走上不归路的命运。当“西学为用”观念牢不可破时,西学背后的民族、国家、个体、权利,统统视而不见,或视作洪水猛兽——已非王朝命运,而是整个文明的命运,被赌进历史的黑洞。在此意义上,清王朝的教训何止清王朝的教训!
每当大变革时代来临的前夜,都有一批先知的鸭子,以文字的方式吹响前奏曲。雷颐新作,史论兼具,通俗易懂,短小精悍,关切斐然,所出及时,不啻大变革时代前夜中国版《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