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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中国,“脱贫攻坚、人民至上”已成为一个时代的大主题,而讴歌党、讴歌时代、讴歌先进人物,则是全国人民心中翻涌的主旋律。在这种形势的带动下,全国各地出现了很多以扶贫攻坚为题材的文艺作品,这些作品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宣扬并表现了党的优越政策以及政府的实际行动。
12月3日,我在湖北恩施看了一部原创音乐剧,剧名叫做《太阳照在屋顶上》。这部音乐剧由湖北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指导,中共恩施州委宣传部、恩施州文化和旅游局、湖北省民族歌舞团出品,湖北省民族歌舞团演出。这是一部扶贫攻坚题材的新作品,它采用了音乐剧的形式,故在剧情的陈述和表演上较为随意宽泛,且在音乐、舞蹈等方面更具时代气息。
《太阳照在屋顶上》有一个新老结合的创作班子,主要骨干来自湖北本地。该剧总策划是湖北省民族歌舞团团长燕冰,编剧是湖北省艺术研究院研究中心主任彭阳,作曲是武汉音乐学院教授洪凯,总导演是湖北省文联副主席、湖北省演艺集团艺术总监梅昌胜。此外舞美设计、灯光设计、视频设计及副总导演、导演等一行人,亦都是本团或本地的艺术家。
《太阳照在屋顶上》是一部土家族风格的音乐剧,集土家族音乐、舞蹈及民俗为一体,以综合艺术的手法,表现了一个真实而又富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该剧共分六幕(加尾声):第一幕《比穷》;第二幕《心结》;第三幕《走访》;第四幕《见证》;第五幕《真相》;第六幕《转变》;尾声《送别》。全剧的情节很有特点:在土家族屋顶村扶贫工作中,以村民田根生心生邪念、弄虚作假,想靠歪心思骗取贫困户名额的不良行为,反衬出当地扶贫尖刀班工作人员细心工作、耐心诱导、坚持原则的工作作风;同时以田根生的心上人李凤兰、老村委书记、田根生的祖奶奶等人的言教身教为辅助,更以尖刀班女干部姚婷舍身救人的精神为启示,触动了田根生的灵魂转变,从而使他痛心疾首幡然彻悟,明白了要想脱贫就必须靠个人努力奋斗,要想幸福就必须步入人生正轨的道理,从此脚踏实地地勤恳劳动,最终靠自己的努力摆脱了贫困,真正挺起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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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在这里选择了一个以往人们不太关注的角度,利用悲喜剧交叉的手法,使剧情在观众的思维变化中形成对比,继而达到意义提升的效果。从戏剧角度讲,该剧中的人物塑造很成功,几个主要角色均有个性特点。尤其是田根生,作为该剧的核心人物,由于整部剧的剧情需要围绕着他运转,编剧对其形象、性格、动作、语言的设计非常细腻。其次如肖近山、姚婷、李兰凤、幺妹等角色,亦都塑造得合情合理,特别是李兰凤,她与田根生是恋人关系,因此在剧中承担了很多感情戏的分量,而这个角色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她是田根生心中的“灵魂”,所以在剧中李兰凤很有潜在的影响力,她对田根生后来的思想转变起到了很大作用。
除人物塑造外,这部音乐剧中还有一些灵活的艺术特点,一般来说,面对扶贫攻坚这样的情节,大多数编剧都会采用轰轰烈烈的正面教育和正面歌颂手法,以便突出英雄人物和宣传正能量。然而,彭阳则不然,他选择了一个较难的、别人不易想到角度,从侧面反映出扶贫路上的艰辛以及扶贫工作的辛苦,并在树立优秀扶贫尖兵的同时,更强调了他们依靠党的政策,发动群众,克服歪风邪气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
我认为,彭阳知难而上,虽遭险阻但却成功了,这是非常难得的。他的剧本,最大的特点就是运用了反差的手法,通过不同人物的思想及行为对比,使剧情中的诙谐性、曲折性、复杂性融合在一起,最终将人们所期待的正能量主题发挥出来,这一点的确值得人们肯定和赞赏。
《太阳照在屋顶上》的作曲洪凯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年轻作曲家,是武汉音乐学院的作曲硕士,现在是该院的作曲教授。洪凯为这部音乐剧所写的音乐,无论从专业角度上看还是实际角度上看都是一个亮点,这是现场观剧者所一致认可的。
这部音乐剧的音乐很接地气,剧中的唱段可听性强,民族感突出。洪凯在创作中,有意融入了土家族民歌、舞曲及湖北花鼓戏的音乐元素,以特殊性强烈的节奏和富有现代感的韵律,将音乐剧的时代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人们从该剧中感觉到,洪凯在创作中采用了歌剧与音乐剧相“嫁接”的表现形式,以詠叹调、重唱、合唱等形式结合民歌、民谣的乐风,使音乐从始至终处在一种有趣有味的规格之中,更使每个角色都在这种有趣有味的规格中展现出自己的个性。
洪凯的音乐最大限度地借助了地方戏曲的特点,很多唱段的音调直接取材于湖北花鼓戏的元素,而一些地域性、民俗性的动感节奏,则在剧中的舞蹈(特别是群舞)场面中得到了栩栩如生的体现。
音乐剧的配器写得很好,感觉上层次清晰、音响均衡。听得出来,作曲家是一位长期“掌握”管弦乐团的行家里手,虽然当天的演出播放的是录音,但我能够感觉到,假若有朝一日能用乐队演奏,这部剧的实际演出效果一定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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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屋顶上》的总导演梅昌胜,近年来一直活跃在各种原创剧目的创演中,而执导音乐剧则是他的拿手强项。记得几年前,我曾看过由他执导的《黄四姐》,那也是一部土家族风格的音乐剧,而此次执导《太阳照在屋顶上》,应该是他在湖北省民族歌舞团“梅开二度”的音乐剧执导尝试。
梅导执导作品很有大局观,面对一部情节相对复杂的戏,他的做法是先将剧中的线路脉络梳理清楚,然后逐步找出相匹配的“对手戏”角色,并将他们按主次排序并一一处理。在遇到几条线叠置时(正能量、负能量、爱情、亲情等),他会迅速找出其中的主线,并将几条副线作为陪衬,辅助主线达到最佳的表现效果。 梅导对人物塑造亦有着自己的方法,他很重视角色的性格表现和心理体验。剧中的田根生有着多面性的特点,他思想虽然落后,但情感真挚,朴实厚道,具有教育改造的余地。在全剧中,这个人物的表现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能把他塑造成地痞流氓,也不能把他塑造成愚钝贫民,因为他并非没有文化,也并非是赤贫户(实际已脱贫),他只是想利用不正当的手段来“揩油”,从而与他钟爱的人一起过好日子。
在梅导的执导下,演员塑造的田根生形象基本上做到了外滑内实,且在分寸在把握上富有节制,演出了这个角色真正的内心独白。我认为,这里面除了演员的自身才华外,梅导的正确引导启示在其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除田根生外,李兰凤、姚婷、幺妹三个女性角色也处理得很有尺度,特别是李兰凤,她的善良、聪慧、柔情、包容都是内在的,她在原则问题上一丝不苟,在情感问题上真挚热情。梅导在处理这个角色时,以出色的驾控能力将这一切都体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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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梅导在调度舞台、掌控舞蹈场面等方面亦做得十分有效,在他的总体安排下,整部音乐剧的舞台场景有伸缩、有扩张,有丰满、有聚焦,感觉上层次分明,井然有序。
《太阳照在屋顶上》是湖北省民族歌舞团独立完成的一部原创音乐剧,具有突出意义的是,全剧中所有的角色均由本团演员担任,演出时没有外请任何大腕级演员,这一点尤为值得称赞。
饰演田根生的易汉章,是该团中一位年轻的演员,据说他的乐理知识掌握得不深,排练时有时是靠模仿着一句句地学会音乐的,由此可见他为完成任务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当晚这位年轻小伙子在舞台上非常卖力,尽管年轻,但在很多重分量的戏中表现得很有定力,他的歌唱功力显得更为突出,演唱中民族韵味的体现非常到位。饰演李兰凤的张明霞显得很成熟,演唱功力也不错,表演上富于变化,人物塑造得很有层次感。其他如饰演肖近山的蔡呈、饰演姚婷的雷淑敏、饰演向庆才的李顺洪、饰演祖奶奶的王晓琼、饰演幺妹的陈代珊等,他们的唱演及舞台表现功力都很出色,有些演员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国家级优秀演员的水平。
一部音乐剧的成功与歌剧的成功有着很大不同。歌剧的特点是以音乐为主要表现手段,而音乐剧则是综合的,除了音乐外,语言、哑剧、舞蹈等都是其主要的表现形式,尤其是舞蹈,它在整部音乐剧中所占的比重,几乎与音乐和语言相等同,是一般音乐剧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成分。
所幸湖北省民族歌舞团有一支优秀的高水平舞蹈队,在当晚的演出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除饰演群众演员外,他们还经常以带有浓郁土家族风格的舞蹈串接全场,既给现场观众带来轻松的享受,又为剧情的发展做足了色彩上的铺垫。
总之,《太阳照在屋顶上》是一部非常有特色的音乐剧,在形式、结构、风格上并没有追求国外音乐剧的特定模式,而是结合中国特点,以民族戏曲、民歌演唱、民族歌舞为基本元素,通过近似歌剧式的戏剧性组合而创作的,其中带有强烈的民俗特征与时代意义。
当然,我在看过这部音乐剧后,也着实感觉到了一些创演方面的缺陷,现就最主要的问题说说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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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剧本问题。纵观全剧,编剧有太顾及情节的倾向,全剧所涉及的线路和脉络太过复杂,犯了歌剧、音乐剧创作中重叠情节的大忌,很多地方令人费解,影响了音乐剧主线的顺利呈现。
第二是总体设计问题。从实际效果来看,这部音乐剧的演出时间过长了(可能是结构上的问题),随之带来了整部剧的戏剧焦点不够集中、剧中的分散点过多,使主题的表现不够鲜明。
第三是音乐的问题。纵观全局,作曲家写的音乐很有可听性和民族性,风格与趣味亦很突出,但它缺乏每个角色的独立个性和主题,亦缺乏贯穿全剧的主导动机。如此一来,观众在看戏时所感受到的音乐就显得非常雷同,而剧中音乐雷同的地方过多,就使得鲜明独特的地方过少,因此它的实际表现力也就随之降低了。
第四是表演的问题。虽然湖北省民族歌舞团的演员阵容齐整,年轻演员发挥出色,但从整体来看,还是有许多经验不足的地方。例如,有些演员的戏演过了,角色给人的印象过于滑稽,还有的演员入戏不够,在舞台上的表演不够逼真。此外,有些演员缺乏必要的声乐训练,尽管他们可能不是专门搞声乐的,但要想真正在音乐剧舞台上立足,过硬的歌唱功力是绝对不可缺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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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是演出现场的问题。演出时音响放得太响了,声音震耳欲聋。这并不仅仅是一个现象,而是一个审美观问题。现在全国各种歌剧、音乐剧的演出为了造势,都将音响开到了极限大,其效果非常不好,不仅损害人们的生理听覺,也破坏了艺术作品的真实效果。
音乐剧《太阳站在屋顶上》是一部体现时代精神的作品,在它中间,既有党的扶贫攻坚政策的温暖体现,又有着民生、民情、民风、民俗的融会交集。它的戏、乐、话、舞活跃于舞台之上,为人们映射而出的是一种新鲜的、充满希望的未来前程。
据悉,这部音乐剧今后还将继续修改提高,争取成为湖北省民族歌舞团的创演精品。在此我期望他们梦想成真,早日实现这一宏伟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