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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电视,随便选择一个频道,你会随时看到关于丰胸的广告,满眼都是女人丰胸前的“平坦襟怀”和一张愁苦沮丧的脸,与之对比的是丰胸后欲露还遮的高耸酥胸和充满自信的灿烂笑容。其中有一则广告给我的印象很深,那就是索芙特“挺好”丰乳霜的广告:画面上是某美女明星的平坦胸脯不断丰满不断挺起的侧身镜头,而后,美女微笑而坚定地做了一个舒开的手掌握成拳头的姿势,与画面相配的广告词是“‘挺好’的女人你无法一手掌握!”
这则广告词很值得仔细玩味。第一个问题是:“‘挺好’的女人你无法一手掌握”中的“你”指代何人?显而易见是“男人”,看来产品确有奇效,“丰”过的双乳可以傲视男人巨掌!可以预料,“太平公主”们将不惜重金,再造不平之身。除此之外,这则广告词还有许多潜台词,为什么胸部平坦的女人就会感到自卑?因为不美不够吸引他人,那么胸脯的美与不美谁说了算?当然还是男人。为什么大胸脯的女人男人就不能掌握了?因为这个女人漂亮了性感了,对她感兴趣的男人多了,她自信了有资本了同时也就有了更多的选择自由。然而,如果能认识到这种“自信”背后深层隐形的东西,作为女性的我们可能就不会为那些丰胸成功的女人感到喜悦或嫉妒了。
女性依靠身体来取悦男性,并以“貌”为基础作为享乐主义与犬儒主义的历史有多久?我们推测大概是从父系氏族开始的吧!恩格斯把母系氏族的结束看成是妇女经历了“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男人“依持自己的财富挤上了首位,把妇女挤到第二位”。人类的历史从此开始了二元世界中的不平等,女性不是作为与男性相对应的平等的性别出现,而是如同波伏娃所说的那样,女性是次于男性的“第二性”,女性长期不被当作主体的人来对待。这一点,四海攸同,古今皆然。中国女性从封建社会裹着小脚一路颤颤巍巍走到当今这个所谓倡导女性独立、尊崇个性解放的时代,从表面上看,女性的地位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究女人的命运而言,本质上并没有真正的不同。女人作为审美对象与权利客体,依然是在延续着“被看”的命运,女性依然处在男性视角的观看情境中。
历史告诉我们男女有别的含义已经在两个意义上被使用,生理意义上的男女自然差异,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并予以尊重,但男女的差别在价值上被赋予优劣之分,由此产生社会意义上的性别差异,正所谓“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做出来的”,导致整个社会都是男性视角和男性中心主义。
显然,一旦产生社会意义上的性别观念,那么结果必然是男性自居于保护人而女性成为保护对象,男人是权利的主体而女人是权利的客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女子不能自处,必从男,阴不能独立,必从阳”。因此,性别开始分工,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则取悦男人。郎才对应着女貌,美人迟暮与英雄老去同样可怕。更可怕是女性长期居于被保护者的地位,自我弱化,逐渐产生自卑情结,社会性别蒙蔽了女性而使她们失去自我独立的清醒意识。女性本身参与男性神话的构建,这是女性解放最大的障碍。
与丰胸热潮相类似的现象还有女性为追求魔鬼身材自残般地减肥,注射硅胶隆胸垫臀。有人说这是个性解放,但实质上它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而已。我们担心的是:在男性的社会中,女人不仅是被看的,女人不仅被塑造成了愿意被看的样子;女人也的确愿意被看,而且呈现在男人视野里的被看的女人并不是真实女人,而对于这一切,女性本身并无清醒的意识。由此可以看出,女性“自我”意识及“主体性”意识建构的艰巨性。正如有学者指出的那样:女性主义运动不是目的,也不是一种社会理想的代替。要形成真正的男女平等和新型的男性/女性关系,挣脱男性中心主义的控制,女性首先要自觉地走出“被看”立场,摆脱依附意识和客体意识对自身的掌握,真正成为“他”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