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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合作,即东亚地区的合作,最早是由东盟倡议的。早在1992年底,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就提出建立“东亚经济集团”(EAEG)的倡议,其成员就是今天的东亚13国。此倡议一出台便遭到美国和澳大利亚的强烈不满,他们不愿意看到东亚出现一个全部由黄种人组成的经济集团。一年后,东盟经协商后将其更名为“东亚经济核心论坛”(EAEC)再度推出。但在美国的反对和日本迟疑不决的情况下,此倡议最终被束之高阁。1995年底,在东盟首脑会议上,东盟提出与中、日、韩三国首脑举行会晤的建议。这是继EAEC遭冷落后东盟再度推动东亚区域合作的一次尝试。但此倡议没有得到日本的响应,因为日本另有图谋,想单独与东盟举行双边首脑会晤。而东盟出于“平衡外交”的考虑,仍坚持与中、日、韩三国首脑同时会晤。1997年7月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使东亚各国痛切感受到没有区域合作机制之苦。在此背景下,同年12月15日,在马来西亚首次实现了东盟9国(当时柬埔寨尚未正式加入东盟)与中、日、韩三国首脑的会晤,迈开了东亚区域合作制度化建设的第一步。
10+3框架成立之初,只是一种领导人非正式会晤的对话机制,但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它逐渐正式化,如今已成为初步制度化的区域合作组织。10+3框架的出现,结束了东亚地区没有区域合作组织的历史,是对世界经济区域化挑战的有力回应。
10+3框架刚成形时,只是一种功能性合作机制,当时迫于东亚金融危机的威胁,成员间主要开展金融领域中的合作,建立了货币互换机制。目前,10+3框架已成为官方推动东亚地区合作的主要机制,其合作领域已覆盖到经济的许多层面,并提出要开展安全、社会文化等领域的合作,最终实现“东亚共同体”。
10+3框架下的经济合作已成为东亚合作的主线,也是成员们共同利益比较集中的领域。最近几年来,有关经济领域的各种合作设想不断被提了出来。中国是提出合作建议最多的国家,几乎每年都有新的建议出台。
如何保持住中国的影响
中国已成为东亚合作的牵头国家,保持着“下先手棋”的优势。但另一方面,我国的国力有限,不可能像日本那样,一甩就是30亿美元。日本在2003年底与东盟的特别峰会上,宣布出资30亿美元用于东亚合作项目:一半用于湄公河开发,另一半用于人力资源培训。日本这一招,似乎是针对我国在东亚合作中的领先地位而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加大合作力度,积极落实所提建议,并开拓新的合作领域,才能保持住我在东亚区域合作中的影响。
积极落实已提出的合作建议。在这方面,我国政府各部门正在认真落实温总理在10+3领导人会议上所提的建议,一一落实和执行有关合作项目(主要是10+3框加下与东盟的合作项目)。目前主要的困难是资金不足,不少项目是属于“无偿援助”性质的,如公路建设、铁路勘探、能力培训等。看来,政府还应加大对合作项目的投入,尽可能满足东盟落后国家的要求。推行“睦邻、安邻、富邻”的外交政策不是一句空话,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总的看,我们得到的将大于我们失去的。
在大的项目上,要争取与日、韩联合,特别是与日本联合进行。从目前来看,东亚经济合作的主要受益对象是东盟国家。日本与我国都在积极争取与东盟的合作,以巩固自己在区域合作框架中的优势地位,但日本的实力大大超过我国。一些大的项目,如湄公河开发,我出资比较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应争取与日本联合进行。例如,湄公河开发和亚洲公路网建设,其中一些项目可由日本出资金,我方出人力、机械设备等。对于日本主动要求与我联合的项目,我更应乐观其成,不要去“审查”日本的动机。在对东盟落后国家的援助方面,中日韩联合开展也是可行的,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东亚合作。
除巩固原有领域外,应开辟新的合作领域。
目前有两个领域应予以优先考虑,即能源合作和环保合作。
开展东亚能源合作
能源合作虽不是一个新领域,但就东亚而言,尚未真正开展起来。在国际油价高升、我国石油严重短缺的形势下,能源合作对我国和东亚地区的经济增长具有十分突出的意义。
区域合作将使东亚国家充分利用区域内石油资源,减少对区域外石油的依赖,减少地缘政治风险,还可以在石油冶炼、战略储备等方面互相取长补短。例如,印尼、马来西亚、越南、文莱发挥油气资源丰富的优势,中国发挥将中亚石油通过陆路管线东输和市场巨大的优势,日本发挥资金和战略储备能力的优势,韩国、新加坡发挥石油冶炼的优势,从而使各国全面降低成本,开辟双赢乃至多赢的东亚新格局。
2004年6月初,举行了首次10+3能源部长会议,表明10+3框架下的能源合作已迈出第一步。东亚在能源合作上可以做的事很多,主要有:
●建立东亚石油储备体系。目前,日、韩已建立石油储备制度,我国正在建立,而泰国、菲律宾等缺油的东盟国家尚无该制度。东亚各国可以在建立和完善各自的能源储备制度基础上,尝试建立东亚地区石油储备体系,各国按规则行事,进行石油战略储备,相互支持、调剂和帮助。石油紧缺时,可以在体系内进行借、卖,共渡难关。
●利用日、韩资金和中国的油气勘探技术并与东盟产油国合作,共同开发油气资源。
●建立东亚地区成品油国际市场。●大力发展能源储运基础设施。
●开展节能技术交流。●能源结构多元化,开发新能源。
●煤炭能源的清洁化。
东亚是世界能源的主要消费地区,东亚团结一致,开展能源合作,可以提高东亚与世界主要石油生产国(集团)的讨价还价能力, 抑制油价的恶性上涨。目前要着手进行的工作主要有:
1.建立东亚能源合作论坛,让政府、企业、学者进行对话,以建立信任关系。中国和东盟在政府层面就能源的合作由来已久,但现在需要企业的积极参与。中国能源企业和东盟的合作应该是中国能源战略的重点。
2.建立东亚能源合作委员会,协调合作事宜,可以就区域石油储备、石油期货、石油过境运输、税收、区域天然气贸易、发展液化天然气计划、合作开发利用可再生的能源资源、保护国际海洋运输航线安全等一系列重要问题展开合作。
3.在自愿基础上,建立东亚能源信息分享体系,提高本地区应急能力。
4.条件成熟时,可建立《东亚能源合作宪章》之类的合作规则。
能源合作的关键是要加强互信,特别是中日之间的互信。双方应避免恶性竞争。对于日本希望有效利用其剩余储油能力的意愿,中国应当支持而不要去多猜疑。东亚能源合作中,日本无疑是最重要的国家。
开展东亚环保合作
环保合作正在成为东亚各国共同利益较集中的一个领域,而且它与上述能源合作是紧密相关的。东亚由于成为世界制造业中心,环境问题十分突出,主要表现在:
■中国:由过度使用原煤造成的空气污染、水污染;水资源严重短缺;生物多样性问题严重。
■日本:工业和城市废水、工业污染、温室效应、二氧化碳排放问题及生物多样性问题较严重。
■韩国:清洁水资源缺乏,空气污染,酸雨;危险化学物品、废物等难以处理。
■东盟:海洋污染、工业废料倾泄、森林火灾引起的烟雾、自然资源保护问题突出,工业发展过快与城市人口膨胀引起的生态污染和破坏。
目前,环境合作主要在中、日、韩三国进行。应当在此基础上,把东盟吸收进来,统一纳入到10+3框架之中,使之成为东亚合作的一个新领域。除召开10+3环境部长会议外,还应建立和扩大环境对话、合作的渠道,让民间力量积极参与。建议设立“东亚环境合作论坛”,就环境合作的具体项目进行交流。日本在环保方面有许多经验,它一直在致力建立“循环经济”和“循环型社会”,在废物利用方面走在东亚各国前面。应让日本在环保合作方面发挥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