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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日甲午战争后,由于政府昏庸、外国侵略、内战连绵,中国海军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建设和发展。到抗日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只有各类舰艇120余艘,总吨位不足7万吨。而且舰艇普遍吨位小,质量差,服役时间长,其中吨位最大的“海圻”号巡洋舰排水量只有4300吨,已有近40年的舰龄。而这一期间,日本海军的实力却迅猛发展,到1937年全面发动侵华战争前,海军实力已接近美英,共有舰艇308艘,其中仅大型舰艇就有:战列舰10艘、航空母舰6艘、水上飞机母舰5艘、潜水艇母舰7艘、巡洋舰37艘、驱逐舰104艘,总吨位达120余万吨,拥有舰载和陆基飞机1000余架。中日海军实力悬殊极大。面对强敌,弱小的中国海军保持与发扬了中国人民的爱国传统和民族气节,与强大的日本海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创造了一个个奇迹,谱写了一曲曲爱国篇章。
突袭日本海军旗舰“出云”号
1937年8月13日淞沪战役爆发后,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舰炮和飞机的支援下,分别向闸北、虹口、江湾等地进攻。中国守军奋起抵抗,中国海军由练习舰队司令王寿廷指挥驻沪海军部队参加作战,任务是:“以闭塞吴淞口,击灭在吴淞口以内之敌舰,并绝对防止其通过江阴以西为主,并以一部协力于要塞及陆地部队之作战,纵有牺牲,亦在所不辞。”
面对强大的日本海军,中国海军舰艇无法与其正面作战。于是决定以鱼雷快艇,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对停泊在上海外滩的日本侵华海军舰队旗舰“出云”号进行突袭,以达到敲山震虎、阻吓敌人的目的。当时,中国海军舰艇大都已收缩到长江以内,守卫南京。江阴电雷学校离上海较近,且快艇性能相对较好,于是决定派江阴电雷学校鱼雷快艇大队副大队长安其邦率两艘鱼雷快艇执行这一任务。“出云”号是日本侵华海军舰队的旗舰,是日本海军侵华作战的司令部,不仅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中将长住该舰,而且还经常有日本政府的高级官员住在舰上,因此安全防护非常严密,在其周围不仅设有防护网,而且还有数条驱逐舰担任警戒。突袭“出云”号的难度非常大,危险性也很高。安其邦领受任务后,立即挑选了官兵素质较高、作战性能相对较好的“史102”号和“史171”号两艘鱼雷快艇进行作战准备。8月14日晚,安其邦率这两艘快艇隐蔽出航,由江阴经内河悄悄地驶向上海。但是,“史171”号艇在途中发生故障,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航抢修。为了防止贻误战机,副大队长安其邦和“史102”号艇长胡敬瑞驾驶“史102”号艇继续向上海方向挺进,于15日晚按原定计划到达上海龙华码头。
快艇一靠岸,安其邦和胡敬瑞也顾不上休息,就与友军取得联系,请友军想办法与英国租界协商,安排他们到上海外滩实地观察地形。在友军的帮助下,16日上午,安其邦、胡敬瑞等人化装成商人进入英租界来到外滩,侦察“出云”号停泊的具体位置及江面的情况。他们发现,在“出云”号周围不仅有日本的驱逐舰进行警戒,而且外滩还停泊着一些英、法、意等国的军舰和外国商船,情况十分复杂。回来后,他们反复研究作战方案,选择突袭“出云”号的最佳途径。此时,修复后的“史171”号艇也赶到上海。大家研究认为,外滩江面窄,航道复杂,停泊的外国军舰、商船较多,双艇出击目标大,机动困难,于是决定由“史102”号单艇向“出云”号实施鱼雷攻击。
16日晚,夜幕笼罩江面。在安其邦、胡敬瑞的带领下,“史102”号鱼雷快艇开动副机从龙华隐蔽出发,曲折绕过十六里铺江面的沉船阻塞线,又悄悄地驶出董家渡封锁线,进入黄浦江。夜幕下,安其邦一声令下,“史102”号艇的两部主机突然发动,像一枝离弦的箭,高速冲过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驱逐舰和英、法、意等国军舰,直向“出云"号冲去,在距“出云”号300米左右的江面,以顶角50度向其瞄准,连续发射2枚鱼雷后,迅速转舵回航。由于“出云”号周围布置了严密的防护设施,鱼雷未能直接命中目标,但雷体爆炸使其受到一定创伤。“出云”号和其他日海军驱逐舰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时慌了手脚,连忙以各种舰炮向“史102”艇猛轰。“史102”艇油柜、机件、舱底均中弹,只好冲驶搁浅在英租界九江路外滩码头外档。日军派汽艇前来搜索,安其邦和官兵泅水隐蔽在码头下面。日军走后,“史102”号官兵拆下艇上能带走的武器设备,被事先安排的接应人员救走。
8月20日,日本海军飞机轰炸了中国海军驻沪各机关和所属单位,对中国海军攻击“出云”号进行报复。正在江南造船所进行修理的“永键”号炮舰被炸沉没。这是抗战中中国海军损失的第一艘军舰。
面对日本海军舰炮、飞机的淫威,中国海军官兵没有屈服。9月28日,中国海军获悉:日本海、陆军和外交首脑在“出云”号上召开军事会议,海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和一批军政高官住在“出云”号上,于是决定再次袭击“出云”号。
“出云”号被中国海军鱼雷快艇第一次攻击后,防护更加严密,在“出云”号的周围不仅设有防雷网,在防雷网的外围又用铁驳船环绕一圈,在铁驳船的外围,还有驱逐舰警戒。可以说对“出云”号的攻击难上加难。中国海军官兵研究来研究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鱼雷快艇攻击难以奏效,只有用水雷攻击,才能对“出云”号形成威胁。布雷兵王宜升、陈兰藩听说要用水雷攻击“出云”号后,自告奋勇,积极请战。当晚,他俩携带三具水雷泅水潜过日军驱逐舰,又泅水潜过铁驳船。正当他们悄悄靠近“出云”号,准备破除防雷网时,防雷网发出声响而惊动日军,顿时,探照灯四射,把江面照得雪亮,日军的快艇也赶来搜索。王宜升、陈兰藩引爆水雷后,迅速撤离。水雷炸伤了“出云”号的尾部及周围的四艘铁驳船和一艘小火轮。此后,中国海军又两次用水雷袭击“出云”号,但都未能成功。尽管如此,但弱小的中国海军的主动出击却让日本海军大为震惊?选
一场惨烈的海空对战
为了防止日本舰队溯江西上进攻南京,中国海军在江阴以大量沉船、石料在长江上构筑了一条牢固的阻塞线。日本舰艇无法沿长江西进,只好派飞机对江阴要塞和中国海军舰艇进行轰炸。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陈季良率“平海”、“宁海”、“逸仙”、“建康”等主力舰艇,在江阴阻塞线一侧严阵以待,与地面防空炮火配合,与日本海军飞机展开了中国海军史上的第一次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次海空对战。
1937年8月16日,日本海军飞机开始分批向中国海军各舰进行空袭,“平海”、“宁海”、“逸仙”、“建康”四舰列阵用高射炮、高射机枪与江阴要塞的地面防空炮火构成火力网对空射击,使日机不敢靠近。22日,日本海军出动12架飞机再次袭扰江阴,日机凭借其空中优势,从不同方向肆意对中国海军舰艇进行投弹、扫射攻击。中国海军舰艇和地面炮火猛烈还击,其中“宁海”舰击落一架日本飞机,各舰官兵一片沸腾。这是中国海军在抗战中打下的第一架日本飞机,也是中国海军史上以舰艇炮火打下的第一架敌机。
日机被中国海军舰艇击落后,恼羞成怒的日本海军,连忙抽调“加贺”号航空母舰上的第二航空战队和岸基第二联合航空队的100余架飞机,对中国海军舰艇进行血腥轰炸和残酷的报复性打击。在长江上只要有中国海军舰艇,哪怕是一艘小小的快艇在活动,也要招致几架甚至十几架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直到炸沉为止。
9月22日,日本两个航空队出动飞机34架次,对中国海军舰艇进行长达6个小时的密集轰炸。攻击的主要目标是中国海军第一舰队旗舰“平海”号,和击落第一架日本飞机的主力战舰“宁海”号。“平海”舰上空弹如雨下,舰长高宪申冒着弹雨指挥官兵奋起抗敌,一颗巨型炸弹在高宪申舰长身旁爆炸,弹片击中了他的腰部,官兵劝他下去,但他忍着剧痛,坚持指挥全舰官兵对日机作战,直到打退日机进攻为止。一等炮兵周兆发被突然飞来的一只弹片击中,弹片从他的右肋射入,从左侧穿出后,又贯穿其左臂,伤势非常严重,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战位,不停地向日机开炮射击,直到接替他的炮手赶来,才倒在甲板上,壮烈殉国。是役,“平海”舰发射高射炮弹265发,高射机枪子弹4000余发,与兄弟舰艇击落击伤日机5架,其中,“平海”舰击落日机一架。但“平海”、“宁海”两舰也受创。当晚,各舰官兵抓紧抢救伤员,修复舰艇,补充弹药,准备再战。
第二天,气急败坏的日本海军更加疯狂,又出动飞机90架次,对“平海”、“宁海”两舰进行轰炸,双方再次展开猛烈对战。中国海军官兵誓与军舰共存亡,以血肉之躯向日本海军发起了最顽强的抗击。高射炮弹打完了,就用练习弹打,练习弹打完了,就用高射机枪、冲锋枪打。最后,“平海”舰舰尾中弹,弹药舱大量进水,军舰开始倾斜,中国海军官兵全无畏惧,冲进弹舱抢出所剩弹药,继续向日机射击,直到把炮弹打光为止。“平海”舰舰身倾斜20多度时,官兵才把舰上炮械和重要部件折下来撤离。这次战斗,中国海军击落日机4架,击伤多架,而“平海”、“宁海”两舰相继沉没。
一位特许观战的外国顾问看了这场血战之后惊讶地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四年中,在欧洲战场上,也没有见过如此激烈的恶战。
9月25日,“逸仙”舰在江阴执行防守任务。突然,16架日本飞机猛扑过来,对“逸仙”舰轮番轰炸,由于前几日作战,舰上弹药消耗殆尽,官兵用仅存的几枚炮弹击落了两架日机之后,中弹倾覆。“建康”号奉命前往救援,又被日机发现,十几架日机蜂拥而至,又围攻“建康”号。“建康”号用数挺高射机枪猛烈抵抗,但舰体8处中弹,设备损坏严重,各舱同时进水,迅速沉没。之后,“楚有”舰、“应瑞”舰及“青天”、“湖鹏”、“湖鹗”、“江宁”等舰艇在与日机激战后,相继被炸沉没。不久,中国海军主力舰艇消耗殆尽,但中国海军官兵并没有屈服。他们把被击沉、击伤舰艇上的舰炮拆置到岸上,组成炮队继续对日本海军作战。
唯一的一次舰对舰海战
日本全面发动侵华战争后,日本海军除了用其主力配合陆军向华北、华东侵犯之外,还派遣部分舰艇和飞机侵入华南,企图对中国实施封锁。当时,国外援华物资的80%都是从香港、广东沿海进入国内的,广东沿海成为抗战期间中国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线。1937年8月,中国海军在虎门、大刀沙、横门、磨刀门、崖门、潭洲口等6个主要港口实施阻塞工程,共沉船158艘,雇用10余艘小火轮和百余艘民船在虎门、横门、崖门、狮子洋及汕头妈屿口布设水雷,构成水中防线,配合阻塞,并派出舰艇在各港口担任警戒。当时,中国海军在广东只有“肇和”、“海周”、“海虎”、“江大”、“舞凤”、“海维”等少数舰艇,而且吨位最大的“肇和”舰,排水量只有2600吨,1909年由英国建造,已有近30年的舰龄,而且是以烧煤炭为动力的,不仅装备落后,武器也比较老旧。其他舰艇的排水量都只有几百吨甚至几十吨,力量相当薄弱。
为了切断援华补给线,日本海军从1937年9月开始向广东发起进攻。9月6日,日本军舰炮轰了珠江口的赤湾,并派海军陆战队占领了东沙群岛。13日,日本海军又炮轰了大鹏湾,其海军陆战队在大鹏湾登陆,从陆地向我港口要塞发起攻击。为了配合陆地进攻,14日拂晓,一支日本海军舰队,有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三艘,向广东虎门方向大摇大摆地袭来。中国海军虽然力量单薄,但没有畏惧,利用事先布设的沉船阻塞线、水雷防线和岛屿,依托岸炮,巧妙迎敌。当日本海军舰队接近虎门时,“肇和”、“海周”等舰展开作战队形,迎着日本舰队冲了过去。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主力一直想寻求机会与中国海军主力作战。但中国海军采取收缩战术,主力战舰全部收缩到长江以内,日本大型舰艇毫无用武之地。这次遇到中国的海军舰队,哪肯轻易放过?立功心切的日本舰队全速前进,并不停地向中国舰队开炮,但他们作梦也没有想到中国海军早已为日本舰队布下了天罗地网。
四艘开着大炮的日本军舰,就像是四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向着中国舰队恶狠狠地扑来。中国海军官兵毫不畏惧,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全速接敌,并开炮还击。此时,日本舰队已经进入了我方岸炮的射击范围,虎门炮台迅速向日本舰队猛烈开炮,火力支援“肇和”、“海周”等舰。霎时间,海面上炮声震天,硝烟弥漫。日本海军舰队对突如其来的岸炮打击不知所措,一会儿对舰射击,一会儿对岸射击,一时慌了手脚,乱了方寸。突然,隐蔽在一侧的中国海军鱼雷快艇、炮艇高速冲向日本舰队,近距离向日舰发动鱼雷、火炮攻击。日本舰队对中国海军一波一波的攻击渐渐招架不住,首尾不能相顾,很快,一艘日本驱逐舰就中弹起火,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其他三艘日本军舰也不同程度受伤。见大势已去的日本舰队,只好护着起火的驱逐舰仓皇逃走了。
这是抗日战争期间,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唯一的一次真正意义的舰对舰海战,中国海军舰艇击退了日舰的进攻,取得了海战的胜利。
此后,日本海军再也不敢以舰艇向广东沿海进犯,改用一贯伎俩,凭借空中优势,用飞机对中国海军舰艇及沿岸设施进行轰炸。中国海军官兵毫不畏惧,沉着应战,以机枪、步枪、舰炮对空英勇抗击,先后击落日机一架,击伤四架。但由于防空火力薄弱,“肇和”、“海周”、“海虎”、“江大”、“舞凤”、“海维”等舰艇相继被炸沉没。
田家镇炮台的12天血战
南京失守以后,国民政府退守武汉。位于武汉长江下游不远处的田家镇,也就成了扼守武汉的至关重要的一道防线。为了防止日本海军溯江而上,中国海军拆除了从九江到田家镇的所有航行标志,并在田家镇至半壁山、蕲春至岚头矶、黄石至石灰窑、黄岗至鄂城,布设水雷1000余具。设立田家镇炮台,在它山、象山安装舰炮8尊,对长江过往船只实施炮火封锁,保护雷区。炮队以彭瀛为队长,共有海军官兵197人。
1938年8月,日军攻占九江后,开始派遣舰艇在二套口、新洲一带江面活动,企图进犯田家镇。9月18日,两艘日舰驶到晒山附近活动,田家镇炮台的海军官兵奋起炮击,炮弹在日舰周围溅起了一个个水柱,不久两艘日舰先后中弹,仓皇逃走。田家镇炮台像一把利剑横在长江岸边,严重威胁着日本海军逆江西进的计划。于是,日军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田家镇炮台。9月20日清晨,天下着小雨,江面上雨雾迷蒙。6艘日本海军舰艇掩护11艘汽艇向田家镇扑来,日舰集中全部炮火向田家镇炮台猛轰,企图压制炮台火力,掩护11艘汽艇深入雷区扫雷。田家镇炮台的中国海军官兵,冒着日舰的炮火英勇抗击,连续不断地向日舰发炮,对江面实施封锁。日军见难以达到目的,又增派了驱逐舰、炮舰各2艘前来支援。10余艘日舰全部炮火集中向小小的田家镇炮台猛轰,炮弹雨一般倾泄而来,弹丸般的田家镇立即火光冲天,炮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炮台官兵冒着日军猛烈的炮火,依托阵地工事,向江面上的日舰不停地射击。激战竟日,天渐渐黑了下来,日军无法靠近雷区,只好退了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14艘日军汽艇趁着夜色,悄悄地向上游驰来,企图趁中国海军官兵不注意而进入雷区排雷。哨兵发现后,立即向队长彭瀛报告。彭瀛说:大家不要慌,等日军汽艇靠近了再打。官兵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当日军汽艇靠近雷区时,炮台突然开火,密集的炮火同时向日军汽艇射去,一下子就击沉敌汽艇8艘,吓得其余的6艘连忙逃了回去。这次战斗极大地鼓舞了炮队官兵的士气。9月22日,日军10余艘浅水炮舰和驱逐艘掩护大批汽艇再犯田家镇。中国海军官兵沉着应战,越战越勇,炸沉4艘日军汽艇,沉重地打击了日本海军的嚣张气焰。
日本海军屡犯田家镇炮台受挫,遂改向位于长江南岸的富池口进攻。9月24日晚,长江南岸守军没有挡住日军的猛攻,富池口失守,北岸的田家镇炮台失去策应。由于富池口地势较高,日军在高地安装炮位,使田家镇炮台完全暴露在日军炮火之下。28日,日军20余艘汽艇在飞机、军舰的掩护下,向田家镇再次发起了疯狂的进攻。日本海军轰炸机以3至5架为一组,轮番对田家镇炮台进行轰炸,炮台的主要工事全部被炸毁。在飞机、舰炮的掩护下,日本海军陆战队1000余人强行登陆,向田家镇炮台冲了过来。中国海军炮队官兵以机关枪、冲锋枪猛烈向日军扫射,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进攻。当晚7时,日军向田家镇炮台发起总攻,双方再次展开激战,中国海军炮队官兵伤亡惨重。至此,炮台与外界的通信全部中断,弹药消耗贻尽,炮台官兵流着泪撤出田家镇炮台。29日凌晨3时,田家镇沦陷。日军向田家镇进攻期间,平均每天向田家镇炮台发射炮弹500多发,日机总共投弹在1000枚以上,炮台的所有掩体、工事全部被炸毁。田家镇被日军围困后,炮台上的弹药得不到补充,缺少食物,没有饮用水。就是在这样残酷、恶劣的条件下,不足200人的中国海军炮队官兵与数倍于己的日军鏖战了12天,直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为止,才奉命在友军的帮助下撤离了田家镇。
敌后水雷游击战大显神威
日军侵占武汉以后,掌握了长江的控制权,长江也就成为日军侵华战争的重要补给线。为了阻塞日军向中国内地的推进速度,中国海军决定在长江展开敌后水雷游击战,切断日军侵华战争的后勤补给线。
1940年初,中国海军决定成立长江中游布雷游击队,以刘得浦上校为总队长,下设5个中队,11个分队,在湖口至芜湖段开创第一布雷游击区。之后,根据斗争需要,又组织了4个挺进布雷队,在鄂城至九江段开创了第二布雷游击区;组织2个挺进布雷队,在监利至黄陵矶开创了第三布雷游击区。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在长江上展开了一场控制与反控制、消耗与反消耗的殊死斗争。
1940年1月下旬,各布雷队进入任务区,在友军的配合支援下实施布雷。1月20日,海军布雷队发现日军舰艇在贵池一带江面活动频繁,于当晚在贵池两河口布下漂雷15具,布雷官兵刚刚上岸,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艘日军汽艇触雷沉没,艇上10多名日军毙命,并有多人受伤。次日,又有一艘日军运输舰在贵池、大通间触雷沉没。这次战斗标志着中国海军在长江中游开展的布雷游击战正式打响。布雷游击战一开始,就频频奏效,给日本海军造成严重威胁。至2月初,仅10几天的时间就先后有日本海军运输舰、汽艇各两艘和一艘满载步兵的运输船在长江中游相继触雷沉没。
中国海军布雷队的行动十分隐蔽,使日本海军防不胜防。2月18日夜,狂风大作,大雪纷飞,海军布雷队官兵冒着大雪,顶着刺骨的寒风,越过日军的封锁线潜到江边,在湖口江段迅速布下漂雷77具,又很快消失在夜幕中。第二天一早,一艘满载日本步兵的运输船触雷沉没,当即炸死日军140余人,伤40余人。日军一艘汽艇前往救援时,又触雷被炸沉没,死亡30余人。
日军第一次攻打长沙失利后,部队武器弹药、装备等物资急缺,日军急忙从本土筹集了大量的大炮、装甲车、机关枪及炮弹、子弹等大量前方急需的物资,由大型运输船“凤阳丸”号,从日本运往中国武汉。1940年3月上旬,“凤阳丸”号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长江,在长江下游,“凤阳丸”号没有遇到水雷,即使遇到急流险滩也都顺利地通过了。到了南京,有人告诉“凤阳丸”号船长山田龟二:中国海军的舰艇虽然都被炸沉了,但中国海军的布雷队非常活跃,很多日本舰船都在长江上触雷沉没了。不可一世的山田龟二还是没有把中国海军布雷队放在眼里,说:“那是他们无能。”3月15日,中国海军布雷队得到有一艘日军巨型运输船将开往武汉的消息后,立即在湖口西南鞋山与门口山间布下了大批的漂雷,并在险要通航处布下一些定雷。漂雷顺流而下迎击敌舰,定雷隐蔽在水下,暗中接敌。3月19日,“凤阳丸”号逆江上行,蛇形前进,躲过了一个又一个漂浮在水面的水雷,正当前方一片开阔,山田龟二松下一口气时,“轰”的一声巨响,隐蔽在水下的定雷爆炸了,接着,船上的弹药也炸了起来,很快“凤阳丸”号就在爆炸声中沉没了,这位不可一世的船长也随船葬身江底。
日军对中国海军布雷队官兵恨之入骨,但又毫无办法,于是加紧了对布雷游击区的扫荡,烧杀掳抢,血洗沿江村落,逼迫老百姓说出布雷官兵的行踪。同时张贴告示:对提供中国海军布雷队行踪的人给予重赏,凡发现一名布雷兵者赏大洋500块,发现一名布雷军官者赏大洋1000块。中国海军布雷队官兵的斗争环境越来越恶劣。1940年6月,布雷队侦察员陈木生奉命潜入湖口敌占区侦察敌情时,由于汉奸出卖而被日本海军抓获,日军对陈木生用尽了一切最残酷的刑罚,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但陈木生临危不惧,坚强不屈。日军见陈木生如此强硬,竟残忍地用锯将他活活地锯死,然后抛尸于江中。日军的残忍,激起了中国海军布雷队官兵的极大愤慨,他们的斗志越来越高昂,作战越来越勇敢。据不完全统计,从开展布雷游击战到1945年8月日军宣布投降,仅第一游击区就布雷1370具,炸沉日军大小舰船114艘,伤亡日军5000余人,破坏其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不计其数,战果辉煌。
在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日战争中,中国海军是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由于中国海军力量太弱,无力在海洋上与日本海军正面交锋,只能在沿海口岸和内陆江河湖泊采取守势,节节抵抗,它虽然没有能够阻止日军在中国沿海港口登陆,也没有能够阻止日军沿着长江向中国内地进犯,但他对抗击日军,迟滞日军侵略速度,以至最后战胜日本帝国主义,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突袭日本海军旗舰“出云”号
1937年8月13日淞沪战役爆发后,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舰炮和飞机的支援下,分别向闸北、虹口、江湾等地进攻。中国守军奋起抵抗,中国海军由练习舰队司令王寿廷指挥驻沪海军部队参加作战,任务是:“以闭塞吴淞口,击灭在吴淞口以内之敌舰,并绝对防止其通过江阴以西为主,并以一部协力于要塞及陆地部队之作战,纵有牺牲,亦在所不辞。”
面对强大的日本海军,中国海军舰艇无法与其正面作战。于是决定以鱼雷快艇,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对停泊在上海外滩的日本侵华海军舰队旗舰“出云”号进行突袭,以达到敲山震虎、阻吓敌人的目的。当时,中国海军舰艇大都已收缩到长江以内,守卫南京。江阴电雷学校离上海较近,且快艇性能相对较好,于是决定派江阴电雷学校鱼雷快艇大队副大队长安其邦率两艘鱼雷快艇执行这一任务。“出云”号是日本侵华海军舰队的旗舰,是日本海军侵华作战的司令部,不仅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中将长住该舰,而且还经常有日本政府的高级官员住在舰上,因此安全防护非常严密,在其周围不仅设有防护网,而且还有数条驱逐舰担任警戒。突袭“出云”号的难度非常大,危险性也很高。安其邦领受任务后,立即挑选了官兵素质较高、作战性能相对较好的“史102”号和“史171”号两艘鱼雷快艇进行作战准备。8月14日晚,安其邦率这两艘快艇隐蔽出航,由江阴经内河悄悄地驶向上海。但是,“史171”号艇在途中发生故障,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航抢修。为了防止贻误战机,副大队长安其邦和“史102”号艇长胡敬瑞驾驶“史102”号艇继续向上海方向挺进,于15日晚按原定计划到达上海龙华码头。
快艇一靠岸,安其邦和胡敬瑞也顾不上休息,就与友军取得联系,请友军想办法与英国租界协商,安排他们到上海外滩实地观察地形。在友军的帮助下,16日上午,安其邦、胡敬瑞等人化装成商人进入英租界来到外滩,侦察“出云”号停泊的具体位置及江面的情况。他们发现,在“出云”号周围不仅有日本的驱逐舰进行警戒,而且外滩还停泊着一些英、法、意等国的军舰和外国商船,情况十分复杂。回来后,他们反复研究作战方案,选择突袭“出云”号的最佳途径。此时,修复后的“史171”号艇也赶到上海。大家研究认为,外滩江面窄,航道复杂,停泊的外国军舰、商船较多,双艇出击目标大,机动困难,于是决定由“史102”号单艇向“出云”号实施鱼雷攻击。
16日晚,夜幕笼罩江面。在安其邦、胡敬瑞的带领下,“史102”号鱼雷快艇开动副机从龙华隐蔽出发,曲折绕过十六里铺江面的沉船阻塞线,又悄悄地驶出董家渡封锁线,进入黄浦江。夜幕下,安其邦一声令下,“史102”号艇的两部主机突然发动,像一枝离弦的箭,高速冲过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驱逐舰和英、法、意等国军舰,直向“出云"号冲去,在距“出云”号300米左右的江面,以顶角50度向其瞄准,连续发射2枚鱼雷后,迅速转舵回航。由于“出云”号周围布置了严密的防护设施,鱼雷未能直接命中目标,但雷体爆炸使其受到一定创伤。“出云”号和其他日海军驱逐舰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时慌了手脚,连忙以各种舰炮向“史102”艇猛轰。“史102”艇油柜、机件、舱底均中弹,只好冲驶搁浅在英租界九江路外滩码头外档。日军派汽艇前来搜索,安其邦和官兵泅水隐蔽在码头下面。日军走后,“史102”号官兵拆下艇上能带走的武器设备,被事先安排的接应人员救走。
8月20日,日本海军飞机轰炸了中国海军驻沪各机关和所属单位,对中国海军攻击“出云”号进行报复。正在江南造船所进行修理的“永键”号炮舰被炸沉没。这是抗战中中国海军损失的第一艘军舰。
面对日本海军舰炮、飞机的淫威,中国海军官兵没有屈服。9月28日,中国海军获悉:日本海、陆军和外交首脑在“出云”号上召开军事会议,海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和一批军政高官住在“出云”号上,于是决定再次袭击“出云”号。
“出云”号被中国海军鱼雷快艇第一次攻击后,防护更加严密,在“出云”号的周围不仅设有防雷网,在防雷网的外围又用铁驳船环绕一圈,在铁驳船的外围,还有驱逐舰警戒。可以说对“出云”号的攻击难上加难。中国海军官兵研究来研究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鱼雷快艇攻击难以奏效,只有用水雷攻击,才能对“出云”号形成威胁。布雷兵王宜升、陈兰藩听说要用水雷攻击“出云”号后,自告奋勇,积极请战。当晚,他俩携带三具水雷泅水潜过日军驱逐舰,又泅水潜过铁驳船。正当他们悄悄靠近“出云”号,准备破除防雷网时,防雷网发出声响而惊动日军,顿时,探照灯四射,把江面照得雪亮,日军的快艇也赶来搜索。王宜升、陈兰藩引爆水雷后,迅速撤离。水雷炸伤了“出云”号的尾部及周围的四艘铁驳船和一艘小火轮。此后,中国海军又两次用水雷袭击“出云”号,但都未能成功。尽管如此,但弱小的中国海军的主动出击却让日本海军大为震惊?选
一场惨烈的海空对战
为了防止日本舰队溯江西上进攻南京,中国海军在江阴以大量沉船、石料在长江上构筑了一条牢固的阻塞线。日本舰艇无法沿长江西进,只好派飞机对江阴要塞和中国海军舰艇进行轰炸。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陈季良率“平海”、“宁海”、“逸仙”、“建康”等主力舰艇,在江阴阻塞线一侧严阵以待,与地面防空炮火配合,与日本海军飞机展开了中国海军史上的第一次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次海空对战。
1937年8月16日,日本海军飞机开始分批向中国海军各舰进行空袭,“平海”、“宁海”、“逸仙”、“建康”四舰列阵用高射炮、高射机枪与江阴要塞的地面防空炮火构成火力网对空射击,使日机不敢靠近。22日,日本海军出动12架飞机再次袭扰江阴,日机凭借其空中优势,从不同方向肆意对中国海军舰艇进行投弹、扫射攻击。中国海军舰艇和地面炮火猛烈还击,其中“宁海”舰击落一架日本飞机,各舰官兵一片沸腾。这是中国海军在抗战中打下的第一架日本飞机,也是中国海军史上以舰艇炮火打下的第一架敌机。
日机被中国海军舰艇击落后,恼羞成怒的日本海军,连忙抽调“加贺”号航空母舰上的第二航空战队和岸基第二联合航空队的100余架飞机,对中国海军舰艇进行血腥轰炸和残酷的报复性打击。在长江上只要有中国海军舰艇,哪怕是一艘小小的快艇在活动,也要招致几架甚至十几架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直到炸沉为止。
9月22日,日本两个航空队出动飞机34架次,对中国海军舰艇进行长达6个小时的密集轰炸。攻击的主要目标是中国海军第一舰队旗舰“平海”号,和击落第一架日本飞机的主力战舰“宁海”号。“平海”舰上空弹如雨下,舰长高宪申冒着弹雨指挥官兵奋起抗敌,一颗巨型炸弹在高宪申舰长身旁爆炸,弹片击中了他的腰部,官兵劝他下去,但他忍着剧痛,坚持指挥全舰官兵对日机作战,直到打退日机进攻为止。一等炮兵周兆发被突然飞来的一只弹片击中,弹片从他的右肋射入,从左侧穿出后,又贯穿其左臂,伤势非常严重,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战位,不停地向日机开炮射击,直到接替他的炮手赶来,才倒在甲板上,壮烈殉国。是役,“平海”舰发射高射炮弹265发,高射机枪子弹4000余发,与兄弟舰艇击落击伤日机5架,其中,“平海”舰击落日机一架。但“平海”、“宁海”两舰也受创。当晚,各舰官兵抓紧抢救伤员,修复舰艇,补充弹药,准备再战。
第二天,气急败坏的日本海军更加疯狂,又出动飞机90架次,对“平海”、“宁海”两舰进行轰炸,双方再次展开猛烈对战。中国海军官兵誓与军舰共存亡,以血肉之躯向日本海军发起了最顽强的抗击。高射炮弹打完了,就用练习弹打,练习弹打完了,就用高射机枪、冲锋枪打。最后,“平海”舰舰尾中弹,弹药舱大量进水,军舰开始倾斜,中国海军官兵全无畏惧,冲进弹舱抢出所剩弹药,继续向日机射击,直到把炮弹打光为止。“平海”舰舰身倾斜20多度时,官兵才把舰上炮械和重要部件折下来撤离。这次战斗,中国海军击落日机4架,击伤多架,而“平海”、“宁海”两舰相继沉没。
一位特许观战的外国顾问看了这场血战之后惊讶地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四年中,在欧洲战场上,也没有见过如此激烈的恶战。
9月25日,“逸仙”舰在江阴执行防守任务。突然,16架日本飞机猛扑过来,对“逸仙”舰轮番轰炸,由于前几日作战,舰上弹药消耗殆尽,官兵用仅存的几枚炮弹击落了两架日机之后,中弹倾覆。“建康”号奉命前往救援,又被日机发现,十几架日机蜂拥而至,又围攻“建康”号。“建康”号用数挺高射机枪猛烈抵抗,但舰体8处中弹,设备损坏严重,各舱同时进水,迅速沉没。之后,“楚有”舰、“应瑞”舰及“青天”、“湖鹏”、“湖鹗”、“江宁”等舰艇在与日机激战后,相继被炸沉没。不久,中国海军主力舰艇消耗殆尽,但中国海军官兵并没有屈服。他们把被击沉、击伤舰艇上的舰炮拆置到岸上,组成炮队继续对日本海军作战。
唯一的一次舰对舰海战
日本全面发动侵华战争后,日本海军除了用其主力配合陆军向华北、华东侵犯之外,还派遣部分舰艇和飞机侵入华南,企图对中国实施封锁。当时,国外援华物资的80%都是从香港、广东沿海进入国内的,广东沿海成为抗战期间中国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线。1937年8月,中国海军在虎门、大刀沙、横门、磨刀门、崖门、潭洲口等6个主要港口实施阻塞工程,共沉船158艘,雇用10余艘小火轮和百余艘民船在虎门、横门、崖门、狮子洋及汕头妈屿口布设水雷,构成水中防线,配合阻塞,并派出舰艇在各港口担任警戒。当时,中国海军在广东只有“肇和”、“海周”、“海虎”、“江大”、“舞凤”、“海维”等少数舰艇,而且吨位最大的“肇和”舰,排水量只有2600吨,1909年由英国建造,已有近30年的舰龄,而且是以烧煤炭为动力的,不仅装备落后,武器也比较老旧。其他舰艇的排水量都只有几百吨甚至几十吨,力量相当薄弱。
为了切断援华补给线,日本海军从1937年9月开始向广东发起进攻。9月6日,日本军舰炮轰了珠江口的赤湾,并派海军陆战队占领了东沙群岛。13日,日本海军又炮轰了大鹏湾,其海军陆战队在大鹏湾登陆,从陆地向我港口要塞发起攻击。为了配合陆地进攻,14日拂晓,一支日本海军舰队,有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三艘,向广东虎门方向大摇大摆地袭来。中国海军虽然力量单薄,但没有畏惧,利用事先布设的沉船阻塞线、水雷防线和岛屿,依托岸炮,巧妙迎敌。当日本海军舰队接近虎门时,“肇和”、“海周”等舰展开作战队形,迎着日本舰队冲了过去。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主力一直想寻求机会与中国海军主力作战。但中国海军采取收缩战术,主力战舰全部收缩到长江以内,日本大型舰艇毫无用武之地。这次遇到中国的海军舰队,哪肯轻易放过?立功心切的日本舰队全速前进,并不停地向中国舰队开炮,但他们作梦也没有想到中国海军早已为日本舰队布下了天罗地网。
四艘开着大炮的日本军舰,就像是四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向着中国舰队恶狠狠地扑来。中国海军官兵毫不畏惧,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全速接敌,并开炮还击。此时,日本舰队已经进入了我方岸炮的射击范围,虎门炮台迅速向日本舰队猛烈开炮,火力支援“肇和”、“海周”等舰。霎时间,海面上炮声震天,硝烟弥漫。日本海军舰队对突如其来的岸炮打击不知所措,一会儿对舰射击,一会儿对岸射击,一时慌了手脚,乱了方寸。突然,隐蔽在一侧的中国海军鱼雷快艇、炮艇高速冲向日本舰队,近距离向日舰发动鱼雷、火炮攻击。日本舰队对中国海军一波一波的攻击渐渐招架不住,首尾不能相顾,很快,一艘日本驱逐舰就中弹起火,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其他三艘日本军舰也不同程度受伤。见大势已去的日本舰队,只好护着起火的驱逐舰仓皇逃走了。
这是抗日战争期间,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唯一的一次真正意义的舰对舰海战,中国海军舰艇击退了日舰的进攻,取得了海战的胜利。
此后,日本海军再也不敢以舰艇向广东沿海进犯,改用一贯伎俩,凭借空中优势,用飞机对中国海军舰艇及沿岸设施进行轰炸。中国海军官兵毫不畏惧,沉着应战,以机枪、步枪、舰炮对空英勇抗击,先后击落日机一架,击伤四架。但由于防空火力薄弱,“肇和”、“海周”、“海虎”、“江大”、“舞凤”、“海维”等舰艇相继被炸沉没。
田家镇炮台的12天血战
南京失守以后,国民政府退守武汉。位于武汉长江下游不远处的田家镇,也就成了扼守武汉的至关重要的一道防线。为了防止日本海军溯江而上,中国海军拆除了从九江到田家镇的所有航行标志,并在田家镇至半壁山、蕲春至岚头矶、黄石至石灰窑、黄岗至鄂城,布设水雷1000余具。设立田家镇炮台,在它山、象山安装舰炮8尊,对长江过往船只实施炮火封锁,保护雷区。炮队以彭瀛为队长,共有海军官兵197人。
1938年8月,日军攻占九江后,开始派遣舰艇在二套口、新洲一带江面活动,企图进犯田家镇。9月18日,两艘日舰驶到晒山附近活动,田家镇炮台的海军官兵奋起炮击,炮弹在日舰周围溅起了一个个水柱,不久两艘日舰先后中弹,仓皇逃走。田家镇炮台像一把利剑横在长江岸边,严重威胁着日本海军逆江西进的计划。于是,日军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田家镇炮台。9月20日清晨,天下着小雨,江面上雨雾迷蒙。6艘日本海军舰艇掩护11艘汽艇向田家镇扑来,日舰集中全部炮火向田家镇炮台猛轰,企图压制炮台火力,掩护11艘汽艇深入雷区扫雷。田家镇炮台的中国海军官兵,冒着日舰的炮火英勇抗击,连续不断地向日舰发炮,对江面实施封锁。日军见难以达到目的,又增派了驱逐舰、炮舰各2艘前来支援。10余艘日舰全部炮火集中向小小的田家镇炮台猛轰,炮弹雨一般倾泄而来,弹丸般的田家镇立即火光冲天,炮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炮台官兵冒着日军猛烈的炮火,依托阵地工事,向江面上的日舰不停地射击。激战竟日,天渐渐黑了下来,日军无法靠近雷区,只好退了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14艘日军汽艇趁着夜色,悄悄地向上游驰来,企图趁中国海军官兵不注意而进入雷区排雷。哨兵发现后,立即向队长彭瀛报告。彭瀛说:大家不要慌,等日军汽艇靠近了再打。官兵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当日军汽艇靠近雷区时,炮台突然开火,密集的炮火同时向日军汽艇射去,一下子就击沉敌汽艇8艘,吓得其余的6艘连忙逃了回去。这次战斗极大地鼓舞了炮队官兵的士气。9月22日,日军10余艘浅水炮舰和驱逐艘掩护大批汽艇再犯田家镇。中国海军官兵沉着应战,越战越勇,炸沉4艘日军汽艇,沉重地打击了日本海军的嚣张气焰。
日本海军屡犯田家镇炮台受挫,遂改向位于长江南岸的富池口进攻。9月24日晚,长江南岸守军没有挡住日军的猛攻,富池口失守,北岸的田家镇炮台失去策应。由于富池口地势较高,日军在高地安装炮位,使田家镇炮台完全暴露在日军炮火之下。28日,日军20余艘汽艇在飞机、军舰的掩护下,向田家镇再次发起了疯狂的进攻。日本海军轰炸机以3至5架为一组,轮番对田家镇炮台进行轰炸,炮台的主要工事全部被炸毁。在飞机、舰炮的掩护下,日本海军陆战队1000余人强行登陆,向田家镇炮台冲了过来。中国海军炮队官兵以机关枪、冲锋枪猛烈向日军扫射,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进攻。当晚7时,日军向田家镇炮台发起总攻,双方再次展开激战,中国海军炮队官兵伤亡惨重。至此,炮台与外界的通信全部中断,弹药消耗贻尽,炮台官兵流着泪撤出田家镇炮台。29日凌晨3时,田家镇沦陷。日军向田家镇进攻期间,平均每天向田家镇炮台发射炮弹500多发,日机总共投弹在1000枚以上,炮台的所有掩体、工事全部被炸毁。田家镇被日军围困后,炮台上的弹药得不到补充,缺少食物,没有饮用水。就是在这样残酷、恶劣的条件下,不足200人的中国海军炮队官兵与数倍于己的日军鏖战了12天,直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为止,才奉命在友军的帮助下撤离了田家镇。
敌后水雷游击战大显神威
日军侵占武汉以后,掌握了长江的控制权,长江也就成为日军侵华战争的重要补给线。为了阻塞日军向中国内地的推进速度,中国海军决定在长江展开敌后水雷游击战,切断日军侵华战争的后勤补给线。
1940年初,中国海军决定成立长江中游布雷游击队,以刘得浦上校为总队长,下设5个中队,11个分队,在湖口至芜湖段开创第一布雷游击区。之后,根据斗争需要,又组织了4个挺进布雷队,在鄂城至九江段开创了第二布雷游击区;组织2个挺进布雷队,在监利至黄陵矶开创了第三布雷游击区。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在长江上展开了一场控制与反控制、消耗与反消耗的殊死斗争。
1940年1月下旬,各布雷队进入任务区,在友军的配合支援下实施布雷。1月20日,海军布雷队发现日军舰艇在贵池一带江面活动频繁,于当晚在贵池两河口布下漂雷15具,布雷官兵刚刚上岸,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艘日军汽艇触雷沉没,艇上10多名日军毙命,并有多人受伤。次日,又有一艘日军运输舰在贵池、大通间触雷沉没。这次战斗标志着中国海军在长江中游开展的布雷游击战正式打响。布雷游击战一开始,就频频奏效,给日本海军造成严重威胁。至2月初,仅10几天的时间就先后有日本海军运输舰、汽艇各两艘和一艘满载步兵的运输船在长江中游相继触雷沉没。
中国海军布雷队的行动十分隐蔽,使日本海军防不胜防。2月18日夜,狂风大作,大雪纷飞,海军布雷队官兵冒着大雪,顶着刺骨的寒风,越过日军的封锁线潜到江边,在湖口江段迅速布下漂雷77具,又很快消失在夜幕中。第二天一早,一艘满载日本步兵的运输船触雷沉没,当即炸死日军140余人,伤40余人。日军一艘汽艇前往救援时,又触雷被炸沉没,死亡30余人。
日军第一次攻打长沙失利后,部队武器弹药、装备等物资急缺,日军急忙从本土筹集了大量的大炮、装甲车、机关枪及炮弹、子弹等大量前方急需的物资,由大型运输船“凤阳丸”号,从日本运往中国武汉。1940年3月上旬,“凤阳丸”号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长江,在长江下游,“凤阳丸”号没有遇到水雷,即使遇到急流险滩也都顺利地通过了。到了南京,有人告诉“凤阳丸”号船长山田龟二:中国海军的舰艇虽然都被炸沉了,但中国海军的布雷队非常活跃,很多日本舰船都在长江上触雷沉没了。不可一世的山田龟二还是没有把中国海军布雷队放在眼里,说:“那是他们无能。”3月15日,中国海军布雷队得到有一艘日军巨型运输船将开往武汉的消息后,立即在湖口西南鞋山与门口山间布下了大批的漂雷,并在险要通航处布下一些定雷。漂雷顺流而下迎击敌舰,定雷隐蔽在水下,暗中接敌。3月19日,“凤阳丸”号逆江上行,蛇形前进,躲过了一个又一个漂浮在水面的水雷,正当前方一片开阔,山田龟二松下一口气时,“轰”的一声巨响,隐蔽在水下的定雷爆炸了,接着,船上的弹药也炸了起来,很快“凤阳丸”号就在爆炸声中沉没了,这位不可一世的船长也随船葬身江底。
日军对中国海军布雷队官兵恨之入骨,但又毫无办法,于是加紧了对布雷游击区的扫荡,烧杀掳抢,血洗沿江村落,逼迫老百姓说出布雷官兵的行踪。同时张贴告示:对提供中国海军布雷队行踪的人给予重赏,凡发现一名布雷兵者赏大洋500块,发现一名布雷军官者赏大洋1000块。中国海军布雷队官兵的斗争环境越来越恶劣。1940年6月,布雷队侦察员陈木生奉命潜入湖口敌占区侦察敌情时,由于汉奸出卖而被日本海军抓获,日军对陈木生用尽了一切最残酷的刑罚,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但陈木生临危不惧,坚强不屈。日军见陈木生如此强硬,竟残忍地用锯将他活活地锯死,然后抛尸于江中。日军的残忍,激起了中国海军布雷队官兵的极大愤慨,他们的斗志越来越高昂,作战越来越勇敢。据不完全统计,从开展布雷游击战到1945年8月日军宣布投降,仅第一游击区就布雷1370具,炸沉日军大小舰船114艘,伤亡日军5000余人,破坏其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不计其数,战果辉煌。
在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日战争中,中国海军是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由于中国海军力量太弱,无力在海洋上与日本海军正面交锋,只能在沿海口岸和内陆江河湖泊采取守势,节节抵抗,它虽然没有能够阻止日军在中国沿海港口登陆,也没有能够阻止日军沿着长江向中国内地进犯,但他对抗击日军,迟滞日军侵略速度,以至最后战胜日本帝国主义,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