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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起床了!”美夏的一声吆喝,让大家想起已经不是在家里温暖的床上了。出来摄影就是想赶个好光景,哪有你睡懒觉的工夫,于是,大家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擦把脸登车出发,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行。
按照预定的计划,我们的采风线路基本上是沿着中国西南和西北边界行进,万里征途充满了新奇和冒险。多是初次远行,7个不同年龄和性格的人组成一个集体,车在前进,人也在磨合,一路风光,一路歌声,快乐始终相伴。
美夏和守民两位老兄年过半百,仍童心未泯,每天顶着两颗光头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你不逗他,他们还自嘲是“高原上的两只秃鹰”,也好,搞摄影嘛,遇到弱光还能顶两盏灯用。从华北到川西南之前的平坦路段,多亏两位老兄的诙谐调侃,才免得枯燥单调。两辆车有对讲机联络,“车载电台”不定时广播,轮流主持节目,唱歌,猜谜语,讲段子,或互相开涮,让沉稳的大姐和文静的李洁笑得前仰后合,直担心一路下来眼角会多几道皱纹,强烈要求回去后给她们买眼霜。
出发前,朋友们说西藏高原缺氧,气候恶劣,这不行那危险的,搞得我们也有些心里没底。进入滇北的香格里拉,海拔逐渐升高,我们赶紧在县城的药店买了氧气袋和药品,以防进藏后身体不适。大家约定,氧气袋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谁也别偷着吸。结果在我们几人身上基本没有出现高原反应,氧气袋在车里飘来荡去,最终没有派上用场,氧气白白跑掉,袋子成了提水的工具。倒是车上的牛奶和方便面的包装,在低气压下鼓胀得像个小肥猪,不时爆裂一声,给旅途带来不少情趣。千里高原路上,大家偶尔有些头疼外,竟然一次感冒都没有得。
酒呢,本是高原上的禁忌,可是光头美夏不信邪,带去的两箱白酒行程未半就干没了。他一撺掇,别人不好拒绝,大姐也不示弱,知道一天行车不容易,高兴了喝,疲劳了喝,憋闷了也得喝,上了5000多米高的珠峰该悠着点儿了吧?照喝不误,说是要来个突破。到古格王国遗址拍夜景,特意带上酒菜,装作虔诚的信徒,一拜天地,二拜鬼神,三拜驴友,酒酣耳热之后拍些虚幻模糊的片子。
悠哉游哉,像一群行走的游侠,车里播放着美国影片《与狼共舞》的主题音乐,窗外满眼奔来的是高原奇特的自然风光……每天都是紧张的节奏,大家在漫长的旅程中寻找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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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线上的通麦天险,历来是最难行的路段。我们赶到的时候,遇上特大山体滑坡,进退不能,在通麦镇的小旅馆里憋了4天时间,外面阴雨连绵,屋内困兽几只。不知谁先提议,打扑克赢钱改善伙食,于是大家围坐在一起,用最简单的方式,满足最现实的愿望,个人腰包里的钱是只出不进,集中起来也是个数目,晚餐吃上了当地最地道的土鸡和羊肉。
第四天晚上,美夏避开大家跑到外面接打电话,偶然见到塌方的另一端有车开过来,急忙回来报告消息。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像溃退的逃兵一样,该带的水杯丢在房间里,却顺走了旅馆院里长着的两个大南瓜,准备到阿里当青菜吃。夜行通麦天险,一番惊心动魄的闯关之后,大家像打了胜仗一样高兴,也感谢美夏那位朋友的电话来得及时。小段的登山鞋在泥水里湿透了,第二天想了个歪着,挂在汽车的发动机旁烤干,结果鞋的胶底严重变形,穿起来别扭,我们告诉他,脚正不怕鞋歪嘛。
还有乐子呢,从拉萨去往纳木错的路上,进入堆龙德庆县,过检查站领通行卡,见到公路平坦,开车就放松了,到下一站时交警查出超速4分钟,好说歹说不罚钱了,罚时间,让我们在那里老老实实等了9分钟以后放行,这种管理方式在内地很少见,有点意思。
进入阿里境内,成群的藏羚羊、藏野驴等野生动物时常进入我们的视野。在219国道旁,有一只离群的藏野驴就与我们的吉普车长距离赛跑,耐力极强,我们不忍心看牠跑得太累,就减速停车,它也在不远处停下来好奇地和我们对视。镜头里的藏野驴形体肥大,棕白相间的皮毛鲜亮光润,很让人喜爱。不久,又有一头黑色的野狼在我们的车前奔跑,不时回过头来,眼中透着犀利的寒光。如果车速再快些,那头狼就会被轧在车轮底下,可是想想,狼也是鲜活的生灵,高原也是它们的家园,有权与人类共享同一片蓝天,好了,那就相安无事各行其道吧。
在充满新奇和兴奋的旅途上,我们不知不觉中穿过了“死人沟”和6000多米高的界山达坂进入新疆境内。中秋节那天夜晚,赶到昆仑山上一个叫30里营房的地方,让旅馆准备了几样酒菜,伴着一轮明月,听时钟轻轻敲过12响,大家举起酒杯,共度美好的中秋之夜。路上没有信号,晚上打开手机,呼啦啦的信息涌出,都是朋友祝福节日的话语,让独在异乡的我们感受了浓浓的友情和温暖。
40多天风雨兼程,大半时间在车上,在路上。我们走了中国最险最烂的路,也走了中国最美最平的路。在川藏公路和新藏公路上,2辆车共计扎胎9次,碾碎轮胎3个。美夏说,回去不搞摄影了,开个轮胎修理部,准是个熟练工。到了甘肃和内蒙交界的航天城境内,几百公里笔直平坦的柏油路又让驾驶成为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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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新疆喀纳斯景区的禾木村,景色虽美,然而吃的奇贵,旅馆里一盘炒白菜竟要价48元,我们索性自己动手。出发时车上带了大米和炊具,用压缩燃气烧水,煮了一锅香喷喷的大米粥,配些小菜,当然也没少了酒,这是出行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聚餐,旅馆老板以为用了他们的电,气得直甩脸色,我们却其乐融融,
一路上真正的赏心乐事还是那拍不够说不完的美丽风景。万里边疆,风光无限。我们经历了众多的平原、山区、高原和戈壁沙漠,见到了无数的雪山、草地、森林和江河湖泊,大家把美的画面和精彩瞬间定格在相机里,储藏在心中,每当一幅作品完成,不管成功与否,都是一种经历,在千辛万苦的过程中体会摄影创作的快乐和心灵的愉悦,西部采风的收获这便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