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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阳花园”住宅区位于成都市双流县华阳镇姐儿埝,业主们陷入了企业破产“联合开发”修建安置房的陷阱,这个陷阱导致最直接的问题是新的安置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新房裂痕
一进“鑫阳花园”住宅区,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占地33亩的小区里密密麻麻地挤了9幢500多户业主的房屋,虽然当天上午才下过雨,但这里的空气仍然十分闷热。小区地上大面积积水,一些清洁工在忙着打扫清理。
一位姓刘的业主说,造成这些积水的原因是小区没有合理的排水系统,以至于每下一场雨就出现大量积水。以前整个小区全部没有排水系统,现有的管道,是大家反映后才安装的,很多房屋的门窗居然是斜的。更气人的是,这些房屋没有通过验收,交房前还不让业主看,等拿了钥匙后才知道,房屋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质检部门来看了几次,验收后都没签发合格证。
在2幢5单元,楼梯上随处可见细小的裂缝,有的门锁已经松动,5楼6楼的楼梯出现了断裂性裂缝,一家正在装修房子的业主告诉记者,尽管对房屋很不满意,但他们是没有办法才要这房子的,因为很多人是被开发商骗进来的。
在9幢3单元15号的王祖惠家里,仅75平方米的未装修新房里,进门地板、客厅的墙角地板、卫生间承重墙出现裂缝,两间相邻卧室的地板出现贯穿性裂缝,墙面和地面有明显补过的痕迹。
在9幢5单元12号王晓春家里,主体承重墙面裂缝一直裂至窗台、地板贯穿性裂缝的现象。
职工们调查了解后竟然发现,当初的建筑工程连施工许可证及相关规划审批等手续都不齐全,是一个被分包、顶包的建筑工程。对此,部分职工纷纷要求开发商换房或退房。知道安置房出现质量问题后,部分职工拒绝用自己的现有的私有房产换取新的安置房钥匙。
而就是这样一个存在质量问题的职工安置房,开发商和企业领导要求全体职工今年8月24日前必须购买入住,否则,将对现在的生活区实施强行断电、断水等……
业主代表提供了一份《鑫阳花园房屋质量问题反馈表》,他们在部分业主中发放了98份问题反馈表,回收了66份,其中40多户回馈表反映了其住房存在上述现象。
破产戏法
鑫阳花园的业主们称,鑫阳花园的33亩地是原成都国营华兴蓄电池厂的生产区。
华兴蓄电池厂位于双流县华阳镇姐儿埝占地面积187亩,其中生活区127.54亩;建筑面积5.04万平方米,其中生活区2.84万平方米。2001年8月,华兴蓄电池厂被列为破产企业。2003年12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3)成民破字第20—2号公告,宣布华兴蓄电池厂依法进入破产程序,并组织成立了19人之众的破产清算组,对华兴蓄电池厂进行破产清算工作。2004年3月10日,企业宣布破产。破产后,企业生活区内127.54亩土地和地面公共建筑设施、名贵花草树木被以参加联合开发的方式,换成了现在鑫阳花园33亩地的安置社区。
2004年12月30日,四川川艺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清算组的委托,以竞价拍卖的方式对企业生产区62亩土地及地面上全部破产资产进行公开拍卖,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最高应价2660万元拍卖成交”。
在该厂破产前的2003年5月28日,清算组向双流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将该厂生活区土地移交给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开发建设的有关问题请示材料中说:根据工厂2002年8月6日召开的职工代表大会(但大部分职工均表示并没开过该会),一致同意与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合作开发建设职工住宅小区的决议。同样,早在企业破产前的2003年8月6日,该厂下发《关于成立职工住房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中称:经2002年8月职工代表会决定,上级机关和地方政府批准,同房地产开发商联合修建新的职工住宅小区。由此可见,在2002年华兴蓄电池厂破产前,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就已经取得了与企业联合开发职工住宅小区的资格。
记者在双流县储备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成交确认书》双土挂交字[2002]01号中再次确认了这一事实:2003年7月15日至2003年7月26日,双流县华阳镇会龙村84747.09平方米土地挂牌成交价格为2288万元(而且挂牌价也是2288万元)。竞买人系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
2004年11月23日,《成都商报》刊登了双流县拍卖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醒目公告:定于2004年12月13日上午在双流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5楼拍卖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所拍卖的1号地华阳镇会龙村62亩净用地(即华兴蓄电池厂破产企业生产区土地),起拍价为30万/亩。竞买单位缴纳保证金280万元。
3号地是文星镇四圣村地5.666亩耕地,起拍价30万元/亩(12月13日,该地成交价为68万元/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拍卖前两天,2004年12月11日,国营华兴蓄电池厂、成都华兴医疗器械厂破产清算组向双流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文件《关于择日拍卖土地的函》,该函称单位因职工安置、土地置换等前置条件未明确,故请求择日拍卖。然而就在两天后,2004年12月13日,四川川艺拍卖有限公司在《天府早报》的分类广告中发布了一则毫不起眼的拍卖公告,1号拍卖标底竟然是位于成都市双流县华阳镇会龙村的成都国营华兴蓄电池厂(成都华兴医疗器械厂)生产区约41333.39平方米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的全部房屋建筑物、设备等破产资产,整体拍卖起拍价1860万元(折算为30万元/亩)。同样面积的一块地,第一次双流县国土局拍卖公告中卖的是净土地,不包括任何地面建筑物、厂房设备等,但第二次四川川艺公司对外公告的却是将厂房、地面全部资产。起拍价也是30万元一亩,这一次所有建筑物、设备等破产资产,整体拍卖了。2004年12月30日,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2660万元的成交价获得了工厂生产区内的全部资产。
对于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低价取得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的全部房屋建筑物、设备等破产资产一事,不少职工提出了疑问,他们认为清算组存在很大的责任。首先,公开拍卖当天,有关人员阻止职工代表进入现场旁听,拍卖过程中是封闭进行的,40分钟的公开拍卖会连音响设备都没用。
早在2003年8月4日企业破产之前,成都裕鑫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就已经取得了工厂生活区的土地使用权(127.54亩职工生活区用地)。双流县国土局于2003年8月4日就为其办理了期限为70年、使用面积达84743.64平方米的双国用(2003)字第00862号城镇单一住宅用地国土使用证。
有职工认为,从工厂生产区内国有资产整个破产的过程和成都裕鑫公司取得工厂生产区内国有资产使用开发权可以断定,这是一场从破产前就有计划有预谋的交易。整个过程中有一大笔国有资产的市场差额流进了一些人的腰包中。同时,工厂的生产区内国有土地也不止62亩。
联合开发
按照国家规定,土地应随房产走。生活区的生活配套附属功能设施及公共绿化场地由职工住户已依法合理地使用了近30年,破产后,职工居住区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生活小区,小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继续由有房屋产权的职工住户优先享有,小区内的生活配套附属功能设施及绿化场所均属房屋产权职工住户共享的集体资产,国家没有颁布任何文件规定将其回收。任何个人及组织不经过小区内全体产权住户的全体同意,都无权出卖小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务院国发[94]59号文第三项又进一步确定了生活区不破产。就是用法律把企业的生活区从国有资产(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中划出,确定为破产企业(也包括所有公营企业)、职工的“共同财产”处理,然后逐步渡让给个人。在双流县国土局以及四川川艺公司等拍卖公告中并没有生活区的任何资产拍卖,原工厂领导与破产清算组在未经过生活区内的全体产权职工住户的同意,强行将生活区内所有公共建筑设施白白送给了成都裕鑫公司,这并不符合国家规定。
在广大职工还合法拥有房屋私有产权的时候,开发商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得了生活区内的国有土地及地面上固定资产的使用权与所有权的?
工厂领导与成都裕鑫公司“联合开发”的33亩安置住宅小区原系工厂生产区,住宅小区开发是在广大职工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然后用这33亩住宅小区换取了广大职工现有的127.54亩的生活区。
职工要想取得新房,得在先签合同,付全差额款、交出以前私有房产证、交半年物管费及其它费用和身份证复印件后,才能领取新住宅区房屋的钥匙。当他们打开新房的门后,才发现安置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破产安置
此外,广大职工同时怀疑工厂破产后的职工安置补偿费用被非法截留,没有足额发放。
有职工反映说,当初所有职工领取的破产安置费用标准没有进行公示,每个人领取破产安置费前,被叫到特定的办公室去签名,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领取的安置补偿费数目,签字几天后,工厂把每个人的费用打在各自的交通银行卡上。工厂服装厂的集体所有制职工补偿费减半发放,在破产前欠退休职工13个月退休金不给补发。企业破产前,很多职工已经5、6年没有领取工资,下岗职工连生活费都没领取,破产期间,有关人员却把这笔费用算在企业职工工资和生活费中。
按照国家现行政策,企业破产安置费用不足的部分由中央财政补助,据有关人士称,该笔费用接近1亿元人民币,但职工安置费仅花去了5100.61余万元、破产清算费用15218.8万元,职工生活区土地挂牌出让成交价达到2280万元,职工们问:剩下的巨额资金去了哪里?
集体土地被低价出卖,安置房质量如此之差,再面对今后的生活压力,华兴蓄电池厂的工人们感到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