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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17岁的迈克·奥唐纳在自己人生最为得意的时期为与怀孕的女友结婚,毅然放弃了上名牌大学的机会。20年后,家庭事业均面临危机的他对于当初的选择懊悔不已。在神秘看门人的帮助下,他重新回到了17岁。然而,奇遇并没有让他用今天的认知重新规划昨天的生活,反而让他开始学会珍惜,试着改变现今的生活,并重新赢得了家人的信任。影片《重返十七岁》通过时空转换的方式告诉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学会自知以及知人的过程。
关键词:悬念;自我否定;时空转换
17岁的迈克·奥唐纳(Mike O' Donnell)是每个大学男生羡慕不已的角色:学校里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篮球队的明星运动员;毕业后可以获得全额奖学金,直接保送名牌大学;有一个美丽的女友和一段美妙的恋情。正当事事顺心、处处得意之时,他得知女友怀孕。面对爱情,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放弃拥有的发展机会,与女友斯嘉丽结婚。
20年过后的迈克犹如现实中的大多数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光。他在一份死气沉沉的工作中消磨着时间,同时还经历了一场注定要失败的婚姻,抚养着两个与他罕有共同语言的孩子。事事烦心,处处失意。如果有机会重回17岁,他还会选择今天这般的生活吗?
2009年美国喜剧电影《重返十七岁》(),为我们提供了能够时空倒流的假设。该片由伯尔·斯蒂尔斯(Burr Steers)执导,是扎克·艾弗隆(Zac Efron)出演的首部非歌舞片类型电影。2009年4月17日在北美地区上映后,首周票房2410万美元,创下全美当周票房冠军。
影片主要讲述的是主人公迈克的中年危机——沦陷于家庭破裂以及事业危机的漩涡中无法抽身。这一切都像梦魇,令他极度悔恨于高中时代的选择。升职受挫后,沮丧的迈克重新回到高中时就读的学校,回忆起自己曾经的辉煌。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年守门人。两人聊天时,迈克向他倾诉了自己想重回17岁的渴望。如果一切重来,他绝不再放弃奖学金和进修的机会,那么自己的人生将会非常不同。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迈克无意中发现那个神秘的守门人正准备跳河。吃惊的迈克赶紧跳下车去阻止他,没想到看门人突然消失不见,倒是奔跑太快的迈克冲进了河里,掉进了时间漩涡,并就此奇迹般地变回到17岁时的样子。
影片的导演斯蒂尔斯认为:“我相信这样一个故事,可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产生某种共鸣,因为我们都经历过这种足以改变一生的时刻,由一个决定将你引向了某条生命之路。然后你会不断地想要知道,如果你回到过去,做出另一个选择,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呢?”[1]
一、悬念:如何把握重回十七岁的机会
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曾想过,假如回到过去重新再来,现在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影片主人公迈克面对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将会如何选择呢?我们看到了影片最大的悬念。
《重返十七岁》通过奇遇令主角恢复年轻时的模样,但仍旧活在当下。剧本一方面保留迈克第一次生活的记忆,另一方面又令迈克在得到“第二次机会”的时候,仍然能够跟上以前的印记。事实上迈克并没有如大家期待的那样,用今天的认知重新规划少年时的人生。重回17岁,只是让他确认了当时的选择并非贸然,而是深沉而理智的;奇遇让他开始学会珍惜,试着改变家庭成员的生活,并重新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影片最深情的一幕是在离婚的法庭上,因捣乱之嫌即将被撵出法庭的青年迈克恳请法官让他宣读一封来自斯嘉丽丈夫的信笺。他红着眼圈将初识斯嘉丽时的点滴细节娓娓道来:那场舞会,那件T恤,互相轻声传达的爱意和曾经拥有的幸福。很遗憾,他在繁冗的生活中迷失了方向,变得脾气暴躁,常对妻子无端地迁怒与责备,伤害了对方的心灵。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和她成为陌路人的事实,也知道这一切无可挽回,即便他对她已经做出的选择万般不愿,但或许放她自由才是最公平的结局。迈克的眼睛离开信纸,深情地望向斯嘉丽——他即将失去法律名义的妻子,即便她无法从迈克这副年轻的皮囊中觉察出真相。
斯嘉丽一直怔怔凝望着他,那眼神充满了诧异、触动、遥想。这一刹那,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校园中,回到昔日美好的时光,回到那份全情投入的浪漫。她忘了自己身在法庭,完全进入了迈克所描述的那些场景,她在遐想、回味。她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在听那个曾经令自己痴迷的少年讲述遥不可及的未来所发生的悲剧。她的思绪在不同的时空切换,已被自己的情感俘获,无法再去判断谁是谁非,只愿沉浸其中去感受。所以当法官打断这动人的沉默,斯嘉丽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当她意外发现迈克那张所谓的信纸上面只是罗列了一些毫不相关的地址时,方才意识到那些甜蜜的私人记忆完全来自于这个年轻人最真实的情感世界。她找到了昔日的相册,找到了被修好的吊床,坐到了情景再现的球场看台,并再次难以承受井喷似的情感的负荷,慌张离席。
如同类题材的影片一样,本片的悬念在于往事重演。在决定迈克命运的篮球场上,他会如何选择:是继续比赛赢取光明,还是追出球场谨表衷情?同样的球场、同样的画面,面对妻子转身离去的熟悉的一幕,一瞬间,迈克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追寻他的爱情。
二、精彩:如何面对自我否定
自我否定,人的一生中难免会做很多次。假如重新来过,假如那样选择,假如没有做过那些事,假如……
影片主演扎克·艾弗隆说:“从一开始,迈克面前就有无数条能够选择的未来之路,但他放弃了一切机会。所以当有一天,他没落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想如果他能回到过去,如果他抓住那些可能性,也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做出一个选择,结果导致了后半生单调无奇、沉闷乏味的生活,你当然会想着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2]
面对人生的不如意,迈克来到以前的学校回味辉煌的过去,迈克似乎动摇和后悔了。然而,当他再次回到17岁经历不同时代的校园生活,并面对重新选择的机会时,迈克的自我否定不存在了,而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选择,重申了信念的力量与价值。
本片摒弃了所谓自我救赎、拯救危机的叙事套路,而是在同一抉择上不断叠加、强化故事。让这种执著和任性爆发出惊人的情感力量,也更显真实,赢得了大多数观众的认可。当然,很多事情再来一遍仍旧如此,否定自己并非单纯意指幡悟、悔改,也印证了人性的虚伪与善变。反观现实,易逝的时光最值得回味,也因其荒谬和缺陷愈加美好、弥足珍贵。往事是庸碌时忽而闪现的画面,是孤寂时忽闻熟悉的旋律,往事是一种情怀,而非与自己争辩、诋毁。[3]
关于选择,没有人不曾幻想能回到过去并涂抹自己曾经的错误选择。然而,有些东西始终不变,正如本片所展现的耽于想象的前人。我们有未来,我们可以改变。
三、反思:如何看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古称,四十而不惑。但如果不惑之年已过,尚且一事无成,还是有可能对自己的人生产生疑惑的。《重返十七岁》中的不惑男迈克把自己的不成功归咎于17岁时“爱情第一,学业第二”的选择。不过,迈克还是幸运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不惑之年遇到“仙人指路”。
迈克如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将家庭作为自己避风的港湾、作为打拼事业的辅助工具。家庭对于男人来说,有时真的太容易被忽视了。曾经彼此之间火热沸腾的爱情,逐渐降入冰点;身旁的情人变成了糟糠之妻;逐渐长大的孩子们就如蚂蚁般渺小,从未真正用心关心过他们。而这部电影的主旨其实也是如此。
当迈克在生活上遇到困难与危机时,总想逃避现实,期待钻进时间的隧道中,重返过去,挽回自己所逝去的一切。其实这样反而给迈克提供了一次冷静思考的机会,以及有助于他对自身做一番深刻的审视。到底错在何处,是因为自己的判断有问题,还是自己身为一个丈夫与父亲的不负责任呢?
迈克如果当初选择学业,现在也许会走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但他并没有正确地认识这个问题,只是一味抱怨。最后当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关注这一切时,他才真正了解了自己心爱的子女、才会欣赏妻子另外美丽的一面、才醒悟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马修·派瑞(Matthew Perry)在影片中饰演的是成年的迈克,他表示:“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让自己懊悔的决定,但是如果你只会不断地向后看,思考着,‘我希望自己当时这样或那样做。’那么你将永远地生活在痛苦当中。迈克对于自己的状况感到非常不满,而且显然有点走入死胡同的感觉,他最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对自己所拥有的——称职的妻子和很棒的孩子——心存感激,然后意识到也许他自己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源所在。当我读剧本的时候,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即使他是如此沮丧、让人感到挫败,但我就是没办法不同情他。”[4]经常听到中年人抱怨“如果不是当初年轻时怎样,现在或许会更富有、更有成就”。他们往往把精力与时间花费在叹息过去,却忽略了着眼现实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其实对于人生道路的选择,笔者认为,即使时光倒退到我们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人生仍会有不顺出现。我们所想要的实现了,但其他的遗憾也会随之出现。无论如何,人生总是不圆满的,因此才有知足常乐。
四、时光倒回:形式和艺术问题
本片男主角的饰演者是扎克·艾弗隆,著名导演亚当·山克曼称他为当今美国最好的青少年演员,因为出演迪斯尼电影《歌舞青春》和电视剧《海岸情缘》而被大家所熟知。犹如扎克之前的影片一样,本片除了打出青春偶像的招牌,还运用被美国电影、电视剧频繁使用的“身体互换”“时光倒流”等元素。主人公从英俊少年迈克到中年迈克的外在和内心的转变,真是“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本片所讲述的故事给很多观众留下许多深思和感动。扎克·艾弗隆拿到剧本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这部影片为他提供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机遇,让他可以展示一下超越自己年龄的情感维度。扎克说:“这也是为什么这部影片如此吸引我的主要原因。要知道一直以来,我的角色都是那种青春少年。所以可以扮演一个拥有着30多岁的心智的人,真的是一个令人非常着迷的提议,这是一块我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如果我的角色是一位少年的话,那种感觉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初吻、蹩脚的约会、和父母之间的隔阂等等。但是我唯一没有尝试过的就是,我竟然有一个和我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儿,然后两个人的关系还非常糟糕……对于我来说,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所以我确实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真正体会到了许多无与伦比的快乐。”[5]
对于马修·派瑞饰演的成年迈克来说,詹妮弗·吉伯特则表示:“派瑞将成年的迈克演绎得如此可爱,脸上总是一副被占了便宜的郁闷表情。这是他为这部影片所带来的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派瑞赋予我们的都是一些我们迫切期待的:一个被痛苦和失望填满了的中年男人,同时还不会显得太过笨手笨脚,从头到脚透露出一种能引起你的共鸣的真实感,派瑞要比任何人都能更好地平衡出现在这个角色身上的强烈的反差。”[6]
电影中的时空转换,一直都是关于时间的电影常用的手段。《重返十七岁》也运用了时空的转换来表述不同时期的故事。
影片有两个时空。开始是青年时空:17岁的迈克是校篮球队主力,一次比赛时看到女友,他竟然放弃了比赛,追上走出通道的女友,两人幸福地在一起。接着影片切入了中年或现实时空,首先展示熟睡中的中年迈克。这个镜头的转场很巧妙,首先它是意义上的连接。在青年时空中,迈克和女友拥抱在一起;在现实时空中,迈克睡在床上。可以把青年时空看做是迈克的一场梦,是迈克所向往的17岁的美好光阴,从而映衬出他现在的落寞。再者,两者形成鲜明的情绪对比:前者是欢快的,以抒情的长镜头为主;后者是颓废的,以快速剪切的短镜头为主。
现实的迈克简直倒霉透顶,离婚、被炒鱿鱼、与儿子女儿无法沟通等等。他到曾经的高中学校寻求那些记忆,遇到一个老人指点迷津。他多么想回到过去。但是怎样才能回到过去呢?影片的转场也是十分出色的。迈克在桥上似乎看到老人向他挥手,于是跳下水想解救老人。一般来说,跳到水里,再用一些抒情镜头,就可以交代时空的转换。影片并没有这么处理。满身是泥的迈克回到家里,用水冲洗身体。随着水不断地冲洗,迈克竟然在镜子中看到了17岁时的自己。这样影片就在同一个镜头里完成了不同时空的转换,不知不觉地进入另一个故事。镜子无疑在这里起到了时空转换的中介作用。影片进入了一种复调的时空,这是影片的主线:17岁的迈克来到了现实的时空,他有着17岁的容颜和身体,却是以现实时空的迈克为视点来组织故事。于是喜剧效果也产生了:容貌的变化使他不能与家人相认;帮助在学校常受欺负的儿子;帮助陷入青春期的女儿;重新发现妻子不一样的美丽;英俊的外表招来许多女孩子的爱慕,甚至连女儿也对他产生了爱恋。叙事视点的错位产生了多重的喜剧效果。
当然影片更让人叫绝的是影片结尾处,两个时空已经悄然汇合到一起。迈克的妻子无法相信丈夫变成17岁的容颜,迈克似乎也无法挽救这段婚姻。导演在结尾处安排了一场球赛。迈克像青年时一样做出投篮的动作向妻子示意。妻子无法相信,依然急速地要走出通道。迈克放弃了球赛,把球交给儿子追了出去。长长的通道有利于时间的压缩和空间的转换,妻子在通道的角落里看到了中年的迈克。于是影片合理地呈现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影片在时空上的出色处理,既强化影片的喜剧效果,又增添了影片的内涵。
五、结语
如果给你一个穿越时空的机会回到青葱岁月,你要不要?这个机会能使你摆脱中年危机、摆脱叛逆期的儿女,可能拥有更明亮的未来,你去不去?如果自己有一次重返的机会,你会选择回到什么时候?如果真要重返,笔者认为很多人都会选择当初没有勇气去选择的那份感情。
成年人在繁忙的工作中常常会忘记曾经17岁时为什么不快乐,庆幸我们还有一些讲17岁美好的小说和电影:维特的烦恼来自绿蒂、牯岭街小四的烦恼来自小明。面对17岁比较正常的态度来自刘德华《十七岁》的MV:“十七岁那日不要脸,参加了挑战/明星也有训练班,短短一年太新鲜/记得四哥、发哥,都已见过面/后来荣升主角太突然……”他把成长的每一个画面剪接在一起:从艺员训练班面试的胖男孩,到躲在苗侨伟背后做鬼脸的咖喱啡,再到第一次拿奖时语无伦次的希望之星。刘德华讲了一个17岁男生后来的故事,这种对待生命的达观和残酷,就像张学友用《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讲了一个17岁女生后来的故事一样。
我们的父亲无法回到17岁,所以我们的青春只能自己摸索闯荡;我们无法回到17岁,所以我们的孩子也只能自己在混沌挫折中成长。太多的成年人忘记了自己年少时曾经的冲动和无助、曾经的苦恼和迷茫、曾经的心情和感觉。就像泰戈尔说的那样,“人总是要犯错误、受挫折、伤脑筋的,不过决不能停滞不前;应该完成的任务,即使为它牺牲生命,也要完成。”成长的过程就是学会自知以及知人的过程。我们理解的人和事越多,我们越接近成熟;我们思考的越多,我们越接近智慧。
这是一部好影片。每一部好电影都是孤寂人生路上的一盏小灯、一朵小花,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生活之美、存在之幸。
注释:
[1][2][5][6] 《重返十七岁》简介(http://baike.baidu.com/view/1965738.
Htm?fr=ala0_1_1),2009年3月18日。
[3] 参见尉迟上九:《〈重回十七岁〉:逃避现实后的醒悟》(http://www.mtime.com/baidunews/2295154.html),2009年 8月16日。
[4] 《重返17岁》,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965738.htm)。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关键词:悬念;自我否定;时空转换
17岁的迈克·奥唐纳(Mike O' Donnell)是每个大学男生羡慕不已的角色:学校里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篮球队的明星运动员;毕业后可以获得全额奖学金,直接保送名牌大学;有一个美丽的女友和一段美妙的恋情。正当事事顺心、处处得意之时,他得知女友怀孕。面对爱情,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放弃拥有的发展机会,与女友斯嘉丽结婚。
20年过后的迈克犹如现实中的大多数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光。他在一份死气沉沉的工作中消磨着时间,同时还经历了一场注定要失败的婚姻,抚养着两个与他罕有共同语言的孩子。事事烦心,处处失意。如果有机会重回17岁,他还会选择今天这般的生活吗?
2009年美国喜剧电影《重返十七岁》(),为我们提供了能够时空倒流的假设。该片由伯尔·斯蒂尔斯(Burr Steers)执导,是扎克·艾弗隆(Zac Efron)出演的首部非歌舞片类型电影。2009年4月17日在北美地区上映后,首周票房2410万美元,创下全美当周票房冠军。
影片主要讲述的是主人公迈克的中年危机——沦陷于家庭破裂以及事业危机的漩涡中无法抽身。这一切都像梦魇,令他极度悔恨于高中时代的选择。升职受挫后,沮丧的迈克重新回到高中时就读的学校,回忆起自己曾经的辉煌。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年守门人。两人聊天时,迈克向他倾诉了自己想重回17岁的渴望。如果一切重来,他绝不再放弃奖学金和进修的机会,那么自己的人生将会非常不同。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迈克无意中发现那个神秘的守门人正准备跳河。吃惊的迈克赶紧跳下车去阻止他,没想到看门人突然消失不见,倒是奔跑太快的迈克冲进了河里,掉进了时间漩涡,并就此奇迹般地变回到17岁时的样子。
影片的导演斯蒂尔斯认为:“我相信这样一个故事,可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产生某种共鸣,因为我们都经历过这种足以改变一生的时刻,由一个决定将你引向了某条生命之路。然后你会不断地想要知道,如果你回到过去,做出另一个选择,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呢?”[1]
一、悬念:如何把握重回十七岁的机会
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曾想过,假如回到过去重新再来,现在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影片主人公迈克面对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将会如何选择呢?我们看到了影片最大的悬念。
《重返十七岁》通过奇遇令主角恢复年轻时的模样,但仍旧活在当下。剧本一方面保留迈克第一次生活的记忆,另一方面又令迈克在得到“第二次机会”的时候,仍然能够跟上以前的印记。事实上迈克并没有如大家期待的那样,用今天的认知重新规划少年时的人生。重回17岁,只是让他确认了当时的选择并非贸然,而是深沉而理智的;奇遇让他开始学会珍惜,试着改变家庭成员的生活,并重新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影片最深情的一幕是在离婚的法庭上,因捣乱之嫌即将被撵出法庭的青年迈克恳请法官让他宣读一封来自斯嘉丽丈夫的信笺。他红着眼圈将初识斯嘉丽时的点滴细节娓娓道来:那场舞会,那件T恤,互相轻声传达的爱意和曾经拥有的幸福。很遗憾,他在繁冗的生活中迷失了方向,变得脾气暴躁,常对妻子无端地迁怒与责备,伤害了对方的心灵。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和她成为陌路人的事实,也知道这一切无可挽回,即便他对她已经做出的选择万般不愿,但或许放她自由才是最公平的结局。迈克的眼睛离开信纸,深情地望向斯嘉丽——他即将失去法律名义的妻子,即便她无法从迈克这副年轻的皮囊中觉察出真相。
斯嘉丽一直怔怔凝望着他,那眼神充满了诧异、触动、遥想。这一刹那,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校园中,回到昔日美好的时光,回到那份全情投入的浪漫。她忘了自己身在法庭,完全进入了迈克所描述的那些场景,她在遐想、回味。她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在听那个曾经令自己痴迷的少年讲述遥不可及的未来所发生的悲剧。她的思绪在不同的时空切换,已被自己的情感俘获,无法再去判断谁是谁非,只愿沉浸其中去感受。所以当法官打断这动人的沉默,斯嘉丽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当她意外发现迈克那张所谓的信纸上面只是罗列了一些毫不相关的地址时,方才意识到那些甜蜜的私人记忆完全来自于这个年轻人最真实的情感世界。她找到了昔日的相册,找到了被修好的吊床,坐到了情景再现的球场看台,并再次难以承受井喷似的情感的负荷,慌张离席。
如同类题材的影片一样,本片的悬念在于往事重演。在决定迈克命运的篮球场上,他会如何选择:是继续比赛赢取光明,还是追出球场谨表衷情?同样的球场、同样的画面,面对妻子转身离去的熟悉的一幕,一瞬间,迈克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追寻他的爱情。
二、精彩:如何面对自我否定
自我否定,人的一生中难免会做很多次。假如重新来过,假如那样选择,假如没有做过那些事,假如……
影片主演扎克·艾弗隆说:“从一开始,迈克面前就有无数条能够选择的未来之路,但他放弃了一切机会。所以当有一天,他没落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想如果他能回到过去,如果他抓住那些可能性,也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做出一个选择,结果导致了后半生单调无奇、沉闷乏味的生活,你当然会想着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2]
面对人生的不如意,迈克来到以前的学校回味辉煌的过去,迈克似乎动摇和后悔了。然而,当他再次回到17岁经历不同时代的校园生活,并面对重新选择的机会时,迈克的自我否定不存在了,而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选择,重申了信念的力量与价值。
本片摒弃了所谓自我救赎、拯救危机的叙事套路,而是在同一抉择上不断叠加、强化故事。让这种执著和任性爆发出惊人的情感力量,也更显真实,赢得了大多数观众的认可。当然,很多事情再来一遍仍旧如此,否定自己并非单纯意指幡悟、悔改,也印证了人性的虚伪与善变。反观现实,易逝的时光最值得回味,也因其荒谬和缺陷愈加美好、弥足珍贵。往事是庸碌时忽而闪现的画面,是孤寂时忽闻熟悉的旋律,往事是一种情怀,而非与自己争辩、诋毁。[3]
关于选择,没有人不曾幻想能回到过去并涂抹自己曾经的错误选择。然而,有些东西始终不变,正如本片所展现的耽于想象的前人。我们有未来,我们可以改变。
三、反思:如何看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古称,四十而不惑。但如果不惑之年已过,尚且一事无成,还是有可能对自己的人生产生疑惑的。《重返十七岁》中的不惑男迈克把自己的不成功归咎于17岁时“爱情第一,学业第二”的选择。不过,迈克还是幸运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不惑之年遇到“仙人指路”。
迈克如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将家庭作为自己避风的港湾、作为打拼事业的辅助工具。家庭对于男人来说,有时真的太容易被忽视了。曾经彼此之间火热沸腾的爱情,逐渐降入冰点;身旁的情人变成了糟糠之妻;逐渐长大的孩子们就如蚂蚁般渺小,从未真正用心关心过他们。而这部电影的主旨其实也是如此。
当迈克在生活上遇到困难与危机时,总想逃避现实,期待钻进时间的隧道中,重返过去,挽回自己所逝去的一切。其实这样反而给迈克提供了一次冷静思考的机会,以及有助于他对自身做一番深刻的审视。到底错在何处,是因为自己的判断有问题,还是自己身为一个丈夫与父亲的不负责任呢?
迈克如果当初选择学业,现在也许会走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但他并没有正确地认识这个问题,只是一味抱怨。最后当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关注这一切时,他才真正了解了自己心爱的子女、才会欣赏妻子另外美丽的一面、才醒悟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马修·派瑞(Matthew Perry)在影片中饰演的是成年的迈克,他表示:“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让自己懊悔的决定,但是如果你只会不断地向后看,思考着,‘我希望自己当时这样或那样做。’那么你将永远地生活在痛苦当中。迈克对于自己的状况感到非常不满,而且显然有点走入死胡同的感觉,他最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对自己所拥有的——称职的妻子和很棒的孩子——心存感激,然后意识到也许他自己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源所在。当我读剧本的时候,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即使他是如此沮丧、让人感到挫败,但我就是没办法不同情他。”[4]经常听到中年人抱怨“如果不是当初年轻时怎样,现在或许会更富有、更有成就”。他们往往把精力与时间花费在叹息过去,却忽略了着眼现实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其实对于人生道路的选择,笔者认为,即使时光倒退到我们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人生仍会有不顺出现。我们所想要的实现了,但其他的遗憾也会随之出现。无论如何,人生总是不圆满的,因此才有知足常乐。
四、时光倒回:形式和艺术问题
本片男主角的饰演者是扎克·艾弗隆,著名导演亚当·山克曼称他为当今美国最好的青少年演员,因为出演迪斯尼电影《歌舞青春》和电视剧《海岸情缘》而被大家所熟知。犹如扎克之前的影片一样,本片除了打出青春偶像的招牌,还运用被美国电影、电视剧频繁使用的“身体互换”“时光倒流”等元素。主人公从英俊少年迈克到中年迈克的外在和内心的转变,真是“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本片所讲述的故事给很多观众留下许多深思和感动。扎克·艾弗隆拿到剧本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这部影片为他提供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机遇,让他可以展示一下超越自己年龄的情感维度。扎克说:“这也是为什么这部影片如此吸引我的主要原因。要知道一直以来,我的角色都是那种青春少年。所以可以扮演一个拥有着30多岁的心智的人,真的是一个令人非常着迷的提议,这是一块我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如果我的角色是一位少年的话,那种感觉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初吻、蹩脚的约会、和父母之间的隔阂等等。但是我唯一没有尝试过的就是,我竟然有一个和我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儿,然后两个人的关系还非常糟糕……对于我来说,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所以我确实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真正体会到了许多无与伦比的快乐。”[5]
对于马修·派瑞饰演的成年迈克来说,詹妮弗·吉伯特则表示:“派瑞将成年的迈克演绎得如此可爱,脸上总是一副被占了便宜的郁闷表情。这是他为这部影片所带来的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派瑞赋予我们的都是一些我们迫切期待的:一个被痛苦和失望填满了的中年男人,同时还不会显得太过笨手笨脚,从头到脚透露出一种能引起你的共鸣的真实感,派瑞要比任何人都能更好地平衡出现在这个角色身上的强烈的反差。”[6]
电影中的时空转换,一直都是关于时间的电影常用的手段。《重返十七岁》也运用了时空的转换来表述不同时期的故事。
影片有两个时空。开始是青年时空:17岁的迈克是校篮球队主力,一次比赛时看到女友,他竟然放弃了比赛,追上走出通道的女友,两人幸福地在一起。接着影片切入了中年或现实时空,首先展示熟睡中的中年迈克。这个镜头的转场很巧妙,首先它是意义上的连接。在青年时空中,迈克和女友拥抱在一起;在现实时空中,迈克睡在床上。可以把青年时空看做是迈克的一场梦,是迈克所向往的17岁的美好光阴,从而映衬出他现在的落寞。再者,两者形成鲜明的情绪对比:前者是欢快的,以抒情的长镜头为主;后者是颓废的,以快速剪切的短镜头为主。
现实的迈克简直倒霉透顶,离婚、被炒鱿鱼、与儿子女儿无法沟通等等。他到曾经的高中学校寻求那些记忆,遇到一个老人指点迷津。他多么想回到过去。但是怎样才能回到过去呢?影片的转场也是十分出色的。迈克在桥上似乎看到老人向他挥手,于是跳下水想解救老人。一般来说,跳到水里,再用一些抒情镜头,就可以交代时空的转换。影片并没有这么处理。满身是泥的迈克回到家里,用水冲洗身体。随着水不断地冲洗,迈克竟然在镜子中看到了17岁时的自己。这样影片就在同一个镜头里完成了不同时空的转换,不知不觉地进入另一个故事。镜子无疑在这里起到了时空转换的中介作用。影片进入了一种复调的时空,这是影片的主线:17岁的迈克来到了现实的时空,他有着17岁的容颜和身体,却是以现实时空的迈克为视点来组织故事。于是喜剧效果也产生了:容貌的变化使他不能与家人相认;帮助在学校常受欺负的儿子;帮助陷入青春期的女儿;重新发现妻子不一样的美丽;英俊的外表招来许多女孩子的爱慕,甚至连女儿也对他产生了爱恋。叙事视点的错位产生了多重的喜剧效果。
当然影片更让人叫绝的是影片结尾处,两个时空已经悄然汇合到一起。迈克的妻子无法相信丈夫变成17岁的容颜,迈克似乎也无法挽救这段婚姻。导演在结尾处安排了一场球赛。迈克像青年时一样做出投篮的动作向妻子示意。妻子无法相信,依然急速地要走出通道。迈克放弃了球赛,把球交给儿子追了出去。长长的通道有利于时间的压缩和空间的转换,妻子在通道的角落里看到了中年的迈克。于是影片合理地呈现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影片在时空上的出色处理,既强化影片的喜剧效果,又增添了影片的内涵。
五、结语
如果给你一个穿越时空的机会回到青葱岁月,你要不要?这个机会能使你摆脱中年危机、摆脱叛逆期的儿女,可能拥有更明亮的未来,你去不去?如果自己有一次重返的机会,你会选择回到什么时候?如果真要重返,笔者认为很多人都会选择当初没有勇气去选择的那份感情。
成年人在繁忙的工作中常常会忘记曾经17岁时为什么不快乐,庆幸我们还有一些讲17岁美好的小说和电影:维特的烦恼来自绿蒂、牯岭街小四的烦恼来自小明。面对17岁比较正常的态度来自刘德华《十七岁》的MV:“十七岁那日不要脸,参加了挑战/明星也有训练班,短短一年太新鲜/记得四哥、发哥,都已见过面/后来荣升主角太突然……”他把成长的每一个画面剪接在一起:从艺员训练班面试的胖男孩,到躲在苗侨伟背后做鬼脸的咖喱啡,再到第一次拿奖时语无伦次的希望之星。刘德华讲了一个17岁男生后来的故事,这种对待生命的达观和残酷,就像张学友用《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讲了一个17岁女生后来的故事一样。
我们的父亲无法回到17岁,所以我们的青春只能自己摸索闯荡;我们无法回到17岁,所以我们的孩子也只能自己在混沌挫折中成长。太多的成年人忘记了自己年少时曾经的冲动和无助、曾经的苦恼和迷茫、曾经的心情和感觉。就像泰戈尔说的那样,“人总是要犯错误、受挫折、伤脑筋的,不过决不能停滞不前;应该完成的任务,即使为它牺牲生命,也要完成。”成长的过程就是学会自知以及知人的过程。我们理解的人和事越多,我们越接近成熟;我们思考的越多,我们越接近智慧。
这是一部好影片。每一部好电影都是孤寂人生路上的一盏小灯、一朵小花,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生活之美、存在之幸。
注释:
[1][2][5][6] 《重返十七岁》简介(http://baike.baidu.com/view/1965738.
Htm?fr=ala0_1_1),2009年3月18日。
[3] 参见尉迟上九:《〈重回十七岁〉:逃避现实后的醒悟》(http://www.mtime.com/baidunews/2295154.html),2009年 8月16日。
[4] 《重返17岁》,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965738.htm)。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