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提琴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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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刘云志是中国交响乐团首席,威风八面、叱咤风云;舞台下,刘云志是一个随和、热情的人,走在街上,人们更容易把他当成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师。刘云志健谈、幽默,思维活跃,说到兴奋之处神采飞扬,不时蹦出的几句东北话很容易让人消除距离感。
  在国交首席的位置上坐了多年,人们更多看到的是刘云志风光的一面,很少有人知道他台下付出的苦功。刘云志没有什么爱好,有点时间除了练琴还是练琴,他说这是从小父亲严格要求养成的习惯。
  
  险些与音乐失之交臂
  刘云志的父亲是解放前老鲁艺毕业的作曲家。按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走上音乐道路应该顺理成章,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刘云志差点与音乐彻底绝缘。
  刘云志的父亲在27岁那年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在吉林省大恩县安广镇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刘云志就出生在那里。当时父亲的情绪很坏,他把这一切的罪过都归结到音乐头上。因此他曾一度下定决心,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学音乐。刘云志还记得去农村时父亲带了两箱谱子,心灰意冷的他一气之下把所有的谱子都糊了墙,每天晚上就躺在炕上默默地看着这些谱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当时只有2、3岁的刘云志已经表现出很高的音乐天分,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父亲的一些朋友看到这种情况,纷纷劝他说:“老刘,你这儿子不学音乐太可惜了。”时候长了,劝的人多了,父亲也慢慢想开了,这才开始让刘云志和姐姐学音乐。
  
  14岁工资17块
  父亲的小提琴拉得非常好,除了自己教之外,他还到处托人找老师。当时能找到的老师无非就是县城文工团或者地区文工团的演奏员。能托的人都托了,能跑的地方也都跑了。父亲的要求非常严格,每天练琴时间都是以分钟计算,一点一滴时间都不许浪费。父亲并没有指望孩子能在音乐有多大成就,无非是想让他们将来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手艺。
  家里的条件非常困难,天天都吃玉米面、高粱米,以至于到现在刘云志一见到玉米面就条件反射的胃疼。为了帮家里减轻负担,14岁那年,刘云志退学,考上了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歌舞团。当时他的实习工资是17块钱,加上姐姐也参加了工作,多了两个人挣钱,家里的境况得到很大缓解。
  真正的转折是1978年,父亲平反回城。此时的刘云志却面临抉择,是留在前郭县工作,还是回城考学,他和家人都犹豫了很久。最终父母决定让他辞去工作,回城准备高考。
  当时的刘云志正处于半成熟不成熟的阶段,回到城里没事干,总觉得自己是被社会遗弃的人,心里充满着彷徨和失落。后来家里为他请了一位老师补习文化课,由于过早参加工作,高中课程一点没学,所以补习的过程也是很艰苦的。但求学的强烈愿望战胜了一切,经过一年半的艰苦准备,刘云志考上了吉林艺术学院。
  
  全国比赛窜出的“黑马”
  考上大学是刘云志人生中的第一次重要转折,第二次重要转折就是1984年在成都参加了全国小提琴比赛。
  刘云志所在的吉林艺术学院只是个地方学校,和中央、上海这些音乐学院根本没法比。学校派刘云志参赛也没指望他能拿什么名次,只当去见识一下。他还记得校领导说,你如果能进第二轮就算得了大奖了,回来给你庆功。
  当时的刘云志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但到了赛场上一亮相,他把所有人都震住了。谁也没想从一个小地方的学校能杀出这样一匹黑马。前两轮下来刘云志成绩遥遥领先,顺利杀进第三轮。
  可来之前刘云志根本没想到能进第三轮,所以只准备了两轮曲目。第三轮的曲目是柴科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40分钟的大曲子连碰都没碰过。只剩有6天准备时间,没办法,刘云志只能硬着头皮去背。最后勉强拉下来,刘云志获得优秀表演奖。
  对于刘云志来说,这个奖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了机会。比赛还没结束,刘云志就得到中央音乐学院、上海音乐学院和中央乐团的邀请。当时担任评委的中央乐团首席杨炳荪力邀刘云志来乐团工作。杨老师对他说,搞演奏的应该在舞台上锻炼自己,你可以边工作边学习。考虑到家里的情况,加上对“中国第一乐团”的向往,刘云志最终还是放弃了到中央音乐学院和上海音乐学院读研究生的机会,成为中央乐团的一名演奏员。
  
  国交第一琴的故事
  进入乐团那年,刘云志21岁,原来身边一直有父母和老师的督促、管教,现在突然感觉没人说了,刘云志感到了一种真空感。能够进入中央乐团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而就此把它当作终点还是当作新的起点,就要靠自己去选择。
  刘云志选择了后者,他坚持每天早起跑步,坚持练琴。乐团其他年轻人有时候去跳舞、逛街、打牌之类的,他从来不参与,他所有的业余时间基本上就是锻炼、练琴,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刘云志进步很快,也得到了老音乐家的认可。刚入团时刘云志坐在一提琴的四谱台,后来他的位置逐步往前提,升为副首席,到最终当上了首席。
  这其中还有个小故事。刘云志刚入团不久,有一次乐团给电影《海市蜃楼》录音,其中一段独奏让刘云志演奏。当他拉完后,乐队后排站起一位老人,对他说:“年轻人,你拉得很好,但是你的琴不行。我有把好琴,以后你就拿去用吧。”这位老人就是前任首席朱信人。他给刘云志的这把琴,是当年陈毅担任上海市长时从法国人手里买来的,后来这把琴到了中央乐团首席杨炳荪的手里,杨炳荪把它给了朱信人,而朱信人又把它传给了刘云志。这把普通的德国琴一直在中央乐团的首席中传承着,某种意义上说,它承载了中央乐团的精神。
  如今,刘云志在国交首席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多年,经历了乐团发展中的坎坷和波折,依然屹立不倒。这除了他自身的刻苦和努力之外,更重要的原因,也许在于刘云志身上承载的一种精神,这是一种打不垮的国交精神。对于一支乐团来说,首席就是乐团的灵魂和旗帜,在刘云志看来,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以身作则,去影响年轻人,为他们树立追求艺术、追求完美的标杆。刘云志一直努力在乐团内营造良好的风气,建立一个积极健康的氛围。他立志要让国交成为一个好人的天下,让那些勤勤恳恳搞业务的人得到发展的机会,而坚决杜绝让那些善于拍马溜须、为自己谋福利的现象。
  
  为地方团的兄弟们做点事
  如今刘云志早已是名满天下的演奏家,随着影响力的增加,他也在考虑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为交响乐事业多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刘云志经常去全国各地演出,他看到许多地方交响乐团由于条件限制,水平很难提高。从今年开始,刘云志有计划地邀请各地方交响乐的乐手来国交锻炼,与国交一起排练、演出,国交的演奏家们也对他们进行单独的辅导。这个计划受到了地方乐团的热烈欢迎,如今已经有青海和昆明两个乐团的乐手来过国交,效果非常好。如青海交响乐团的乐手就参加了国交今年音乐季开幕式的演出,由普拉松指挥。青海乐团团长王小磊说,如果不是来国交,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和普拉松这样的大师合作。排练的过程中,自己坐在乐队中,亲身感受乐队的声音,努力让自己融合进去,这种体会是很难得的。回到青海后,他们还会把从这里得到的体会和经验传递给其他的乐手,带动他们的进步。昆明交响乐团的首席李平昌也有同感,他觉得,这次来学习的几个人就是种子,在国交良好环境中浸泡后,回到原单位就会感染更多的人,提高乐队整体水平。
  这件事,让刘云志很是得意。每当看到地方的乐手从国交锻炼回去后能够起到一点点推动作用,他都非常高兴。刘云志说,音乐家不能太狭隘,不要整天神神秘秘的自己關起门来。音乐家之间需要相互沟通,相互理解,才能共同提高。然而这个计划要坚持下去也并不容易,眼下刘云志是利用自己的威信,说服国交的演奏家义务为地方乐手上课,但是这总不是长久之计。他希望有关部门能够看到这件事的积极意义,拿出一定经费来对担任教学的乐手进行补贴,毕竟在今天的社会单靠热情来做一件事是难以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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