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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这是《孔雀东南飞》中的一段文字。这段文字无论怎么翻译,总有些文理不通,教材编者只好注曰:“这里可能有文字脱漏或错误,因此这四句没法解释清楚。”对此,一些老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主要有以下两种。
一是课文下引录的一种观点,认为“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二句应是下段“阿母谢媒人”时阿母说的话,意思是兰家有更好的女子,你可以去他家求婚,我家兰芝已发誓不再嫁,所以我不敢替她做主。依照這种观点,此处应是发生了文句错位,但在汉末那个用纸张和丝帛而不是用竹简传抄诗文的时代,这种错位有多大的可能性?而且即使“阿母”这样说下来,全段的连贯性还是不强,就像课文下注解所说,“仍恐有脱漏”。
二是“教参”上提及的一种观点。这种观点认为从“说有兰家女”直到段末的几句都是“县丞”说的话。县丞告诉兰芝家,他已向太守夸耀了兰芝,说“刘兰芝”也是世袭的官宦人家的女子(可配太守),又说太守有第五个儿子,娇美文雅没有婚配,现在就是派他来为公子求婚的。这样一来,“说”“云”“直说”的主语都是“县丞”,“兰家”系“刘家”之误。
但如此理解,仍有几处明显的硬伤:“刘家”误为“兰家”,太过牵强。我国古代本就有“兰”姓,在百家姓中还是较大的姓氏,为什么非要认为是讹误?且如果兰芝家真是“承籍”的“宦官”人家,有权有势,小小府吏焦仲卿的母亲能那样欺侮兰芝吗?她休弃兰芝难道就没有一点顾虑?当然,从“十三能织素……十六诵诗书”来看,她也不大像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但就此认为她出身官宦,实在根据不足。
“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二句,为什么紧挨着的前后两句,县丞自称时却一会儿“丞”一会儿“主簿”,难道当时这两种官职是一人担当吗?但查当时的“典章制度”的“官职篇”,这两个官职虽然都掌管最高长官的文书,却是两个不同的职务,大体上一是副官一是随从秘书,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那么,这段话究竟怎样理解才好呢?依笔者浅见,其实它既没有错误,也没有脱漏,更没有错位。只要抓住“直说”一词,把前后看成两个层次,就可以看到它非常正常的内在逻辑。“直说”就是“到这时才说到正题”的意思,那么在这之前的部分就是“题外话”了。这就是说,郡丞来到兰芝家后,先讲了一个与本次求婚没有直接关联的故事:有一个姓“兰”的女子,她家承袭了祖辈的仕籍,到现在还是官宦人家。她家听说太守有第五个儿子,娇美文雅还没有结婚,就先派“丞”做媒人求亲,后又派“主簿”来帮助传达她家的这个意思(先派副官再派贴身秘书,表明兰家的重视程度在升级)。郡丞说到这里就言归正传了,进入文意的第二层。他说太守家有这样一个好儿子,(别的人都看不中)就是想与你家结为姻亲,所以他派遣我到你的府上。
如果能像这样理解和翻译,前述所有的疑点基本都迎刃而解,而且与原文的相关情节也非常协调。因为郡丞来求亲前,一定先听说了媒人求亲被拒的事,所以故意讲了就连兰家提亲太守都没点头的情节,目的是抬高太守及其郎君的身价。郡丞讲完了兰家求婚的事情之后,没有明说太守没有答应,但这是不言自明的事,作者用“直说”一词把这层意思掩盖了,要不然,郡丞怎么能代表太守到刘家来求亲呢?
综上所述,自“媒人去数日”至“故遣来贵门”数句最合适的翻译应是:媒人离开才几天,太守又派郡丞到刘家来提亲。他说兰家有一名女子,家里承袭了祖辈的仕籍,到现在还是官宦人家。她家听说太守的第五个儿子,娇美文雅还没有结婚,就先派县丞到太守家来提亲,然后又派主簿来传达她家的这个意思。直到这时郡丞才说到了正题。他说太守有这样一位好儿子,就是想与你家结为婚姻,所以派我到你的府上来求亲。
这是《孔雀东南飞》中的一段文字。这段文字无论怎么翻译,总有些文理不通,教材编者只好注曰:“这里可能有文字脱漏或错误,因此这四句没法解释清楚。”对此,一些老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主要有以下两种。
一是课文下引录的一种观点,认为“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二句应是下段“阿母谢媒人”时阿母说的话,意思是兰家有更好的女子,你可以去他家求婚,我家兰芝已发誓不再嫁,所以我不敢替她做主。依照這种观点,此处应是发生了文句错位,但在汉末那个用纸张和丝帛而不是用竹简传抄诗文的时代,这种错位有多大的可能性?而且即使“阿母”这样说下来,全段的连贯性还是不强,就像课文下注解所说,“仍恐有脱漏”。
二是“教参”上提及的一种观点。这种观点认为从“说有兰家女”直到段末的几句都是“县丞”说的话。县丞告诉兰芝家,他已向太守夸耀了兰芝,说“刘兰芝”也是世袭的官宦人家的女子(可配太守),又说太守有第五个儿子,娇美文雅没有婚配,现在就是派他来为公子求婚的。这样一来,“说”“云”“直说”的主语都是“县丞”,“兰家”系“刘家”之误。
但如此理解,仍有几处明显的硬伤:“刘家”误为“兰家”,太过牵强。我国古代本就有“兰”姓,在百家姓中还是较大的姓氏,为什么非要认为是讹误?且如果兰芝家真是“承籍”的“宦官”人家,有权有势,小小府吏焦仲卿的母亲能那样欺侮兰芝吗?她休弃兰芝难道就没有一点顾虑?当然,从“十三能织素……十六诵诗书”来看,她也不大像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但就此认为她出身官宦,实在根据不足。
“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二句,为什么紧挨着的前后两句,县丞自称时却一会儿“丞”一会儿“主簿”,难道当时这两种官职是一人担当吗?但查当时的“典章制度”的“官职篇”,这两个官职虽然都掌管最高长官的文书,却是两个不同的职务,大体上一是副官一是随从秘书,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那么,这段话究竟怎样理解才好呢?依笔者浅见,其实它既没有错误,也没有脱漏,更没有错位。只要抓住“直说”一词,把前后看成两个层次,就可以看到它非常正常的内在逻辑。“直说”就是“到这时才说到正题”的意思,那么在这之前的部分就是“题外话”了。这就是说,郡丞来到兰芝家后,先讲了一个与本次求婚没有直接关联的故事:有一个姓“兰”的女子,她家承袭了祖辈的仕籍,到现在还是官宦人家。她家听说太守有第五个儿子,娇美文雅还没有结婚,就先派“丞”做媒人求亲,后又派“主簿”来帮助传达她家的这个意思(先派副官再派贴身秘书,表明兰家的重视程度在升级)。郡丞说到这里就言归正传了,进入文意的第二层。他说太守家有这样一个好儿子,(别的人都看不中)就是想与你家结为姻亲,所以他派遣我到你的府上。
如果能像这样理解和翻译,前述所有的疑点基本都迎刃而解,而且与原文的相关情节也非常协调。因为郡丞来求亲前,一定先听说了媒人求亲被拒的事,所以故意讲了就连兰家提亲太守都没点头的情节,目的是抬高太守及其郎君的身价。郡丞讲完了兰家求婚的事情之后,没有明说太守没有答应,但这是不言自明的事,作者用“直说”一词把这层意思掩盖了,要不然,郡丞怎么能代表太守到刘家来求亲呢?
综上所述,自“媒人去数日”至“故遣来贵门”数句最合适的翻译应是:媒人离开才几天,太守又派郡丞到刘家来提亲。他说兰家有一名女子,家里承袭了祖辈的仕籍,到现在还是官宦人家。她家听说太守的第五个儿子,娇美文雅还没有结婚,就先派县丞到太守家来提亲,然后又派主簿来传达她家的这个意思。直到这时郡丞才说到了正题。他说太守有这样一位好儿子,就是想与你家结为婚姻,所以派我到你的府上来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