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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将至。让我惊觉一年即将终了的既不是写字楼新换上的圣诞装饰,也不是电脑里的电子台历,而是老板一封看似热情洋溢、实则暗藏杀机的邮件,提醒我们各种年终报告要及时完成,去年的工作表现有必要抽空反省云云。说实话,一年过下来,我觉得最大的庆幸就是居然在工作的无数困境中杀出来,活下来,而且照现在的神经强度,似乎再撑两三年也没问题。当然,白痴才在业绩报告里只写“活下来”三个字。不管过去的一年是如何地乏善可陈,我也决定要把各类大小事件一并列上,再刷上一层荧光漆,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找老板谈薪水。
岁末还有一件不同以往的事提醒我新年就要到来,那便是我行走在CBD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被偷走了手机和钱包。丢了钱包以后愈发觉得世态炎凉,因为大家都说:“谁叫你穿得像白领?又这么不小心,简直就是挑衅小偷的职业素质……”照他们的看法,谁要是想安全地逛个街,就应该像犬儒哲学的创始人第欧根尼, 裸身睡在木桶里, 不但贼不偷, 连乞丐见了都躲。虽然我不否认我的穿着具有“偷我吧”的暗示,但不顾及他人的知情权而转移别人的财产毕竟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因此今年的贺岁片面世,光是《天下无贼》这个片名就很让我欣然了。
我的一个朋友安慰我说:“破财免灾。”做咨询顾问的人想事情的方式都有些怪异,说完这话以后他就做进一步的推测:如果丢一个钱包是去灾,丢两个是不是甚至会招财?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他宁愿丢掉10个钱包,来换取一次艳遇。常年受电脑辐射的人,脑子要么迟钝,要么就会变得很灵光,经常会有些真知灼见碰撞出来。这位老兄最近的一次感悟就是:灵魂伴侣像萨达姆,众里寻他千百度,找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灰头土脸;真爱像本·拉登,你就根本别做梦能找到。在那些看似光鲜的高级写字楼群里,其实有着许多孤独的灵魂,所以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的“高级白领联谊”实际上就是“大龄青年促销”,而且鲜有促销成果,但还是很多人去,并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这给很多人都带来希望,谁知道哪天一个不小心,就在街角撞上自己的梦中情人呢?
单身的想着恋爱,结了婚的忙着减肥。办公室的女士们,买衣服总是照着小一号买,督促自己每顿都少吃一口,而男士们肚子上的那半斤赘肉,就像糟糠之妻,怎么甩都甩不掉。工作再忙,每周都得挤出两个晚上, 去健身房里的跑步机上跑个半死,然后蒸桑拿蒸到几近晕厥。就这样隔两天去磅体重时,指针还是坚贞不渝地咬着原来的刻度。这也难怪,每天8个小时甚至10多个小时坐下来,如果身上没有任何部位下垂,那简直意味着牛顿重力学说被推翻。
小腹上的肉往下坠, 银行的利率却在上调,房子和车子的贷款得想办法早点还。大到车和楼,小到一卷卫生纸,这个社会的每个细胞都像张大的嘴,呼唤着“钱,钱,钱”。要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一要神经坚韧,二要心理平衡。有一段时间我疯狂加班,我的外婆逢人便讲:“我的孙做事很辛苦,每天从早上鸡叫做到晚上鬼叫。”每天忙到披星戴月,再去想想电视里的某个小妮子,在电视里露一小脸说“某某饼干真好吃”就挣个几百万,没有好的心理素质,很容易精神分裂。
说到神经和心理素质,我得说很多外企人即使碰到泰山压顶也能横眉冷对。我的一位同事审视完2005年3月之前的工作安排后,很冷静地下了结论:“每周一到周三上午,不能休年假,不能生病,更不能死。” 有这么一群置生死于度外的人,2005年的指标看来完成是没有问题了。活在外企,就像女人们行走在高跟鞋上,既要忍受痛楚,又要保持风度,重要的是,不管怎样都得前进,前进,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