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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积劳成疾,不幸患上风湿性瘫痪症。此后漫漫的37年岁月里,丈夫一直不离不弃,悉心照顾着瘫痪的妻子。两个人在平凡而又苦涩的岁月中坚守着他们的誓言,坚守着他们的爱恋,相濡以沫。心灵的清香与生活的苦涩交织成一束风雨中怒放的丁香,摇曳在滚滚红尘中不为人注意的角落,诉说着一对平凡夫妻的淡定襟怀,坚贞操守。
他们的故事,就像一阵温柔的清风,一条澄澈的山泉,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是那么珍贵,那么天然。我根据他们的故事创作了专题片《真情》,想用这阵清风,荡涤我们那浮躁的心灵。
钉尾壁虎
在日本,有人搞家装拆墙时发现一只壁虎被困在墙壁里,原因是一根从外面钉进来的钉子钉住了它的尾巴。那根钉子是十年前他家盖房子的时候钉的。那只壁虎困在黑暗的墙壁里活了整整十年。尾巴被钉住一步也跨不出的壁虎,靠什么撑过了十年的岁月?是另外一只壁虎,为了这只被钉住尾巴而不能走动的壁虎,连续十年一直不停地衔取食物喂养它。
张大全和李元珍,这对夫妻保有着钉尾壁虎式的爱情。1970年,李元珍患上了风湿性瘫痪症,张大全四处举债为妻子治病。李元珍却沉疴难起,从此再也没有下过床。那一年,李元珍只有26岁。也是此时,张大全开始独力养活全家七口,给“被钉住尾巴”的李元珍“衔食喂养”。
“瘫妻也是妻,我不会抛弃你;你活到什么时候,我就照顾你到什么时候!”当了无生趣的李元珍想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张大全动情地说。没有比这更为简单的话语了,也没有比这更为复杂的话语了。中国式的患难爱情,就化作了这么一句平实的言语。而妻子对生的渴望和爱恋就这样复活。
当初发现钉尾壁虎时,科学家们很振奋,他们认为这证明了动物也有爱情。社会学家却很悲哀,因为他们知道如今这样的爱情在人类社会多么稀缺。是什么蒙蔽了真情的眼睛?说不清,道不明。
当我知道张大全夫妻的故事,我悲哀而又振奋。悲哀的是,那些自由的壁虎,反而容易使心灵被蒙蔽。振奋的是,无论何时,这人间都有真情,都有希望。
“壁虎”夫妻是不幸的,他们的命运很坎坷;他们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们的眼睛能看到这世间最崇高的爱和责任。
放爱一条生路
市场化的进程让中国的家庭功能迅速地缩小和蜕变,市场化的特征正在和传统的婚姻家庭进行着博弈。爱情如房价,婚姻如股票,在过多的利益考量中,人们的心灵开始狭小,放不下爱情。所以,作家们高呼:放爱一条生路。所以,纯洁的良缘、美满的家庭成为人们最大的向往。唯其难得才更引人憧憬,它们是抚慰人们灵魂的温煦春风,是激励人们奋进的力量源泉。
为了已经断了一根脊梁的家不致坍塌,张大全在妻子的口授下,艰难地学会了带婴儿、做饭、洗衣。每天,他天不亮就起床,做好早饭,给孩子穿衣、梳头,安排他们上学;然后再给李元珍洗脸、梳头,抱她去大小便,为她熬药喂药;再收拾屋子、喂猪喂鸡,然后出工。所有的家务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每隔一两个小时他就要跑回家一趟,照料瘫妻。他的生活,就像一篇繁复而又无味的流水账。
而李元珍,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房间里多年来没有改变的一切,看着窗外的天空,听外面传来的鸡鸭呜叫,孩子撒欢。她多么想站起来,走出屋去。多少欲望啃啮着她的心灵,多少痛苦折磨着她的身躯?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看丈夫干活的身影,和孩子聊天,以及让丈夫背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这些平凡的快乐是她生命中的大事,为了这些快乐她度过了那无边的孤独。
平凡之中的相依相怜,支撑着他们的精神世界,使他们坦然而勇敢地走了下去。当我们正在经历中国第四次离婚高潮冲击时,在儿孙绕膝的张大全家里,有一种温暖而神圣的氛围,使人肃然起敬。
在这个真实的故事里,我发现了我们民族几千年传承中那最珍贵的品质——忍耐。如果能忍耐,爱情就可以生存,生命就可以延续。这大概就是中国式爱情的精髓,也是民族生命力的本源。每当我看到那些因为难以忍耐彼此而去离婚的夫妻,就会感叹不已。和张、李夫妻的遭遇比起来,这世间还有多少难以忍耐的困难,还有多少不能继续的爱情?
执子之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英国,常常能看到一对对花甲的老人手牵手地走在街上,他们两鬓花白,背还有点儿驼。可是他们互相扶持着对方,慢慢地一路前行。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们紧握的双手已经不再光滑,但每一条皱纹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很久以前,我就有一个冲动,想创作一部手的故事。我总觉得,人的手,是一个最佳的叙事因子。
男人是结构人生,女人是细节人生。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一双温暖的手,更胜于一句甜蜜的言语。就像一碗热汤的关怀,虽不能随身携带,却是生命中最平和的实实在在。张大全给妻子夹菜喂饭,在妻子病床前喂药递水,给妻子洗脸、翻身,为妻子灌暖瓶并包好送到被窝里,一边剥苎麻一边与妻子讨论《雍正王朝》,让妻子发出愉快的笑声……这一切细节中,我们都刻意地捕捉着细节中的细节——张大全手上的动作。因为,他们的家庭,就是这双手在支撑;因为,张大全反复说起的责任,正是这双手在承担。而妻子那暗淡的人生中所需要的温暖、关怀和生存的安全,都来自于这双手。这双手是有象征意义的,它诉说了一个普通中国农民的淳朴和坚定,也诉说了他的困苦和艰难。
对张大全的采访,我们事先准备了很多的采访提纲,但是憨厚的老张面对我们的摄像机镜头有点儿羞涩。他说的不多,说的最多的,就是“责任”。他说,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要有党员的精神。面对困难,他也曾经犹豫过、痛苦过,三十几年来不容易,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病妻,如果抛弃她了她怎么过?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两口子就要互相关照。采访提纲大部分都没有采用,张大全夫妻真实的生活就在眼前。反映了张大全夫妻的一天,人们就可以想象到他们这漫长的37年。37年的日子都在张大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静静流淌。
张大全无怨无悔地照顾瘫妻37年,使我们找到了一个道德高地。尽管他只是个平凡的农民党员,尽管他没有轰轰烈烈的不凡事迹和曲折生动的浪漫传奇,但要在持续的37年中,把每一件简单的事情做好就不简单,把每一件平凡的事情做好就不平凡。张大全用自己的双手,完成了对婚姻的承诺,对妻子的守护,对家庭的承担,使一个缺陷的世界走向了完美。
37年,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是弹指一挥间,可对张大全来说却是一个漫长艰辛的过程。我们无法表述这37年生涯的不可承受之重,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注解张大全对婚姻家庭的坚贞,从中汲取那我们所急需的顿悟与光明。同时我们也一直感受着主人公的思想,感动着他对幸福的珍爱和对痛苦的坚忍。
(作者为四川省达州市委组织部电教中心干部)
他们的故事,就像一阵温柔的清风,一条澄澈的山泉,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是那么珍贵,那么天然。我根据他们的故事创作了专题片《真情》,想用这阵清风,荡涤我们那浮躁的心灵。
钉尾壁虎
在日本,有人搞家装拆墙时发现一只壁虎被困在墙壁里,原因是一根从外面钉进来的钉子钉住了它的尾巴。那根钉子是十年前他家盖房子的时候钉的。那只壁虎困在黑暗的墙壁里活了整整十年。尾巴被钉住一步也跨不出的壁虎,靠什么撑过了十年的岁月?是另外一只壁虎,为了这只被钉住尾巴而不能走动的壁虎,连续十年一直不停地衔取食物喂养它。
张大全和李元珍,这对夫妻保有着钉尾壁虎式的爱情。1970年,李元珍患上了风湿性瘫痪症,张大全四处举债为妻子治病。李元珍却沉疴难起,从此再也没有下过床。那一年,李元珍只有26岁。也是此时,张大全开始独力养活全家七口,给“被钉住尾巴”的李元珍“衔食喂养”。
“瘫妻也是妻,我不会抛弃你;你活到什么时候,我就照顾你到什么时候!”当了无生趣的李元珍想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张大全动情地说。没有比这更为简单的话语了,也没有比这更为复杂的话语了。中国式的患难爱情,就化作了这么一句平实的言语。而妻子对生的渴望和爱恋就这样复活。
当初发现钉尾壁虎时,科学家们很振奋,他们认为这证明了动物也有爱情。社会学家却很悲哀,因为他们知道如今这样的爱情在人类社会多么稀缺。是什么蒙蔽了真情的眼睛?说不清,道不明。
当我知道张大全夫妻的故事,我悲哀而又振奋。悲哀的是,那些自由的壁虎,反而容易使心灵被蒙蔽。振奋的是,无论何时,这人间都有真情,都有希望。
“壁虎”夫妻是不幸的,他们的命运很坎坷;他们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们的眼睛能看到这世间最崇高的爱和责任。
放爱一条生路
市场化的进程让中国的家庭功能迅速地缩小和蜕变,市场化的特征正在和传统的婚姻家庭进行着博弈。爱情如房价,婚姻如股票,在过多的利益考量中,人们的心灵开始狭小,放不下爱情。所以,作家们高呼:放爱一条生路。所以,纯洁的良缘、美满的家庭成为人们最大的向往。唯其难得才更引人憧憬,它们是抚慰人们灵魂的温煦春风,是激励人们奋进的力量源泉。
为了已经断了一根脊梁的家不致坍塌,张大全在妻子的口授下,艰难地学会了带婴儿、做饭、洗衣。每天,他天不亮就起床,做好早饭,给孩子穿衣、梳头,安排他们上学;然后再给李元珍洗脸、梳头,抱她去大小便,为她熬药喂药;再收拾屋子、喂猪喂鸡,然后出工。所有的家务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每隔一两个小时他就要跑回家一趟,照料瘫妻。他的生活,就像一篇繁复而又无味的流水账。
而李元珍,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房间里多年来没有改变的一切,看着窗外的天空,听外面传来的鸡鸭呜叫,孩子撒欢。她多么想站起来,走出屋去。多少欲望啃啮着她的心灵,多少痛苦折磨着她的身躯?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看丈夫干活的身影,和孩子聊天,以及让丈夫背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这些平凡的快乐是她生命中的大事,为了这些快乐她度过了那无边的孤独。
平凡之中的相依相怜,支撑着他们的精神世界,使他们坦然而勇敢地走了下去。当我们正在经历中国第四次离婚高潮冲击时,在儿孙绕膝的张大全家里,有一种温暖而神圣的氛围,使人肃然起敬。
在这个真实的故事里,我发现了我们民族几千年传承中那最珍贵的品质——忍耐。如果能忍耐,爱情就可以生存,生命就可以延续。这大概就是中国式爱情的精髓,也是民族生命力的本源。每当我看到那些因为难以忍耐彼此而去离婚的夫妻,就会感叹不已。和张、李夫妻的遭遇比起来,这世间还有多少难以忍耐的困难,还有多少不能继续的爱情?
执子之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英国,常常能看到一对对花甲的老人手牵手地走在街上,他们两鬓花白,背还有点儿驼。可是他们互相扶持着对方,慢慢地一路前行。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们紧握的双手已经不再光滑,但每一条皱纹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很久以前,我就有一个冲动,想创作一部手的故事。我总觉得,人的手,是一个最佳的叙事因子。
男人是结构人生,女人是细节人生。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一双温暖的手,更胜于一句甜蜜的言语。就像一碗热汤的关怀,虽不能随身携带,却是生命中最平和的实实在在。张大全给妻子夹菜喂饭,在妻子病床前喂药递水,给妻子洗脸、翻身,为妻子灌暖瓶并包好送到被窝里,一边剥苎麻一边与妻子讨论《雍正王朝》,让妻子发出愉快的笑声……这一切细节中,我们都刻意地捕捉着细节中的细节——张大全手上的动作。因为,他们的家庭,就是这双手在支撑;因为,张大全反复说起的责任,正是这双手在承担。而妻子那暗淡的人生中所需要的温暖、关怀和生存的安全,都来自于这双手。这双手是有象征意义的,它诉说了一个普通中国农民的淳朴和坚定,也诉说了他的困苦和艰难。
对张大全的采访,我们事先准备了很多的采访提纲,但是憨厚的老张面对我们的摄像机镜头有点儿羞涩。他说的不多,说的最多的,就是“责任”。他说,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要有党员的精神。面对困难,他也曾经犹豫过、痛苦过,三十几年来不容易,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病妻,如果抛弃她了她怎么过?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两口子就要互相关照。采访提纲大部分都没有采用,张大全夫妻真实的生活就在眼前。反映了张大全夫妻的一天,人们就可以想象到他们这漫长的37年。37年的日子都在张大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静静流淌。
张大全无怨无悔地照顾瘫妻37年,使我们找到了一个道德高地。尽管他只是个平凡的农民党员,尽管他没有轰轰烈烈的不凡事迹和曲折生动的浪漫传奇,但要在持续的37年中,把每一件简单的事情做好就不简单,把每一件平凡的事情做好就不平凡。张大全用自己的双手,完成了对婚姻的承诺,对妻子的守护,对家庭的承担,使一个缺陷的世界走向了完美。
37年,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是弹指一挥间,可对张大全来说却是一个漫长艰辛的过程。我们无法表述这37年生涯的不可承受之重,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注解张大全对婚姻家庭的坚贞,从中汲取那我们所急需的顿悟与光明。同时我们也一直感受着主人公的思想,感动着他对幸福的珍爱和对痛苦的坚忍。
(作者为四川省达州市委组织部电教中心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