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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te r1
刚出机场不到五分钟,竹芽的眼球就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明黄色跑车吸引了。那辆车在前方很拉风的兜了个圈,然后折回来,很显摆地停在竹芽跟前。
竹芽摘掉墨镜,目光直视那个坐在车里一头火红色短发的年轻面庞。
“还等什么?要我给你开车门?”男生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斜眼睥她。
瞧瞧,这就是孔美丽的眼光,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妖孽。竹芽想着就提着小行李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路上,那个男生嚼着口香糖,戴着大大的耳麦听音乐,竹芽发现,他冷淡的可以,从开始就一副装酷的模样。
“你偷看我干吗?”男生取下耳机,目不斜视的问。
“啊?哦,我是想说,你口香糖嚼了这么久还不吐掉吗,超过十五分钟是有毒的。”
“要你管,多事。”
“你……装酷是你人生的终极目标吧!”竹芽气结。
到了熟悉的大宅门口,面对竹芽探求的眼神,男生又变成了冰冷的石雕,于是竹芽叹了口气又在心里暗不爽孔美丽只看外表不看人品的恶俗眼光。“装酷,自以为是,没有一点热心肠。”竹芽一边断定他不是个善类,一边自己动手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上台阶。
房间的布置还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里面早已打扫干净,竹芽看着熟悉的摆设有些心酸。
正感慨的时候,竹芽闻到一阵水果蛋糕的香味,一抬头,果真看到那抹高挑的纯白色身影。竹芽咧嘴笑,连衣服都没换,莫非是太想见我了?
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女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只是很快就换上大朵的笑容,她放下蛋糕便追上前和竹芽在沙发上顽皮的扭打起来,等到玩够了,两人都安静的不说话。
最后孔美丽的声音在宽敞静谧的客厅回荡,“生日快乐小竹,还有,欢迎你回来。”
竹芽闭上眼睛,顺势就在沙发上沉沉的睡起来。意识逐渐昏沉的时候,她模糊的看到孔美丽伸出手给她擦干净脸上的奶油痕迹,这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是那个开跑车的年轻男孩,竹芽听到她温柔地叫他的名字,策徙。
因为孔美丽背对着竹芽,所以她没有看到竹芽入睡前,脸上那抹过于甜蜜却又复杂的笑容。
一早起来,竹芽惺忪着睡眼,随即很快就意识清醒了,她尖叫,你怎么进来的?
火红色短发的男生在玻璃桌前摆放豆浆和油条,慢条斯理的说,小琳说要去练舞,让我给你送早餐来,她说你喜欢豆浆和油条。
竹芽心里一暖,但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她走到男生身边,一脸玩味,小琳?喂,策徙……你喜欢孔美丽吧?
男生难得的抬眼瞧她,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喜欢孔美丽?
男生的脸红了红,眼神盛满温柔,竹芽看着他的神情,已是明白了。
Ch ap te r2
星巴克里,孔美丽和竹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时隔两年,竹芽才有机会和孔美丽面对面的聊天。大多时候竹芽都在听孔美丽说她的生活,说到一个那个叫策徙的男生。
从星巴克出来的时候,孔美丽说要赶去练舞,竹芽早就知道她即将去参加一项大型的演出,孔美丽很有舞蹈天分,为了这一次的独舞她排练了很长的时间。
“嗯,你去吧,我刚刚喝多了咖啡胃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让策徙来接我回去?”竹芽按住胃。
“怎么了,在国外两年都没有把胃养好吗,算了算了,我不去练舞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不,不用的,我不碍事的,你呀还是赶紧去吧,我还等着看你得奖呢。”竹芽的眼神清透明亮。
孔美丽才离开不久,策徙就开着那辆拉风的跑车出现在她的面前。刚刚成年拿到驾照的男生,把车开得这么有型———竹芽觉得很有意思。
而竹芽在坐上了他的车之后,胃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她脸色红润,和策徙说很多的话,尽管别人只顾嚼口香糖而根本不想搭理她。
护城河边。
策徙靠在跑车边,无可奈何的看着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
女生双手撑着栏杆,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她看到桥下汩汩的流水,瞳孔里倒影出透明的清澈。
策徙看到她的长发乱舞,肩膀有点微微发抖。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离那双帆布鞋还有一步之遥时,竹芽突然站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环手抱住他。
策徙被竹芽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僵着身子站着任由竹芽紧紧抱住他。他应该推开她才对,可是为什么又不忍心呢。他不了解这个女生,可是,他不讨厌她。
是因为她是和孔琳亲近的女生吧,一定都是因为孔琳的关系,他想。
“不是,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和孔美丽没有关系。”竹芽松开他站好,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策徙被吓倒了,她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女生……好奇怪。
竹芽喜欢策徙不知所措的表情,她愿意去逗他,即便是可能一转眼她就不记得他的长相,可是她还是愿意去那么做。
而现在看着策徙年轻的面庞,眼眸闪过一丝忽明忽暗的光影,待到抬头时,却是一脸无害的稚嫩,她挽着策徙的手臂:“即使不喜欢我的话,也陪我兜兜风吧?”
这下策徙觉得自己也奇怪了,因为对着那双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个傍晚,策徙开着车带着竹芽漫无目的的闲逛。最后他在竹芽的指示下,去了一家道馆。
十分钟后,策徙目瞪口呆的看着竹芽和一帮看起来很精壮的男生对打,但是竹芽显然是个高手,她总是可以很轻松的制服他们。
Chap te r3
一直到竹芽换掉道服,策徙才适合的递过去一张手帕,竹芽很稀罕的接过去了。有一股很滑稽却很幸福的感觉。
一个小男孩跑出来,他看到站在策徙旁边擦汗的竹芽,瞪大眼睛跑上去,大喊姐姐。
竹芽笑得眼角弯弯,顺便把那张纸条贴在小男孩的脑门,才多久不见,你还那么恶作剧。
有淡淡的光晕透过玻璃窗笼罩在三个人的身上。
在回家的路上,竹芽给策徙说那个小男孩。
“他什么都好,就是嫉妒心比较强。总觉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人,所以不喜欢比他优秀或者比他好看的孩子。”
策徙接过话头:“可他喜欢你。”
“也许因为某些方面我们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同类人才懂得同类人的心结,或者不安。”竹芽说完,突然大叫策徙停车,然后她冲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几串臭豆腐,策徙捂着鼻子,嫌恶的朝里挪了挪。
“喂,这个很好吃的,”竹芽兴冲冲地把其中的一串伸到策徙面前,“快点尝一尝,不然你一定要后悔死的,整个城市,就他们家的是最正宗的!”
策徙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打死他也不要吃那种闻起来臭得要死看起来脏得要死的东西。
下车时候,竹芽的身子突然有点摇晃,策徙赶紧下车扶她。竹芽会心一笑,趁机又吃他的豆腐,在他耳边亲昵的说,今天真是谢谢你。
此刻如果从三层楼的高度俯瞰,他们的情形真是暧昧极了。
这就是竹芽要的效果,她一直目视着策徙开车远去,像是不经意之间才抬头看到窗帘的那个身影,然后笑容就越发灿烂了。
晚上,孔美丽有些犹豫的问竹芽和策徙最近是不是总在一起玩儿。
“他很有意思的。”竹芽在转身的时候,真切的看到了孔美丽眼里的惊慌,她挑起嘴角进屋。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策徙来找竹芽的时候,恰好孔美丽在客厅看电视。
他只是瞥了孔美丽一眼,就直奔竹芽卧室旁边的书房,甚至连声招呼都没和孔美丽打。
竹芽看到策徙气喘吁吁的模样,对他笑了,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鞋盒,轻声道,又麻烦你了。
策徙摆摆手,他不知道对一个人好奇,算不算是被这个人吸引的第一步。
我要的这个款式不是很好找的吧,真是辛苦你了。竹芽拿出那双美得无可挑剔的高跟鞋,眨巴着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策徙笑得有点羞涩,他发现越是和这个女生相处,就越觉得想要靠近一些。
当竹芽换上一件纯白色公主裙配上那双高跟鞋从里屋走出来时,策徙看着眼睛都不眨了。
竹芽被他的模样逗乐了,走了几圈,然后脱下鞋子。“幸亏孔美丽的鞋码和我是一样的。”
策徙疑惑,不是你自己穿吗?
当然不是,这个……是我送给孔美丽的礼物,她会在公演的那天穿的。
原来自己那么辛苦才找到的这双鞋,居然不是要给她自己穿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出竹芽所料,孔美丽收到那双精致的高跟鞋时不停地问竹芽,这真的是策徙送给我的吗,真的吗,太好了,表演的时候我一定要穿上它。
Chap te r4
大型公演那天,竹芽打扮的极其美丽,这一次她回来,为的不就是看这场表演么?
VIP坐席上,策徙坐在竹芽的左侧。
这个位置和舞台的距离很近,可以近距离的观看节目,竹芽揉了揉太阳穴,得打起精神才好。
策徙看着女生漂亮的侧脸,他决定,就等表演结束后,就请求她带自己去那家道馆吧,上次只是观看,都没有机会和她切磋。
只是戏如人生,大部分人的收场都带着些许遗憾。
竹芽亲眼看着孔美丽在做那个高难度旋转动作时,意外的从舞台摔下来。而她的搭档,却愣在舞台上,看着孔美丽目瞪口呆。
所有的人都围了上前,而竹芽终于在反应过来时,从汹涌的人潮中逃了出去。
她没有注意到,被人群推挤到角落的策徙,一直用怎样的眼神注定着她远去的身影。
……
竹芽拎着行李离开的时候,策徙还是开着那辆拉风的跑车送她。他说,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快离开的。我……
竹芽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是好好陪我姐吧。
很久以前,她以为,只要看到孔美丽失败,那她就会觉得高兴。她以为处心积虑的报复了孔美丽,就是一场最华丽的胜仗。
竹芽记得离开家的时候,孔美丽才刚刚搬进来,她是爸爸另外一个女儿。
让她觉得可笑的是,在孔美丽搬来家里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经常出现在自己去的游乐场门口等着她的女孩子,那个经常和她一起吃冰激凌的女孩子,那个给她说自己爸爸的女孩子……她也是爸爸的女儿。
后来竹芽跟着妈妈去了日本,那个有着美丽樱花的国家。
如果一切都按照生活原本的轨道前进,也许还是平平静静。
可是那场地震差点让竹芽和母亲失去一切,面对那些废墟,面对母亲受伤的脸庞,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加注在她心里的那个“不速之客”身上。
粉色的樱花一簇簇,像是轻飘飘地就要掉落一大片。
怨恨的种子因为欲念总是很容易就生根发芽。
她不顾一切的回到这个城市,就想亲眼看着孔美丽在众人面前出丑,让她知道被抢走了属于自己的荣耀是怎样的滋味。
可是,当孔美丽从病房打电话给她,喊她妹妹的时候。她突然就哭了。她抱着电话,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快乐。
回到东京,竹芽看着卧室墙上的那张在富士山拍下的照片,粉色的樱花一簇簇,像是轻飘飘地就要掉落一大片。竹芽想到策徙的脸庞,想起那一天在机场,他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却被她打断的话。
当时她的脑子里只想着,孔美丽的腿不能再跳舞了,孔美丽是自己的姐姐,孔美丽……她喜欢策徙……她的手指拂过照片上的那些樱花瓣,喃喃自语,可惜有的人总是要错过最美的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