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媳妇南方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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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出生在河北省的一个小县城,大学是在石家庄上的,直到去欧洲留学,才算是暂时离开了北方,留学归国后,我又回到了石家庄。
  工作一年后,我与同事刘小飞成了恋人,他曾经在美国留学7年。也许因为有着共同的留学背景吧,工作接触中,有时候也聊聊曾经的留学生涯,我们越走越近。
  大约半年后,刘小飞让我去见他的父母。他说:“我把单位春节联欢会的视频拿给妈妈看了,她很喜欢音乐剧《红军不怕远征难》中那个小护士的扮演者,让我带回家她看看。”
  我说:“我还是先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家庭吧,我家在本省的一个小县城,爸爸是检察官,妈妈是公务员。”
  “我妈是一个全职主妇,爸爸在省委工作,老家在湖南长沙,就这么简单。”说完,刘小飞扮了个鬼脸:“周六去不去我家?”
  我点点头。
  刘小飞妈妈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特别健谈,从我进家门起,基本都是刘小飞妈妈在说,我听,他爸爸在一旁看书,偶尔搭上句话。
  刘小飞妈妈说:“我们是南方人,我虽然一直跟着小飞爸爸天南地北转,但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还是没大的改变。听飞飞说你是北方人?”
  我点头,“嗯,我家就在这个省的一个小县城里,我在那里长大。”
  “你家不在石家庄?”刘小飞妈妈的表情稍微有点变化,但很快就笑着说:“小城生活也不错啊,没有人多车多的烦恼,生活应该是很清静的。”
  吃完午饭,刘小飞送我回单位,因为我还有个材料没写完。

02


  周一上班后,刘小飞给我发微信:“我爸爸对你印象很好,希望我们继续交往下去。”当时,我正在开晨会,就给他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开完晨会,我微信刘小飞:“你爸爸对我印象不错?难道你妈妈……”我用省略号代替了后面的话。
  刘小飞告诉我:“我妈想单独见见你,可以吗?”“当然可以。”“那周六中午,安排好我来接你。”刘小飞接着说:“凡凡,没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妈就是想与你再进一步聊聊。”
  我按时赴约。刘小飞的妈妈直截了当地对我说:“实话实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眼睛大大的,模样很漂亮,就是皮肤黑了点。”我没接话,但在心里问:“啊?我黑吗?”
  刘小飞妈妈继续说:“不瞒你说,我们也算是高干家庭,飞飞爸爸是厅长,我家儿媳妇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我虽然现在是一个全职太太,但我以前也是白领丽人,要不是为了照顾飞飞爸爸,我现在也是一个成功的职业女性了。”我点头,但又在心里嘀咕:“她挺不谦虚的,但她也许说的都是实话。”
  “我听说你在欧洲两个国家留过学,但我们飞飞也是在美国留学7年,你俩还算般配。”刘小飞妈妈话锋一转说:“飞飞爸爸年底就要调回湖南任职了,飞飞也要跟着回去,你怎么打算?”
  我稍微一怔:“阿姨,这事容我想想,我现在还不能回答您。”
  “那好吧,你们先处着了解了解吧,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
  若说刘小飞妈妈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健谈,那么这一次她给我的印象就有点傲慢了。
  眼看年底就要到了,刘小飞爸爸调回湖南的事情也定下来了。刘小飞对我说:“凡凡,你跟着我回湖南吧?”我说:“那我要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孩子。”
  晚上我给妈妈打电话说了刘小飞随爸爸回湖南的事,妈妈态度很坚决:“如果你与小飞准备结婚,那么,必须登记后才能跟他走。”我把妈妈的态度告诉了刘小飞,他很痛快地说:“那好啊,我们明天就去登记。”
  结婚证很快就拿回来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刘小飞与我在一个单位,如果调到湖南,我俩其中一个要回避。在回避问题上,刘小飞妈妈坚持让我离开原单位,这也太霸道了。

03


  调回长沙后,我们暂时住在婆婆家。虽然做饭、洗衣、收拾卫生等家务活婆婆都干了,但我还是想给婆婆帮帮手。哪知,我刷完的碗,婆婆还要亲自再刷一遍;洗完的衣服,她还要再重新冲洗;打扫完卫生,她再打扫一遍。这些,我也没太在乎,也许真是我做得不好。
  北方人顿顿离不开馒头,我从小习惯了吃馒头,不喜欢吃大米,可婆婆一天三顿饭主食都是大米。青菜我不喜欢吃炖的,可不管是土豆还是绿叶菜,婆婆都要炖一炖。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好吃就少吃,最气人的是婆婆不让刘小飞干家务,说哪有男人干家务的,干家务的男人都没有出息。
  导致我们出去租房的导火索是我的一次加班。那天下午领导说今晚要加班,忙起来我忘记告诉婆婆晚饭不回家吃了。谁知,晚上回到家,婆婆大发雷霆,说:“不回家吃饭也不说一声,饭都剩了,多浪费啊。”刘小飞替我圆场说下次注意就是了,结果他也被臭骂一顿。
  当时,我心里特别委屈,夜里躺在床上流眼泪。刘小飞见我伤心,他说:“咱们出去租房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说:“你妈能答应吗?”刘小飞说:“我让我爸说服她。”
  就这样,我们搬出了婆婆家,不久我就怀孕了。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我去医院产检,医生说胎盘老化、羊水减少、胎位不正还脐带绕颈,必须马上剖腹产。婆婆一听剖腹产,说什么也不同意,她非让顺产不可。我说:“妈,你要相信科学,如若生不下来,最终还是要剖腹产,这样很危险。”在医生的解释下,她总算勉强同意了。
  月子里更是一地鸡毛。我认为纸尿裤方便、不打扰宝宝睡觉,还省去了洗尿布的麻烦,而婆婆则认为传统尿布有利于宝宝皮肤,过去没有纸尿裤,宝宝的屁股还不是好好的;我认为只要宝宝脖子和后背热,盖的被子就适中,手脚稍凉也没关系,而婆婆则认为宝宝抵抗力弱,坚持多盖被子;我认为宝宝有规律的睡眠是训练出来的,婆婆则认为想睡就睡,哪有那么多讲究。婆婆还说,你那些都是从网上和书本上查来的,没实践经验可靠。我说月嫂有实践经验,我们听她的。婆婆说,月嫂还不是听你的。
  忙忙碌碌、吵吵闹闹中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04


  月嫂走后,我又请了一个保姆。有一天,这个保姆给我婆婆讲了一个故事,她说曾经服务过的一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因为宝宝的事情婆媳天天吵,吵来吵去,媳妇月子里得了抑郁症,每天要死要活的。一天深夜,趁家人熟睡后,媳妇从六楼跳了下去了,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好可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那以后,我婆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会来看看宝宝,逗宝宝玩,也帮着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我也经常与婆婆聊天,婆婆说:“以前我做饭不合你的胃口,我看现在你也喜欢吃我做的菜了,因为我也在不断地改进厨艺哟。”我说:“生了宝宝以后,我吃饭也没那么挑剔了,米饭我也喜欢吃了,我的好多饮食习惯也有点偏南方口味了。”婆婆说:“以后你有啥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心里就畅快了,喜欢吃啥或不喜欢吃啥直接告诉我,南方北方毕竟有差异。”
  两代人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婆媳在一个屋檐下更是难免会出现矛盾,但如果做到“亲密有间”,关系会处得更好些。如今,我们买的新房子就在婆婆隔壁小区,一碗汤的距离,十分钟的路程,来去很方便。每到双休日,我们一家三口就去婆婆家吃饭。平时婆婆家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去帮忙。去年,我们还带着公公婆婆一起去海南旅游,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婆婆说:“你爸爸也退休了,我有了帮手,你们什么时候再生個二宝?”刘小飞嘴快,“我们已经在‘封山育林’了。”
  如今,宝宝上了幼儿园,公公婆婆每天早上送宝宝,晚上再把宝宝接回家,我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工作了。
  责编/昕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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