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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有一两个月了,四个人四年的书堆在租来的小屋里,多少有点占地,舍友一商量,决定忍痛挑选出一部分卖了。整理的过程中,发现一本小册子,竟是我高中时期认为丢失的一本日记,翻了几页,完全忘记了整理,坐在小阁楼里沉浸在高中的回忆中。
四年的外地求学让高中的朋友一个个越离越远,在这一瞬间,他们都回到了我的身边。
那段日子里,同学中我是大家认为最幸福的,用开玩笑但绝不夸张的话说,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儿子”,两个同性好友,还有两个好哥们。大家都戏言:老天给我的关心太多了!
哥哥和我是从小学一直同班到高中的好友,也许是因为他一直的关心,所以就成了兄妹,他最爱叫我“麻烦精”,还最喜欢让我帮他追女孩。日记本里,夹着好多小纸条,哥总是喜欢在上课的时候给我传纸条,由于那时候优等生都坐在前面,所以每次传纸条都是从教室的最后一个位置传到最前面,后面的死党总是轻轻敲我的背,然后我再把手偷偷伸到背后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那上面总有让你开心的事:老师的画像、一首小小的打油诗、他的小秘密……可是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在自习课上传纸条吵架,他老拿我的作业抄袭,我不理他还用小纸弹打我的头,逼我帮他打扫卫生,用他的话说:“妹妹帮哥哥,天经地义!”每次他这样时,我就会在下课时一个人气呼呼地走掉,再不肯理他,于是第二天绝对会上演好哥哥戏码,早上他会帮我买早饭,桌子会好干净,中午还去打饭,自习课时,所有的纸条都写着“对不起”,所以在那些小纸条里,最多的就是道歉,而且上面,他都会写着为了什么事,他错在哪里,最后再写好多好多的各种花样的“对不起”。到现在,我还会想,为什么他不从事设计工作呢,他的字体设计水平还真的很不错哎。慢慢地,哥哥有女朋友了,他不再一直跟在我后面,开始变得做什么事都好认真,他会说:“做男人一定要有责任心!”“小妹,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不然哪天大哥不在你身边了,你靠谁啊!”……哥长大了,等待哥的世界应该很大吧。高中毕业以后,他真的不在我身边了,再也没有人会揉乱我的头发,在我的骂声中叫我“麻烦精”。也许是我太不听话了,也许是我太任性,也许是我没有为他着想,毕业的那天他和女友分手了,我和他大吵一架,说他没有责任心,我没有问什么原因,也没有听他的解释,彼此的任性让离别在争吵中产生。他走了以后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一年的时间里,我开心了,会想起他,受委屈了也会想到他,可是那样只会让我更气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有一天,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1861一查询,竟是北京的号码,是哥。和我想的一样,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个坚强的人!大学落榜后,他当了兵,神农架一年的磨炼他考取了军校,最终成了一名合格的军官。
阿海,他是我高中的好友,彼此常常戏言对方是自己的子女,于是通常介绍他时,我总是会说:“这是我的儿子,很帅吧!”第一次真正认识他,是我刚开始认真学习的时候。高一时一直很贪玩,所以很少和学习认真的人打交道。当发奋努力时,一切都成了可能,我的座位从班级的第四排跳到了第一排,于是就和他成了邻桌,(那个时候,我们是一人一张桌子!)他一直是我们班上的第一名,很可爱,有两只小虎牙,以他180mm的个子,还有我这个班上最高的女生,两个人坐在第一排真的有点好笑,每次班长一喊“起立”!我们俩就往那一站,同是天涯沦落人吧!左边的女生只有145mm,真的让人好别扭噢。于是大多的时间,我们总是一起聊天,一起讨论题目,也许是因为在学习上彼此互补,所以关系越来越铁,那个暑期优补时,因为他住校,所以当我大汗淋漓到了学校时,总有人打好水给我洗脸,这种感觉真的很好,用他的话说:“这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呵呵,这句话我爱听。高考刚结束的那段日子里,我们总是相约一起出去玩,一起去以前晚自习后散步的操场,一起去小山探险,陪他去打篮球……看着我们形影不离,彼此开玩笑地叫着儿子/女儿,其实他更像我的弟弟,只是他比我更会照顾人!那个暑假他常去我们家玩,一去就懒着不走,还和我一起偷吃妈妈做的菜,相信如果有外人来的话,肯定以为他是我家的小孩。没多久,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东南大学,而我却只考取了南京的一个不起眼的大专,也许是因为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无用,我选择了复读,当时在那个复读学校只收考取院校但有志向再进取的学生,大部分学生是来自重点高校,刚进去时,我的高考成绩在学校是倒数十名以内,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在复读的一年里,他不断地从南京给我寄回资料、信息,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一天天振作起来,很快从一个倒数的学生上升到年级前十名,每次的考分都让他相信我会很快和他在东南见面,那是我有生以来最充实最有成就感的日子,学业有成,老师重视、朋友关怀、亲人呵护……一切都在身边,但是最终给我力量的是他——阿海。2001年高考结束后,我信命了,这次的考试结果比上次更差,甚至没有上一专,相信所有的人中,他是最失望的一个,我没有说什么,也不想去见到他,不想再复习,填报二专时最终选择了一个离南京有两百多公里的地方离开了他。几个月后,他联系到了我,给我的依旧是鼓励。直到2004年,他从学校毕业了,我知道法学系毕业的他一直想做一个律师,可是似乎并不那么顺利,当我想鼓励他时,想回报时,他躲开了。有人说,真心想找一个人时,你一定能找到,可是我找不到。真的想告诉他,其实我也可以做一个好姐姐,一个关心你的好姐姐,为什么不给我回报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学到大学,一直以来,每一个阶段,我的同性好友永远都是两个,不会多,也永远不会少。
青儿长得很有林黛玉的味道,也许是她也和林黛玉一样病恹恹的缘故吧!她长得很瘦弱,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可是熟悉的人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挨打的那一个总是我。有一段时间,班主任让我们几个晚上在一起复习,于是就给我们暂时性地安排了一个宿舍,和她睡在一起真的太不安全了,她会时不时踹你一脚,自从第一次被她踹下床以后,我再没睡过外床,同样也再没睡过枕头(枕头用来隔开她的飞脚了)。学校有一棵百年老白果树,我们会偷偷晚上十一、二点跑到树下去捡白果,我们还会去荷花池钩龙虾。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她总是带好多好多的止痛药,她总是胃痛,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毕业以后,由于她家境不太好,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家离学校好远好远,同学之间谁也没有了她的消息,真的好想她。青儿,你在哪儿?过得还好吗?
宝宝是我从小学一起走过来的死党,也是我的远房外甥女,她是那种很活泼开朗的女孩,认识的人也很多,她总是会想出好多好玩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青儿,所以我们常常会因为青儿斗嘴,哥哥总是笑称我们这是三角恋关系。宝宝对别人都好凶好凶,可是对我很好,在她面前我这小阿姨绝对是吃素的,因为每一天我都要靠她过日子。又轮到我值日了,宝宝能叫一堆男生来帮忙,我们的任务就是坐在凳子上把零食吃完;英语老师又不能来了,身为课代表的我又要抄黑板,有宝宝,俩人干活,一个顶三;星期天无聊,宝宝说:“我们爬山去吧!我又在小山上新发现了一个洞穴!”;晚自习下课,宝宝会说:“才子,走,出去遛遛,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好多好多。宝宝也会生我的气,有一次,她从家里带了好多好吃的给我,我把它给了青儿,宝宝一个星期没有理我,星期天时,我忍不住了,跑去宝宝家,结果她妈妈告诉我说她去我家了,急忙跑回家,却看见那小样正啃着西瓜,拿着遥控器,哈哈笑着看电视,没有半点记仇的样子。叫她,还会抛个白眼过来,说:“怎么才回来啊,死哪去了啊!”每年的生日,除了亲人,唯一记得这一天的人就是她,她总是会送来问候和意外的惊喜。可以说我和她的联系是最勤快的了,每一次回家俩人都要相约一起出去玩,一起聊心事。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凶巴巴小女孩现在竟成了一位中学教师,可是现在的她就是一名了不起的人民教师,唯一希望的是她不要像她以前一样起誓:“老师都好毒噢,如果以后我做了老师,我一定要做最狠的老师,吓得他们怕怕的;如果我老师的小孩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好好地伺候他们,双倍归还。”呵呵,一听就知道是误人子弟、公报私仇型小混蛋一个。
排骨,超级大帅哥一个,斯斯文文戴着近视眼镜,初识他有点花痴。高一时还没有分班,他是三班的,而我在二班,每一天他都会从我们窗口走过无数次,我总会偷偷地看他,没有爱,只是因为他长得帅。高一结束的那个假期,一天我在家看电视,穿着睡衣,头发乱七八糟,坐在地板上边吃零食边大笑,突然瞄到一人影站在房门边。“HI!在看电视啊?”我没了言语,呆在了那边,三分钟后,发出了尖叫,“姐啊!”同时也认出了那个男生就是排骨。姐的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他姐和我姐是好朋友,他是听他姐的话来给我家送桃子的,那一刻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新学期开始了,走进教室,一看他竟也在我们班,看着他笑着和我打招呼,我只觉得心虚。也许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所以他平时很照顾我。听着他叫我丑妹妹,多少对他的迷恋有了三千万分的打折,于是很损地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排骨”,只因为他长得很瘦。高中的时候因为我朋友太多了,所以一直以来和他的接触也仅是因为彼此姐姐的存在。
要讲和排骨的交情,不得不先提到我们一起的伙伴小鱼。
小鱼,我哥哥初中时的死党,进高中后,坐在我的后面,同样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我们又玩在了一起,如果说排骨是完全因为姐姐,那么小鱼更多的是因为彼此的共同话题。高一的时候,我们都很迷恋武侠小说,似乎什么事都可以放一边,就是小说不能放。桌子的缝隙很大,于是每次上课的时候,彼此就相约一个看书,另一就做看守。更好笑的是那时候,俩人都不在乎成绩,结果每一次考试下来的排名就两位:24和25,我们俩轮流坐。有一次,期中考,小鱼借到一本我期待许久的好书,是金庸的。他很够义气地先借给了我。考历史时,我忍不住拿了出来,放弃考试看了起来,那场考试是班主任监考的,很明显只有被抓的下场,当班主任问我这书是从哪来的,问我到底在做什么?正在这时,小鱼站起来了,他对老班说:“老师,是我看见凳子上有本书就抛了出去的!”这样的谎话说得连我都不信,但是老班没有说什么,他让我俩坐下来继续考试,考完以后,我们一起被留了下来,看着老班的眼睛,我急忙说:“老师,跟他没有关系,那本书是我的。”小鱼瞪了我一眼,老班却并没有发火,他笑了,问我们这门课考得怎么样,我们都开始不说话了。(事先要先说一下,老班只比我们大五岁。)平时很凶的老班,今天显得好特别,他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说:“你们胆蛮大的,比我以前强啊!我也喜欢看这本书。这样吧,这次就算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特别注意你们两个,认真点,我可不想看到你们轮流‘要死要活的——2425’啊!”我们都忍不住笑了,拿过书转身离开。也许是因为老班是知已,所以我们决定共同努力。老班真的开始监督我们,我们也在主动和被动中认真起来,并且真的一起进入了前十名。
高中时,可以说排骨和小鱼的关系并不是太好,排骨一向成绩很好,开始时多少有点看不惯小鱼的玩乐;而小鱼刚一直觉得排骨学习上太过认真,感情上太过不认真。可是同样的高考命运让我们三个人走到了一起。
我们三个人去了同一个复习学校,也许是因为三人原本就是同学,再加上家都在同一个地方,面对这语言不通的环境,自然三个人就走得很近。我们都是在外面租房子,他们俩住一间,我和其他几个陌生女孩住在一起,每天早上,他们都会买好早饭在楼下等我,于是三个人就边吃边走一起去上学;在学校,这是一个以自学为主的环境,所以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埋头做题,或者为某一难题“大打出手”;中午的时候,排骨最聪明,他总是能事先预订到位置,小吃店的老板跟他很熟;我们最大的乐趣是星期二休息时,大家一起在傍晚去步行街从头吃到尾;每天放学,我们会在小路上边唱歌边打闹着一路到家。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令人怀念。一直以来,每次考完试,补偿自己的最佳方式就是一盒酸菜鱼、一盒无骨鸭爪,这两道菜的味道今天再也找不回来。日子过得很充实,可是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开心,男孩子有的时候总是会不安宁,由于打篮球和别人发生冲突,排骨的手被缝了七针,手短期内肯定不能再写字了,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我先是骂小鱼说他怎么不帮忙,排骨骂我说我乱怪人,小鱼则骂排骨说他意气用事,三个人乱七八糟大吵一通,小鱼也从房子里搬了出来,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大家见到面都不说话,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我没有去上学,早上天很黑,我爬起来看书,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脚动不了了,平时和同一楼层的女孩都不怎么玩,所以她们把我扶到床上就走了,害怕学习落下来,害怕脚动不了,害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我忍不住哭了起来,连日来的不开心,学习的压力都因为这一导火线而发作。门开了,先是小鱼进来了,“怎么了啊,她们说你从楼上摔下去了!排骨呢?这混蛋死哪去了啊!”我哭得更凶了,“你凶什么凶啊,像你那副死样,她不哭得更凶才怪!”回过头,排骨正站在门口,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轮流背我,帮我拿药,由于他们的照顾,我受伤的事家人还是在事后才知道。
高考结束以后,三个人都发挥得不怎么好,各自考到了不同的地方,临别离时,小鱼说:“不混出个名堂来,我再也不见你们!一旦成功,我第一个找你们!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我们俩都让他不要说这样的话,可是他似乎铁了心,于是三人去饭店吃了个大醉从此分飞。小鱼真的从此失去了消息,排骨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停地换着女友。今年,我毕业了,搬进新家了,也是在五楼,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他俩。也许人的感觉真的是相互的,我想起了他们,他们也想起了我。小鱼终于混出水平,有一天突然打电话过来了,很开心他真的如愿了,也很开心他记得他自己曾经说过得话。至于排骨,游戏人间的日子最近似乎也有安定的趋势,真值得我们为他高兴。
看着好友们一个个有了好的结果,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呢?有句话说得好:任何一个人都会希望对自己好的人能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如果说我们的友谊曾经有过距离、时间上的分离,那么最终的重逢将会使其成为一杯纯酿,情感是永远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