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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一定是太欠扁了,居然想了这样一个可能会令半数群众愤怒的题目。
我想我应该不是故意的,也许你看完我下面的辩解,你就会原谅我的冒失。
一个胖子能活多久?《七宗罪》里面有个血脉贲张的答案——一个追逐物质极权的家伙被另一个追逐精神极权的疯子终结了——这不太好,这不利于社会的和谐进步。
一个胖子能活多久?好莱坞也有个公认的答案——一个把大牌巨星当作“牲口”使唤的胖子,一个被奥斯卡一辈子拒之门外的胖子,一个电影史上最自恋身材的胖子——雪茄、尖刀、金发女郎、偷窥狂、精神病、硕大的黑影以及凶暴的黑鸟,在这些玩意儿的陪伴下,他活了81个年头。而今天,在他逝世了25年之后,他的魂还在好莱坞。
他就是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
圆,也是一种体形
在好莱坞,这个人一直在为这个铜臭味冲天的地方树立标牌——一个椭圆脸、微微谢顶、嘴唇厚厚、身材圆滚滚的可爱老先生。希区柯克将幽默、惊悚、悬疑、性感、怜悯这些因素统统糅在他的每一部电影当中,同时他对灵感的捕捉不仅贴合叙事的技巧,最重要的还饱含着一种文化品格。斯皮尔伯格是这样评价希区柯克的:在悬念片和恐怖片领域,希区柯克是当之无愧的开拓者。他所开创的“希区柯克模式”对年轻一代的导演产生深远的影响,他独特的影像魅力在电影历史上写了完美的一页,无数的人在他影像流淌的银河里遥遥无期地畅游,一边快乐,一边又在恐惧中受尽煎熬。
自打1980年4月29日希区柯克去世之后,他在今天已经成为那种人人都听过,但是很少人仔细看过的电影导演之一,对很多人来说,“希区柯克”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代表了一种电影手法的精神,也成为了悬疑惊悚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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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文艺类型片
如果你没有看过希区柯克的电影,你不必懊恼,因为现在的悬疑情节很多都是拜希区柯克所赐,这么说吧,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无辜男子莫名其妙地卷入一件谋杀案,之后他遇见一位女子,这名女子一开始不信任他,但是到了后来发觉原来真的有件大阴谋,于是改变态度帮助男子共同解开阴谋。你只要看过内容大致符合上述剧情的电影,那一定是来源于希区柯克的某些灵感。想想《超完美谋杀案》,想想《新精神病患者》,还有法国电影大师特吕弗和美国导演布莱恩·德·帕尔马等等。希区柯克这位世界公认的恐怖大师,事实上也是由他发明了“惊悚文艺类影片”(the thriller genre)这一电影类型的。
正因为这样,早在1932年希区柯克的电影就开始被“借尸还魂”,例如《迷魂记》(Vertigo)、《西北偏北》(North By Northwest)、《电话情杀案》(Dial M for Murder)、《鸟》(Bird)、《精神病患者》(Psycho)等等。70多年以来,希区柯克的影片就好比一本本没有理论的电影教科书被传诵至今,以至于后来的导演一次又一次拿他开刀,或临摹,或比较,或另起炉灶,这种情况与今天的好莱坞和韩国电影几乎没什么区别——只要哪种类型一卖座,就跟风翻拍那种类型。只不过,那是几乎半个世纪之前的好莱坞,希区柯克一个人就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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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致敬和抄袭
在美国,希区柯克对悬疑电影和恐怖电影的影响巨大,他那些招牌式的拍摄手法和令人回味无穷的戏剧张力被许多后辈导演争相模仿。布莱恩·德·帕尔马就毫不掩饰他对希区柯克的崇敬和喜爱,这个“影痴”虽然是在效仿,但在主题和技法上都迥然不同,他用爱森斯坦的蒙太奇理论来调和戏剧冲突,这一点强烈地表现在他影片的视觉效果上:追踪式的长镜头、“顶拍”的视觉效果、节奏化的蒙太奇以及探讨关于S/M和窥私癖的心理问题,这都是希区柯克电影当中最标志性的符号。
1976年《迷情记》的结构相似于希区柯克的《迷魂记》;1984年的《替身杀手》中有关偷窥和跟踪的部分是典型的对《后窗》和《迷魂记》的致敬和抄袭,而影片中脱衣表演的扮演者就是希区柯克名作《鸟》、《艳贼》中女主角蒂比·赫德森的女儿梅兰妮·格里菲斯;1997年家喻户晓的《碟中谍》,开头偷取资料的任务中,对行动安排采用的还是摄影机“顶拍”手法,而影片后半段拍摄高速列车行进的镜头处理上,采用航拍的一个镜头从直升飞机一直摇进高速列车的车窗里,虽然不免有特技成分,但这种典型的“镜头内蒙太奇”方法和《精神病患者》开场的第一个镜头处理方法是完全一致的;1998年的《蛇眼》,开头20分钟用一个镜头拍成,模仿当年希区柯克用一个镜头拍成的电影《绳索》,而《蛇眼》的这个镜头也拍到了剧中所有要出场的人物,这种交代事情的方法和《后窗》开头的一个镜头是一样的。
欧洲:引领新浪潮
在欧洲,希区柯克处于一种被研究的地位,他是电影作者论兴起时被研究的对象之一,同时也是最难以用电影作者论的架构来理解的人物之一。在当时的新浪潮电影革命中,从梅尔维尔到戈达尔都喜欢以电影的方式向希区柯克表示致敬,新浪潮的所有导演都把他奉为“技巧百宝箱”,他们从希区柯克那里得到的一个重要经验就是:如果一个细节非常关键,那么你一定要把它强调出来。所以,法国新浪潮的大师们给了他最高的评价:希区柯克就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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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特吕弗是法国电影新浪潮的主将,也是希区柯克崇拜者当中最有实力的一个。他把希区柯克奉为作者电影之父和自己的精神导师,并且远涉重洋到美国完成《希区柯克访谈录》。特吕弗觉得在希区柯克的影片中,所有的爱情场景都拍得像凶杀的场面,而那些凶杀场面却又像爱情场景,仿佛在希区柯克作品中,爱情与死亡的主题是一线相隔的。《黑衣新娘》应该说是特吕弗最好的致敬礼物,很巧的是,这部电影也是改编自威廉·艾瑞士的小说,而威廉·艾瑞士另一本有名的著作就是希区柯克的《后窗》。所以观众一直在被希区柯克式的气氛所牵引着,特吕弗出色地运用了制造悬念、解开悬念的技巧,特别是当观众都期待着快乐的结局时,特吕弗却故意设计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这也正是希区柯克的风格。
中国:电影教科书
在中国,很多影迷都把希区柯克的电影当作教科书来珍藏,因为他的电影既紧张刺激又耐人寻味,既有商业卖点又有艺术造诣,这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都能融合在他的电影之中。同时,很多导演也开始临摹希区柯克的悬念桥段,从而衍生出大量的类型电影。吴宇森在好莱坞闯荡的作品《记忆裂痕》中,几场追逐戏就深受希区柯克《西北偏北》的影响,甚至连本·阿弗莱克在片中所穿的西装及发型,都和《西北偏北》男主角加里·格兰特颇为神似。除了吴宇森,徐克在1979年拍的武侠片《蝶变》,师从胡金铨的《侠女》和希区柯克的《鸟》,杂糅美国西部片和日本武士片,在当时香港电影新浪潮的开创时期显示极为明显的个人风格,并最终让徐克成为独树一帜的电影作者。同时,徐克还和他的偶像希区柯克一样喜欢在自己的电影里演个小角色,甚至这个角色还相当重要。
一个胖子能活多久?现在你应该明白我说此话的用意。在好莱坞明星制压倒一切的时候,只有希区柯克的名字可以在海报上绝对地凌驾于明星之上,而他的电影生命在世界各地以不同的形式“投胎转世”。所以,每次看到希区柯克摇晃着胖胖的身体出现的时候,不由地会对他充满敬意,可我同时也明白:这点敬意并不能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区分出来,因为有时候我注定就是他的同谋,而有时候又是一个必须服从他安排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