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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铺洒在静默的新疆叶城县烈士陵园上,一层又一层的绿随着微风轻轻摆荡,在它们生动的眼波里,装着夏日的密语,也装着未知的远方。“同学们,红军战士的革命故事讲完了。”凝视着眼前半大的孩子们,同行的阿地力·阿西木说道:“我的爷爷就安葬在这座烈士陵园里。”阿地力·阿西木是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局库尔勒公安处叶城站派出所民警。爷爷赵玉德是一名老解放军战士。
战功赫赫但刻意尘封
1947年7月12日,33岁的赵玉德在陕甘宁边区绥德县参加解放军,被编入著名的三五九旅七一九团改编的解放军第1野战军第1兵团第2军第5师第15团,先后参加过解放兰州、解放和田和解放西藏的战斗,赵玉德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先后荣立二等功三次。虽然战功赫赫,但赵玉德刻意尘封功绩,在同事和乡亲们眼里,赵玉德就是一名普通的解放军战士,即使儿女们都不知道赵玉德曾经的荣光,直到老人去世后家人整理遗物才发现《立功证书》和勋章。
1949年9月底,新疆和平解放,赵玉德跟随部队从甘肃出发,一路西行,日夜兼程,徒步2500公里于12月初抵达阿克苏。当时,虽然新疆大局稳定,但是在和田地区仍有一小撮反革命分子试图叛乱,上级命令赵玉德所在的部队尽快进入和田解放人民。时间紧急,部队选择史无前例的行军———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12月5日,第15团的1580名官兵,奉命从阿克苏出发南行,在滚滚黄沙之中走出了一条胜利之路,为和田解放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之后,赵玉德又参加了解放西藏战争,战斗中头部被敌人炮弹残片击中,且身体多处负伤,他在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医院足足躺了大半年才恢复了基本生活能力,长时间行军打仗给身体带来了很多后遗症,1956年赵玉德选择了退役,成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四师的一名职工,后来调入农三师中心兵站工作。
毅然选择扎根在沙漠
退役后,远在陕西老家年迈的父母托人带口信希望赵玉德回到家乡,但是面对这片和战友们共同护佑生命的战场,几经思考,他毅然选择留下来。在托人给母亲撰写的回信中,赵玉德这样说道:“新疆很艰苦,新疆也很美,新疆的人民也特别淳朴善良,过去我是一名战士,为了新疆人民的解放,我和许许多多战友们在昆仑山上洒下了热血,如今我是一名普通群众,我觉得我有一个义务,就是完成战友们未竟的心愿,我要留下来建设边疆,让我的战友们看到新疆在我们的手中变得更美好,那时我会把二老接来看看我们用双手建设的美丽新疆……”后来,赵玉德的双亲又多次写信告诉他,已经托人给他找好了对象,坚决要求他回陕西老家成亲。
为了表达自己留在昆仑山下的坚定决心,也为了真正把根扎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赵玉德和叶城一名农村维吾尔族姑娘成了家,并为自己的儿子取了一个维吾尔族名字———阿西木。赵玉德那时的工作主要是指导当地兵团职工开垦荒地、修筑水利设施,农忙种地,农闲修渠,一年四季很难有时间在家中和妻儿团聚,很快孩子到了要上学的年龄,而他们所在的村子里还没有开办学校。
看着阿西木一天天长大,妻子心里别提多着急,总是寻找一切机会给赵玉德说,希望能找组织去讲讲困难,把赵玉德调到县城附近工作,以便孩子能和同龄人一样有一个学文化的机会,但是都被赵玉德坚决拒绝。
因战争造成的伤病,加之多年早出晚归、风餐露宿,1980年,在阿西木17岁时,赵玉德去世了。临终前,他握着妻子和儿子的手嘱托:“我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党让我留在这里,建设这里,这就是我们军人的使命。我走了,你们一样要把根扎在这里,努力奋斗,为国效力!”
一定要把根扎在这里
赵玉德走后,阿西木母子的生活陷入了困顿,但是即使再难他们也没有向组织张过一次口。后来农三师党委了解到阿西木一家生活的困难,把他们迁至县城,但早已错过读书年龄的阿西木只能旁听完成小学学业。
由于文化程度的限制,阿西木没能如愿入伍,坚持靠打零工把三个儿子抚养成人,但是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中,他和儿子们对军人精神的传承、对建设新疆的责任已经深入骨髓。
“一定要把根扎在这里!”每每想到父亲临终前的嘱托,阿西木经常对儿子说:“作为解放军的后代,从军报国是我们的本分。”受到爷爷和父亲的影响,阿地力兄弟们从小就树立了自己的理想,那就是一定要参军入伍,一定要扎根守护边疆,一定要继承爷爷遗志做一名邊疆的建设者。2013年9月,阿地力考入了新疆警官学院,并于2014年9月应征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
在武警部队服役期间,阿地力刻苦学习,努力训练,在两年的时间里先后获得优秀义务兵奖章两枚,成为全团唯一一名两年内获得两枚优秀义务兵奖章的士兵。阿地力的哥哥阿力木也于2017年从武汉警官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后应征入伍,并于2018年获得优秀义务兵奖章一枚。目前正在伊犁职业技术学院上大学的弟弟也在2018、2019、2020年连续三年递交了入伍申请。
由于儿子们在部队的优秀表现,父亲阿西木荣获由叶城县东城区工作委员会颁发的2019年度东城区“先进个人”荣誉证书,书写了新时代红色传奇。
大半个世纪以来,赵玉德祖孙三代在新疆扎下了根,用行动践行为边疆事业奋斗一生的诺言。如今的阿地力已经按照爷爷和父亲的愿望,成为一名扎根沙漠边缘,驻守在昆仑山脚下的铁路公安民警,忠实地履行着维护边疆安宁、建设祖国边疆的使命。
邢大军据《工人日报》吴铎思/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