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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概述
美国犯罪学家擅长于对个罪进行分类研究,辨析其中重要的特征,把握微妙的区别,以便指导相关部门制定切实可行的刑事政策,精准地、高效地打击犯罪。强奸罪分类研究的要旨在于:努力在纷乱的现实中总结人类强奸恶行的特征,通过设置不同的标准进行系统化的归纳,以期使犯罪学教义在实践中被卓有成效地运作。美国各派犯罪学家对于强奸罪的分类研究可谓百花齐放,本文仅对其中两种较有代表性的分类——选择性身体损害的强奸与并发性身体损害的强奸、陌生型强奸与相识型强奸——进行介绍并作评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想必可以从美国犯罪学理论对强奸罪的分类研究中总结出一些能够为我所用的理论精华。
二、简介
(一)选择性身体损害的强奸与并发性身体损害的强奸
研究强奸罪可以从行为入手,也可以从结果入手。德日刑法学基于对复行为犯理论的成熟掌控,倾向于在重点论述强奸罪实行行为的过程中择要阐明强奸罪侵犯的法益,美国犯罪学则强调对“被害人身体损害”的社会弥补,在认真考察犯罪行为(actusreus)的过程中积极探索强奸罪的结果要素。DonaldDripps教授将强奸罪分为选择性身体损害的强奸和并发性身体损害的强奸两种类型。身体损害具体包括;A.暴力或威胁使用暴力时对他人身体所造成的现实伤害或伤害之虞;B.非法“征用”(expropriation)他人对于身体从事性行为的实际控制权。选择性身体损害意指造成A或B之一;并发性身体损害意指同时造成A和B。在暴力强奸未遂的情况下,由于犯罪人没有完成奸入,犯罪未得逞,所以只造成了A(选择性);如果犯罪人利用被害人醉洒、吸毒后不省人事而乘机奸污(又称药物推动型强奸111),由于犯罪人确实没有造成除性器官外的其他身体伤害,所以只造成了B(选择性);对于完成的暴力强奸(completedforciblerape)来说,犯罪人同时造成了A和B(并发性)。
(二)陌生型强奸与相识型强奸
以犯罪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亲疏为标准,强奸罪可以分为陌生型强奸(strange,rapes)和相识型强奸(acquaintancerapes)。陌生型强奸的犯罪人是与被害人不相识的陌生人。其特点在于,犯罪人持械、徒手施暴或者以即刻的暴力胁迫被害人就范的可能性较高,容易发生被害人重伤、死亡等恶性后果。但是,随着DNA分析、指纹配对、司法艺术、气味识别等刑事司法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日趋成熟,强制登记在案的前性犯罪人再次作案后漏网的可能性较小;同时,在犯罪嫌疑人到案的情况下,面对证据,其狡辩会显得相当徒劳。控方完全有实力在没有犯罪嫌疑人口供的情况下成功地完成准确的指控。相识型强奸的犯罪人是被害人的同事、上司、邻居、监护人、监督人、情人等熟悉的人员。由于他们对被害人存在最低限度的感情、怜悯,故一般较少造成强奸之外的严重身体伤害。但是,此种强奸类型的特点是:极易发生质变——从非暴力变为致命暴力。在发生转化后,其危害性比起陌生型强奸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评价
我们认为,通过区分选择性、并发性身体损害进而对强奸罪进行分类,具有广泛的理论和实践意义:该种分类明晰了不同阶段的犯罪行为,有利于强化打击严重犯罪的力度。首先,根据性犯罪人实际侵害他人的人身权益的不同,我们可以将强奸罪的犯罪定义截短,析出暴力强奸未遂作为一种完成的犯罪,表述为“蓄意或明知地迫使妇女处于性交或身体伤害的两难境地”;其次,将药物推动型强奸独立为“非法性征用”;最后,将完成的暴力强奸以上述两罪并罚,提高刑罚等级。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性征用”这一民刑结合的概念仍然有待犯罪学家的进一步研究,但它确实暗示了刑法保护客体的权利本质,颇具借鉴价值。
正确区分陌生型强奸与熟悉型强奸可以为我们敲响了警钝不能因为熟悉型强奸相对较小的暴力性而低估其潜在的危险。要知道,此类案件的被害人通常羞于报案,这便导致犯罪黑数较大。有的被害人甚至多次遭强奸,痛不欲生。并且,一旦被害人有鼓起勇气、着手向执法机关报告的迹象,犯罪人就很有可能利用其作为熟人所拥有的有利犯罪条件,绑架人质、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另外,犯罪分子很可能基于熟悉型强奸缺少使用暴力的证据而侥幸脱罪。辩护律师也经常提出被害人“同意”这一强奸罪的法定抗辩事由使犯罪人被无罪释放;如果有证据表明被害人曾经自愿与犯罪人发生性关系,这种可能性将更大。特别是在美国,陪审团面对被害人没有明显反抗、犯罪人没有明显暴力的现实,单凭被害人的陈述确实很难说服自己投票决定犯罪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也许,那些比较有同情心的陪审员会暗自思量:性行为就是暴力。但是,辩护律师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论证:犯罪人的“暴力”是性行为本身固有的特点,或者其行为有某种非实质性的偏离,例如些许的粗暴,但至少在犯罪行为方面不存在归咎的客观基础。所以。学者们将这种被害人的尴尬总结为:警察不相信,检察官不起诉,陪审团判无罪;就算一审有罪,上诉法院也会改判无罪。
区分陌生型强奸与熟悉型强奸的意义还在于正确分析了犯罪人对被害人不同的人身危险性,有利于提高打击犯罪的针对性。陌生型强奸中犯罪人的危险是显性的、相对稳定的,相识型强奸中犯罪人的危险是隐性的、相对波动的。随着政治国家加大对于犯罪控制的成本投入,在法定范围内从重从快地打击人身危险性较大的强奸犯,陌生型强奸有望得到有效的抑制。但是,被害人(特别是女性被害人)实际上更容易受到熟人的性侵犯。根据美国司法统计办公署的调查,大约有70%的强奸或性攻击是被害人的亲友实施的。而由于其隐性特质,犯罪黑数难以进行准确估计。所以,刑罚对于显性危险未必无法控制,对于隐性危险未必保护得力;基于对陌生型强奸和相识型强奸特征的研究,立法机关应当规范与此关联的犯罪要素,司法机关需要明确有针对性的证据规则。
美国犯罪学家擅长于对个罪进行分类研究,辨析其中重要的特征,把握微妙的区别,以便指导相关部门制定切实可行的刑事政策,精准地、高效地打击犯罪。强奸罪分类研究的要旨在于:努力在纷乱的现实中总结人类强奸恶行的特征,通过设置不同的标准进行系统化的归纳,以期使犯罪学教义在实践中被卓有成效地运作。美国各派犯罪学家对于强奸罪的分类研究可谓百花齐放,本文仅对其中两种较有代表性的分类——选择性身体损害的强奸与并发性身体损害的强奸、陌生型强奸与相识型强奸——进行介绍并作评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想必可以从美国犯罪学理论对强奸罪的分类研究中总结出一些能够为我所用的理论精华。
二、简介
(一)选择性身体损害的强奸与并发性身体损害的强奸
研究强奸罪可以从行为入手,也可以从结果入手。德日刑法学基于对复行为犯理论的成熟掌控,倾向于在重点论述强奸罪实行行为的过程中择要阐明强奸罪侵犯的法益,美国犯罪学则强调对“被害人身体损害”的社会弥补,在认真考察犯罪行为(actusreus)的过程中积极探索强奸罪的结果要素。DonaldDripps教授将强奸罪分为选择性身体损害的强奸和并发性身体损害的强奸两种类型。身体损害具体包括;A.暴力或威胁使用暴力时对他人身体所造成的现实伤害或伤害之虞;B.非法“征用”(expropriation)他人对于身体从事性行为的实际控制权。选择性身体损害意指造成A或B之一;并发性身体损害意指同时造成A和B。在暴力强奸未遂的情况下,由于犯罪人没有完成奸入,犯罪未得逞,所以只造成了A(选择性);如果犯罪人利用被害人醉洒、吸毒后不省人事而乘机奸污(又称药物推动型强奸111),由于犯罪人确实没有造成除性器官外的其他身体伤害,所以只造成了B(选择性);对于完成的暴力强奸(completedforciblerape)来说,犯罪人同时造成了A和B(并发性)。
(二)陌生型强奸与相识型强奸
以犯罪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亲疏为标准,强奸罪可以分为陌生型强奸(strange,rapes)和相识型强奸(acquaintancerapes)。陌生型强奸的犯罪人是与被害人不相识的陌生人。其特点在于,犯罪人持械、徒手施暴或者以即刻的暴力胁迫被害人就范的可能性较高,容易发生被害人重伤、死亡等恶性后果。但是,随着DNA分析、指纹配对、司法艺术、气味识别等刑事司法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日趋成熟,强制登记在案的前性犯罪人再次作案后漏网的可能性较小;同时,在犯罪嫌疑人到案的情况下,面对证据,其狡辩会显得相当徒劳。控方完全有实力在没有犯罪嫌疑人口供的情况下成功地完成准确的指控。相识型强奸的犯罪人是被害人的同事、上司、邻居、监护人、监督人、情人等熟悉的人员。由于他们对被害人存在最低限度的感情、怜悯,故一般较少造成强奸之外的严重身体伤害。但是,此种强奸类型的特点是:极易发生质变——从非暴力变为致命暴力。在发生转化后,其危害性比起陌生型强奸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评价
我们认为,通过区分选择性、并发性身体损害进而对强奸罪进行分类,具有广泛的理论和实践意义:该种分类明晰了不同阶段的犯罪行为,有利于强化打击严重犯罪的力度。首先,根据性犯罪人实际侵害他人的人身权益的不同,我们可以将强奸罪的犯罪定义截短,析出暴力强奸未遂作为一种完成的犯罪,表述为“蓄意或明知地迫使妇女处于性交或身体伤害的两难境地”;其次,将药物推动型强奸独立为“非法性征用”;最后,将完成的暴力强奸以上述两罪并罚,提高刑罚等级。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性征用”这一民刑结合的概念仍然有待犯罪学家的进一步研究,但它确实暗示了刑法保护客体的权利本质,颇具借鉴价值。
正确区分陌生型强奸与熟悉型强奸可以为我们敲响了警钝不能因为熟悉型强奸相对较小的暴力性而低估其潜在的危险。要知道,此类案件的被害人通常羞于报案,这便导致犯罪黑数较大。有的被害人甚至多次遭强奸,痛不欲生。并且,一旦被害人有鼓起勇气、着手向执法机关报告的迹象,犯罪人就很有可能利用其作为熟人所拥有的有利犯罪条件,绑架人质、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另外,犯罪分子很可能基于熟悉型强奸缺少使用暴力的证据而侥幸脱罪。辩护律师也经常提出被害人“同意”这一强奸罪的法定抗辩事由使犯罪人被无罪释放;如果有证据表明被害人曾经自愿与犯罪人发生性关系,这种可能性将更大。特别是在美国,陪审团面对被害人没有明显反抗、犯罪人没有明显暴力的现实,单凭被害人的陈述确实很难说服自己投票决定犯罪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也许,那些比较有同情心的陪审员会暗自思量:性行为就是暴力。但是,辩护律师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论证:犯罪人的“暴力”是性行为本身固有的特点,或者其行为有某种非实质性的偏离,例如些许的粗暴,但至少在犯罪行为方面不存在归咎的客观基础。所以。学者们将这种被害人的尴尬总结为:警察不相信,检察官不起诉,陪审团判无罪;就算一审有罪,上诉法院也会改判无罪。
区分陌生型强奸与熟悉型强奸的意义还在于正确分析了犯罪人对被害人不同的人身危险性,有利于提高打击犯罪的针对性。陌生型强奸中犯罪人的危险是显性的、相对稳定的,相识型强奸中犯罪人的危险是隐性的、相对波动的。随着政治国家加大对于犯罪控制的成本投入,在法定范围内从重从快地打击人身危险性较大的强奸犯,陌生型强奸有望得到有效的抑制。但是,被害人(特别是女性被害人)实际上更容易受到熟人的性侵犯。根据美国司法统计办公署的调查,大约有70%的强奸或性攻击是被害人的亲友实施的。而由于其隐性特质,犯罪黑数难以进行准确估计。所以,刑罚对于显性危险未必无法控制,对于隐性危险未必保护得力;基于对陌生型强奸和相识型强奸特征的研究,立法机关应当规范与此关联的犯罪要素,司法机关需要明确有针对性的证据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