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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逃学了,老师找上门来,父亲铁青着脸,一脚把他踹到地上:“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不是我亲生的,否则我今天就废了你!”他从此断定,他不是亲生父亲。
他一直恨父亲,直到父亲去世。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是父亲对他却最严厉。那年高考,父亲和他签订协议,说如果他考不上大学就不再供他。他极不情愿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恨。最后的日子,他疯狂冲刺,然而还是因为基础太差而名落孙山。他后悔当初没有刻苦学习,更恼恨父亲不关心他的前途,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他。“谁让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呢!”他越想越悲哀,泪就止不住地流。当父亲冷着脸把锄头塞给他时,他猛地把它扔得远远的:“你不供我,我也照样能上大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不顾母亲的哭喊。
他一个人跑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直到天黑下来,他大踏步地走进邻村一个搞建筑的包工头家,说:“叔,从明天开始我跟着你干活吧?”包工头吃惊地望着他:“你一个白面书生不好好念书,干这累死人的泥水活行吗?”他紧咬着嘴唇,坚定地说:“行!”眼里的泪花打着转,却没有掉下来。包工头点了点头。
第二天,村里就传开了,说柱子的爹心真狠,为了那几个钱不让儿子去复读。
他站在烈日下,眼睛被城里的高楼玻璃反光刺得生疼。母亲来了,哭着死拉住他不放。他倔强得像一头牛,说一定混出个样子给父亲瞧瞧。工地上,那些粗壮的男人光着膀子,黝黑的肌肉发着光。他穿着背心,满头大汗,是这个世界一道另类的风景。
“这握笔杆的手推小车,感觉咋样?”
“白面书生,干我们下大力的粗活,能撑得住吗?”
工友们常常和他逗乐,每次他都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说:“干这点活还不是小菜一碟?”他紧握着车把,尽管戴了手套,手心磨起的血泡还是钻心地痛。三个月,很漫长,也很短暂,当他从包工头手里接过1500块钱时,包工头冲他伸了伸大拇指,他咧嘴笑了,很灿烂。
又回到了课堂,他每天都是第一个走进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没有人知道他的经历,只知道他是学校里最刻苦的学生,也是成绩最好的学生。那年高考,他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全国一所名牌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平静。母亲搂着他喜极而泣,全家上下欢天喜地。父亲微笑着把厚厚的一叠钱放到桌子上,说是他的学费。他却看都没看一眼,说:“不需要!”背过身去,一眼不看愣在那儿的父亲。
他上大学的费用是邻居王伯借给他的,说他现在出息了,以后能挣大钱,到时还他就是。上大学以后他常想,如果父亲是亲生父亲,他现在该是多么幸福啊!
一学期后,他成了大学校园里一名佼佼者。
那天,他接到家里的电报说父亲病危,让他赶快回去。想起以前父亲对他的种种,他犹豫了……父亲毕竟养育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最后,他说服自己踏上了回家的列车。赶到家时,家人正哭作一团。姐姐哭红了眼,瞪着他问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父亲临终时,还叫着他的小名。他冷冷地说:“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姐姐上来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哭道:“你爱贪玩,学习不努力,说你又不听,父亲怕这样下去毁了你的前途,就故意逼你,说你不是他亲生的。你自己打工挣钱复读考上大学,他心里有多高兴。你不要学费,他偷偷把钱送给王大伯,让他说是借给你的,你知道吗?父亲早就查出是肺癌晚期,为了供你上大学,他舍不得花钱去治疗,你花的是他的救命钱啊!”
他扑倒在父亲的灵床前,放声大哭……
陈超摘自《大众日报》
他一直恨父亲,直到父亲去世。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是父亲对他却最严厉。那年高考,父亲和他签订协议,说如果他考不上大学就不再供他。他极不情愿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恨。最后的日子,他疯狂冲刺,然而还是因为基础太差而名落孙山。他后悔当初没有刻苦学习,更恼恨父亲不关心他的前途,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他。“谁让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呢!”他越想越悲哀,泪就止不住地流。当父亲冷着脸把锄头塞给他时,他猛地把它扔得远远的:“你不供我,我也照样能上大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不顾母亲的哭喊。
他一个人跑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直到天黑下来,他大踏步地走进邻村一个搞建筑的包工头家,说:“叔,从明天开始我跟着你干活吧?”包工头吃惊地望着他:“你一个白面书生不好好念书,干这累死人的泥水活行吗?”他紧咬着嘴唇,坚定地说:“行!”眼里的泪花打着转,却没有掉下来。包工头点了点头。
第二天,村里就传开了,说柱子的爹心真狠,为了那几个钱不让儿子去复读。
他站在烈日下,眼睛被城里的高楼玻璃反光刺得生疼。母亲来了,哭着死拉住他不放。他倔强得像一头牛,说一定混出个样子给父亲瞧瞧。工地上,那些粗壮的男人光着膀子,黝黑的肌肉发着光。他穿着背心,满头大汗,是这个世界一道另类的风景。
“这握笔杆的手推小车,感觉咋样?”
“白面书生,干我们下大力的粗活,能撑得住吗?”
工友们常常和他逗乐,每次他都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说:“干这点活还不是小菜一碟?”他紧握着车把,尽管戴了手套,手心磨起的血泡还是钻心地痛。三个月,很漫长,也很短暂,当他从包工头手里接过1500块钱时,包工头冲他伸了伸大拇指,他咧嘴笑了,很灿烂。
又回到了课堂,他每天都是第一个走进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没有人知道他的经历,只知道他是学校里最刻苦的学生,也是成绩最好的学生。那年高考,他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全国一所名牌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平静。母亲搂着他喜极而泣,全家上下欢天喜地。父亲微笑着把厚厚的一叠钱放到桌子上,说是他的学费。他却看都没看一眼,说:“不需要!”背过身去,一眼不看愣在那儿的父亲。
他上大学的费用是邻居王伯借给他的,说他现在出息了,以后能挣大钱,到时还他就是。上大学以后他常想,如果父亲是亲生父亲,他现在该是多么幸福啊!
一学期后,他成了大学校园里一名佼佼者。
那天,他接到家里的电报说父亲病危,让他赶快回去。想起以前父亲对他的种种,他犹豫了……父亲毕竟养育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最后,他说服自己踏上了回家的列车。赶到家时,家人正哭作一团。姐姐哭红了眼,瞪着他问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父亲临终时,还叫着他的小名。他冷冷地说:“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姐姐上来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哭道:“你爱贪玩,学习不努力,说你又不听,父亲怕这样下去毁了你的前途,就故意逼你,说你不是他亲生的。你自己打工挣钱复读考上大学,他心里有多高兴。你不要学费,他偷偷把钱送给王大伯,让他说是借给你的,你知道吗?父亲早就查出是肺癌晚期,为了供你上大学,他舍不得花钱去治疗,你花的是他的救命钱啊!”
他扑倒在父亲的灵床前,放声大哭……
陈超摘自《大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