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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
本赛季小牛得分榜上的带头大哥不再是蓝眼黄须的诺维斯基,而是黑面獠牙的霍华德。
在新赛季开打之前,《达拉斯晨报》做了一个问卷调查,题目是“你认为谁将成为2007-08赛季小牛的得分王?”。投票结果显示,诺维斯基获得了93%的选票。支持者的理由很简单,从2000-01赛季开始,诺维斯基就是小牛的第一得分手,那时候他身边还有资历更老的芬利与纳什,而如今的霍华德和特里怎么看都像是诺维斯基的跟班,“抢班夺权”的能力和野心都不足。
如果这些投票的球迷在开赛后第一个月远离篮球,当他们再次翻开小牛的技术统计时一定会感到惊讶。在新赛季首月比赛结束时,小牛得分榜上的带头大哥不再是蓝眼黄须的诺维斯基,而是黑面獠牙的霍华德。场均21.5分,近8个赛季以来的最低值,32.4%的三分命中率创新秀赛季以来的新低,你很难将这个远投准度和NBA历史上身材最高大的全明星三分王联系在一起。几乎所有的小牛拥趸都发出了这样一个疑问:“德克怎么了?他还是我们熟悉的德克吗?”
改革
约翰逊的变革和一个人密不可分,那就是马刺主教练波波维奇,约翰逊一直在效仿卫冕冠军马刺。
诺维斯基得分下降和投篮机会减少有着必然的关联,在11月他场均出手15次,比起上赛季少了2次。与之对应的是霍华德场均投篮15.6次,创个人历史新高。小牛主教练艾弗里·约翰逊对于这种情况的解释是,霍华德上赛季季后赛便是小牛的首席得分手,他不过是延续状态而已。而且霍华德崛起可以减轻诺维斯基的压力,让德克在比赛中更轻松一些。在霍华德拿到全队最高的23分率领小牛105比92大胜马刺之后,约翰逊更是直言不讳的表示,霍华德已经是小牛的进攻首选。
约翰逊的变革和一个人密不可分,那就是马刺主教练波波维奇。约翰逊一直在效仿昔日恩师,过去两个赛季,约翰逊致力于改善小牛的防守,在约翰逊的励精图治下,小牛在攻守平衡的道路上大步向前,但在上赛季被遍地开花的勇士打的丢盔卸甲之后,约翰逊改弦易辙开始钻研进攻,波波维奇的团队战法自然被约翰逊视为圭臬。约翰逊将特里当作吉诺比利使用放入替补席,让霍华德像帕克那样接过诺维斯基手中的枪,而诺维斯基则学习邓肯,多传球争取成为球队战术的运转中轴。
约翰逊维新求变的态度够积极,那种内外穿插突投结合火力网交错的打法也符合潮流,但问题在于小牛并不是马刺。帕克得分超越邓肯是在2005-06赛季,那个时候邓肯已经拿了三个总冠军,功德圆满即便是退休回家也了无遗憾,得分少一点无损于他的伟大。而诺维斯基大业未成,只有一个让他多少有些难堪的MVP奖杯聊充门面,这个时候便退居二线,情何以堪?况且,邓肯即便减少亲自拿刀杀敌的次数,他还可以筑墙防御,而诺维斯基不擅长防守,让他去研究防守,无异于扬短避长。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马刺的外围防守核心是鲍文,帕克或是吉诺比利可以在得分上不遗余力。而霍华德是小牛的第一防守悍将,让他一门心思投篮,防守谁来管?本赛季小牛场均轰下101.6分,比上赛季是有所提高(多了1.6分),但他们场均丢掉98分,比上赛季更是大幅提升(多了5分)。上赛季小牛的得失分差是+7.21分,仅次于马刺和太阳,而本赛季他们的得失分差为+3.41分,排名滑落到第九位。在限制对手命中率上,小牛也从上赛季的第八位跌落到第十三位。而在帕克取代邓肯成为马刺第一得分手的2005-06赛季,马刺的场均失分排名防守榜第二,而得失分差更是高居榜首,改革也需要雄厚的基础,否则很有可能玩火自焚。
还需要注意的是,2005-06赛季的马刺并没有赢得总冠军,他们在西部半决赛便遭淘汰,而将他们踢出局的正是小牛。当马刺再一次确立了邓肯进攻第一点的地位后,他们在2006-07赛季重新品尝了总冠军的滋味,马刺队的得失成败和崛起很值得“小将军”约翰逊来仔仔细细地玩味一下。
未来
约翰逊希望诺维斯基利用传球为队友制造机会,利用中远距离火力威胁拉空对手的禁区防守,让队友突破,在需要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一剑封喉。
可以肯定的是,约翰逊的改革并非有意针对诺维斯基。从过去两个赛季的实战中,约翰逊敏锐的发现,尽管小牛貌似得分手众多,但在对手眼中,真正能够制造威胁的只有一个诺维斯基。想要打败小牛,锁死诺维斯基是第一要道,这已经是联盟的共识。2006年的热火以及2007年的勇士都在防守诺维斯基上大作文章,换来的是0比2逆境后的大倒热灶和第三个“黑八”奇迹,擒贼先擒王用在小牛这里再合适不过。
反观马刺,邓肯还是需要包夹的目标,而帕克和吉诺比利同样让防守者焦头烂额,想让这三个人同时哑火,可是一项相当有难度的工作。这种全民皆兵,场上可以同时排出三个进攻强点的布阵正是约翰逊所追求的。
诺维斯基的技术特点决定了防守他有套路可寻,连还是菜鸟一个的阿联都能说出门道:利用脚步干扰他接球,得球后贴身逼抢不给他轻松中距离出手的机会,尽可能的迫使他突破或是传球,如果他在低位背对篮筐,你就可以去注意协防别人了。
诺维斯基的局限性让约翰逊萌生了将进攻重心转移到霍华德身上的念头,能突能投的霍华德是约翰逊更为欣赏的那种进攻多面手,但这并不代表诺维斯基会失去小牛战术中的核心地位,就如同邓肯一分不得也是马刺不可或缺的中轴一样,约翰逊希望诺维斯基在小牛精心打造的一大带四小的攻击阵型中发挥中枢的作用,利用传球为队友制造机会,利用中远距离火力威胁拉空对手的禁区防守,让队友获得突破的空间,在需要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一剑封喉。总而言之,诺维斯基还是球队的老大,只不过他当老大的模式发生了变化而已。
约翰逊的想法固然好,但小牛不具备马刺模式的人员配置,约翰逊不能照抄照搬波波维奇,他必须有新的改良和突破。在人类历史上,只要涉及改革,无论大小都要经历一段起伏波折。胜利之后,改革者可以高呼,当初大踏步的后退是为了今天大踏步的前进,但实际在后退的时候,真正不在乎一城一地之失,不计较打破坛坛罐罐的少之又少。
约翰逊的改革能否最终带领小牛取得成功还犹未可知,但阵痛注定不可避免,可这种阵痛不是老板库班希望看到的。这位靠网络一夜暴富的天才商人已经为小牛投入了3亿美元,他需要看到收益。库班并不是不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但自从2000年接手小牛,这粮也积了,墙也筑了,就是看不到称王的曙光。21世纪的新一代富豪可没有洛克菲勒或巴菲特那样的耐心,老尼尔森这样的功勋教练说炒便炒,更何况是根基未稳的约翰逊呢?况且,库班在诺维斯基身上砸了顶薪,用这样一笔钱去养一个二当家,尽管只是形式上的,成本也太高了一点。
不仅仅是库班,小牛总经理唐尼·尼尔森对于约翰逊的全新战术理念也颇有微辞。诺维斯基是小 尼尔森和他老爸精心打造的作品,却在约翰逊手中有沦为二号人物的危险,小尼尔森自然不会痛快。所以当小牛不敌黄蜂,让后者结束了连续21场不胜小牛的历史后,小尼尔森扔下了这样一段话:“无论你(约翰逊)做什么决定,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正确的理由,否则我无法提供支持。”
约翰逊的改革中另一位重点人物也需要关注一下,霍华德绝对是联盟中最被低估的球员之一,他控球娴熟,投篮手感柔和,出手没有死角,身高2.01米,却有着2.21米的惊人臂展,后卫级别的速度和中锋水准的控制面积兼备。霍华德在防守中可以从一号位盯到四号位,是小牛阵中公认的第一防守大将,是那种可以在攻守两端伤人的全能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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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很出色,但问题是他仅仅停留在出色的层面上,他并不伟大。所谓出色,无非就是入选过几次全明星,在某个赛季进入最佳阵容,拿着一份千万年薪的合同。而所谓伟大,必须是一个时代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一支冠军或准冠军球队的缔造者和引路人,伟大无法量化,但很多时候却很直观,简单一点说,你认为霍华德比与他同为2003年新秀的詹姆斯或韦德更强吗?
战术的变化,高层的纠葛以及内心的矛盾让诺维斯基走进了一个他前所未见的漩涡,他需要一个答案带他走出迷失的状态,但这个答案在哪里,或者更准确的说约翰逊知道那个答案吗?
内心
处于矛盾中的诺维斯基开始自己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他的答案就是回到上赛季的老路,亲自冲锋在前上阵杀敌。
谈到这里,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改革的中心人物,诺维斯基究竟有怎样的想法。对于诺维斯基的内心动向,美国媒体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ESPN》的马克.斯特恩认为约翰逊的做法伤害了诺维斯基,诺天王碍于团队利益,有苦难言。而《达拉斯晨报》的记者塞弗科则认为,诺维斯基很享受现在的感觉,他对于领袖的重担兴趣并不大,倒不如甩给霍华德来的轻松。我们不是拿着水晶球的魔法师,无法深入到诺维斯基的内心,但我们可以通过诺维斯基的行动管中窥豹。2007年的夏天对于诺维斯基而言是灰色的,他眼看着小牛在季后赛首轮折戟沉沙却束手无策。带着复仇的渴望,诺维斯基背起了行囊义无反顾的去了南半球的度假圣地澳大利亚,随后是新西兰,再后是塔西提岛,诺维斯基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开着一辆越野车踏遍了澳洲的山山水水,篮球一下没碰,终日就是面朝大海春暖(尽管南半球那时候是冬天)花开,好不惬意。
当身心受到伤害,找个好地方旅旅游也情有可原,但如果我们参考昔日一位青涩少年在失败后的举动,你就会觉得诺维斯基似乎有些问题。1997年,一个年仅19岁的NBA菜鸟在一场事关生死的季后赛中冒冒失失的投出了三个连篮筐都没有碰到的三分球,导致自己所在的球队落败。第二天,媒体长篇累牍对那个小伙子进行了辛辣的嘲讽,而球迷也对他投以鄙夷的目关,在这样的重压下,那个少年同样背起了行囊,不过他不是去度假,而是把自己关在了一个连空调都没有的体育馆内,每天500次中投命中,500次三分命中的挥汗如雨。他日以继夜的努力终于在3年之后有了回报,他成为了总冠军,再往后他用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飙分表演将自己的名字写入了NBA的历史,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他就是科比·布莱恩特。
相较于科比,诺维斯基的内心有几分软弱,面对压力他的选择是逃避,所以塞弗科的判断自有一番道理,诺维斯基在接受《达拉斯晨报》采访时那句:“我不介意霍华德成为球队的第一攻击点,他手热就应该让他多投,”更是把诺维斯基钉在了软弱的耻辱柱上。
诺维斯基真的是一个软蛋吗,这倒也不尽然。从沃尔兹堡俱乐部每月拿1100美元的篮球少年成长为如今手握顶薪挥斥方遒的NBA巨星,诺维斯基如果没有点狠劲,他是不会有今天的成就的,毕竟从天赋上来看,他只能算是中等。诺维斯基能够接受霍华德爬到自己的头上,是因为拥有高薪长约的诺天王对于金钱已经有些淡漠,职业生涯进入第十年的他更看中的是荣誉,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做出牺牲,甚至于承受媒体的冷遇与球迷的不满。
对于一名巨星而言,为球队的胜利付出个人利益不是不可以,问题的关键是要有回报,亏本买卖没有人会去做。邓肯愿意降薪续约,那是因为马刺让他四次亲吻了总冠军奖杯。而加内特为了减轻凯尔特人的负担,宁愿自己少拿钱,还是看中了凯尔特人能帮他圆总冠军梦。诺维斯基也是一样,他减少出手,甚至时而在球队的进攻中沦为看客,目的无非是提高球队的战绩,向总冠军挺进,但现实却有些事与愿违。在已经结束的29场比赛中,小牛的战绩是19胜10负,这个成绩不算差,但也算不得好,要知道上赛季前29场比赛,他们赢了22场。诺维斯基本赛季有15场比赛的得分等于或小于20分,结果8胜7负,胜率勉强超过50%,诺维斯基的心态难免有些失衡。
处于矛盾中的诺维斯基开始自己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他的答案就是回到上赛季的老路,从霍华德那里夺回第一开火权,亲自冲锋在前上阵杀敌。进入12月份,诺维斯基场均出手上升到了17.1次,场均得分上升到22.7分,13场比赛5场得分达到或超过30分,小牛在这5场比赛中4胜1负,而在之前的16场比赛中,诺维斯基只有两场得分达到或超过30分。北京时间12月18日小牛对阵魔术,诺维斯基砍下31分,其中第四节贡献了11分,带领小牛3分险胜魔术。一天之后,小牛迎战宿敌太阳,诺维斯基“背靠背”劈下31分,第四节独取12分。终场前2分56秒,马里昂的两粒罚球让太阳将比分追至96比100,诺维斯基挺身而出包揽了小牛在余下2分31秒内的所有得分,一个三分,一个后仰跳投,3个罚球,诺维斯基用一颗接一颗的子弹让好友纳什的21分、18次助攻变得毫无意义。时隔两日,小牛在主场击沉快船,诺维斯基锯下30分,首节便掠走14分,连续3场得分不低于30分,而小牛也迎来了5连胜。诺维斯基用一波上赛季稀松平常,本赛季却可以称为爆发的攻势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他从霍华德手中夺回了球队得分王,他又成为了球队胜负的晴雨表,但这一切是否真实,约翰逊的改革难道就此画上了句号?这些都构成了对小牛队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