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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一旦被奉为经典,“经典”一词往往会束缚研究者的思路。1961年,约瑟夫·海勒历时七年成就《第二十二条军规》,开黑色幽默文学流派之先河,被视为其经典之作。然而,黑色幽默本名“浪漫主义怪诞风格”,实为狂欢化诙谐于19世纪初的变体形式。为求更深入地理解《第二十二条军规》,本文追溯至其源头——狂欢化诙谐,将文本置于其自身所属的标准之下,对其进行再度审视。本论文分为四章。第一章总结梳理了国内外有关《第二十二条军规》的研究成果,在此基础上,揭示学术界对其研究中的空白之处。第二章概括、整理了巴赫金理论体系中“狂欢化诙谐”的性质、表现方式、哲学基础及历史发展,并详细介绍其三大主要特征——非官方的民间真理性、相对自由性与狂欢化雅努斯性。第三章以狂欢化诙谐为视角解读《第二十二条军规》,揭示文本中的狂欢化色彩。在有关罗马城的章节中,幽默已经改变其黑色的本质,进入巴赫金狂欢化体系中的“诙谐”(humor)范畴。狂欢化诙谐的三个主要特征分别解释了狂欢节乌托邦在罗马的建立、毁灭及其在瑞典的重生。首先,非官方的民间真理性亵渎官方、破坏限制,追求众生平等,创造出狂欢化的世界感受。在罗马,这种感受主要通过三种方式得以实现——低级人物的升格化、边缘人物的中心化与高级人物的降格化。其次,诙谐存在于严肃的官方世界和节庆性民间世界的边缘地带,在时间与空间上依托于前者,诙谐所承诺的自由极其有限,是为相对自由性。解构因素自其出世之日即已潜伏其中,加冕的同时意味着脱冕,罗马城终于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最后,狂欢化雅努斯性作为诙谐的精髓所在,将死亡转化为强大的再生力量,与诞生一起决定生命的永恒运动,狂欢节乌托邦在罗马的死亡因而导向小说主人公约塞连的重生以及其自身在瑞典的重建。数千年前的罗马被巴赫金视为狂欢节的发源地,数千年后,在《第二十二条军规》中,罗马再次成为一个洋溢着自由、希望与欢乐的狂欢节乌托邦。第四章简要回顾以上论述,并作出结论。诙谐热衷于颠覆、死亡与重生的游戏,罗马因而成为一个不朽的城市。《第二十二条军规》中弥漫全文的荒诞、绝望、孤独的状态在罗马被彻底打破,作品的标题、结尾及主人公约塞连亦获得新的解读路径。1961年《第二十二条军规》面世,标志着狂欢化诙谐作为构成人类千年文明的第二种文化传统,不仅从西方的精神“荒原”中复活,而且以之为契机实现了自身短暂而灿烂的“复兴”,从侧面展现了诙谐不朽的生命。以狂欢化诙谐为视角解读《第二十二条军规》具有重大的现世意义。狂欢化诙谐在“绝望的大笑”中寻找希望,在“疯狂的堕落”中发现温柔,对研究黑色幽默小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并提醒人们对战后西方精神状况进行再度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