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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西方女性主义文学批评诞生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伴随着第二次女权运动的高涨而兴起，始终关注性别在文学创作与批评中的重要性，向父权社会传统发起反抗。它综合借鉴各种批评理论经验，可以说是现代批评理论中最富有革新精神的力量之一。本文梳理了该批评理论的发展历史，着重指出了其中最为卓越的两次发展浪潮，通过对代表性女性主义批评家及其作品的分析，提出了该理论从重在批判男权文化到深层发掘分析女性作家作品，再到突破文本限制，反思两性关系的发展历程。
关键词：女性主义 文学批评 发展浪潮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在欧美诞生，至今仍在蓬勃发展中，它是西方女权主义高涨并渗透到文化和文学领域的结果。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关注性别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重要意义，以女性经验为视角重新审视文学史和文学现象，向传统的男性中心文化及建基于此的文学史和美学观发起颠覆性的挑战，具有鲜明的政治性。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研究课题涵盖面很广，大多以挑战传统男性文学以及从女性视角重新解读文学作品为主。当然，也包括很多文学、历史学研究下的精细分支，例如寻觅女性文学传统、研究特有写作风格和主题等。此外，女性文学还具有海纳百川之包容性，善于吸收各方理论，来构建并丰富其自身的理论形态。
一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之简介
女性主义批评成为文学批评中显著的一个分支，具有鲜明的性别意识，在经过逐步的解构和颠覆之后，由边缘化逐渐向中心靠拢。总体来说，它的发展与西方的妇女解放运动密不可分。19世纪、20世纪初，西方妇女解放运动风起云涌，女性寻求权利与平等的斗争愈演愈烈，高潮标志为妇女获得来之不易的选举权。在此期间，女性主义发展成一种实质的力量，女权运动当然是其中重要的内容，主要强调社会、政治和经济的变革。之后，直到60年代，由于经济大萧条、二战等世界政治经济的影响，女性主义发展缓慢。60年代以后，第二次女权运动才逐渐开展并深入到女性再就业、教育、政治以及文化各个领域，同时也上升到对女性本质和文化的探讨。在此阶段，卡洛尔·汉尼希提出了“个人的就是政治的”这一女性主义的中心口号，他们试图从政治上找到女性个人问题的切入点。在争取女性各方面权益以及寻求自身解放的背景下，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应运而生。在这一阶段，它的基本出发点为社会性别，旨在揭示妇女在历史、文化、社会中处于从属地位及产生根源；用独特的女性视角重新审视父权制社会的现象与价值观，强调女性作为女人不同的“物质性”；从心理、语言和社会理论出发，对性别建构和差异进行讨论。在此期间，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家们对男权在传统文学中根深蒂固的核心地位提出了挑战，涵盖面甚至延伸到了男性文学史和美学史。女性批评家们决议颠覆旧传统、老观念，在构建女性主义文学批评这一新理论的道路上，展开了如火如荼、轰轰烈烈的文学运动。
二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之发展
1 第一次发展浪潮
第一次浪潮中，有两个重要的人物：英国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和法国的西蒙·德·波伏娃。照玛丽·伊格尔顿的说法，伍尔夫是女性主义当之无愧的开创者，她提出了该理论的一系列核心问题；而据麦琪·哈姆的观点，波伏娃与她的《第二性》则为第一次女性主义浪潮画上了较为圆满的句号。
伍尔夫1929年出版的著作《一间自己的屋子》成为了女性主义批评的基础所在。本书中，伍尔夫指出，女性文学传统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存在的，不过由于受到父权主义长久以来的压迫，具有比较明显的中断和不连贯性，因此特点并不够清晰，通常会被刻意无视或无意忽略。但是，无可否认，女性文学一直都在，并具有其特色的题材、语言和风格。其次，她剖析了女性文学不能得到充分发展的社会现实根源。她说：“一个女人如果想要写小说一定要有钱，还要有一间自己的屋子。”这里，“钱”和“屋子”都是隐喻，暗指金钱和经济的独立，女性只有真正在经济上实现独立，彻底摆脱对男性的依赖，才能拥有写作的时空和进行创作的环境。通过这些，伍尔夫提出并强调了女性写作所必须的物质条件，这也可以说是物质主义的女性主义之基础。当然，她也不例外地抨击了男性中心主义对女性创作的压抑和阻碍。另外，伍尔夫还提出了“双性同体”的创新思想，她认为理想的人格形象应该是男性与女性和谐共生一体的状态，这是一种相互妥协、互助共进的积极状态，是男性自我实现与女性自我消灭这两种极端之间的最佳平衡状态，这才是文学创作的最佳境况。这一思想是对男性中心单一标准的抗议，也是对男女二元对立的解构，对这一批评文学的发展，具有创新的指导意义。
波伏娃和她的《第二性》都对女性主义产生巨大影响。波伏娃深受存在主义的影响，存在主义认为存在先于本质，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不能选择的，却可以在存在的基础上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选择。首先，伏波娃提出了“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造就的”这一观点，认为女人不是自然的、而是文化的产物。她反对男女两性天生具有某些气质或行为特征的说法，将两性的差异主要归咎于社会原因，即性别特征的非自然化和非稳定化。其次，她认为女人是“他者”。长久以来的性别歧视导致女性经济相对不独立，要依附、取悦男性才能生存。这必然遭到男性的不屑，认为她们仅仅是附属品，没有独立的自主性，成了“第二性”。《圣经·创世纪》中的亚当与夏娃就是这种非常态两性关系的最原始、最典型的体现。另外，波伏娃还提到了“主体”和“他者”的互换性。女性和男性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的依附，他们的关系是互相、互补的，进而就是互换的。这是对男性中心主义的颠覆。但是《第二性》语言晦涩难懂，在思想传播上有很大的局限性。
2 第二次发展浪潮
在女性主义的第二次浪潮中，涌现出一大批杰出的女性主义批评家，女性主义理论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美国的女性主义批评家主要有凯特·米利特、伊莲娜·肖瓦尔特、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戈巴等，而法国主要有茱莉亚·克里斯蒂娃，海伦·西苏和露西·伊利格瑞等，她们的著作理论性更强。 美国女性主义批评家肖瓦尔特提出了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发展的两大形态。第一类涉及作为读者的、以及作为男人创作的文学作品的消费者的女性。她把这一批评方法称为“女权批评”。这种批评方法关注文学现象的意识形态性，注重对作品进行社会历史分析，其基本课题包括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文学和文学批评中对女性形象的忽视和歪曲、男性建立的文学史对女性作家有意无意的疏漏、以及父权制对女性读者的控制和利用等。第二类涉及到作为作家的女性，即研究作为生产者的女性，强调女性创作文学的历史、主题、类型和结构，这称为“女性批评”，基本课题包括女性创作的心理和语言、女性作家创作的文学史以及特定作家和作品的研究等，假定了女性亚文化群的存在，研究女性写作不同于男性写作的模式，成为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重点所在。同时，她又把女性文学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女性”阶段，主要侧重女作家模仿并内化男性主导的审美标准。第二是“女性主义的”阶段，抗议男性价值，颠覆父权制，建立女性独立的乌托邦。第三是“女子”阶段，注重自我发现，并且逐渐形成独特的女子写作和女子经验。肖瓦尔特挖掘出了大批被世人忽略的女性作家，并强调了对女性文本研究的重视。但她并没有总结出女性作家的共同特征和男女作家文学创作的差异。
肖瓦尔特之后，吉尔伯特和戈巴的《阁楼上的疯女人》也是女性文学批评史上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在这本书中，她们争辩，自简·奥斯丁以来，重要的女作家们都采用女性表里不一的两种声音，她们一方面颠覆父权制的文学标准，另一方面寻求一致性。定型的女性形象“天使”与“妖妇”被接受的同时，也被解构。
在这第二次浪潮中，另一股力量源自法国。法国的女性主义批评者深受弗洛伊德、拉康等心理分析的影响，她们从拉康的理论中认识到语言决定人的主体性，把研究重点集中在语言上，从语言入手力图推翻由男性建构的定型的性差异，推翻现有的社会结构。美国和法国女性主义理论的主要区别在于：前者更注重理论的社会意义和政治功用，把学术和社会运动紧密相连，希望从社会、政治、经济等现实方面解决女性问题；而法国的女性主义则较理想化，侧重于思想、审美和文化功用，具有强大的理论系统，复杂、抽象、存在于现实主义之上，致力于从思想层面彻底颠覆以前的思想体系，从而确立女性的地位。美国与法国的女性主义相互影响，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丰富发展了女性主义理论。
一些法国女性主义者争论说，女性的性是一个地下的、不可知的实体，不管怎么说都能够在文学中再现它自己。海伦·西苏就赞成在女性写作中，从正面再现女性的创造性，她和伊利格瑞、克里斯蒂娃一起，被誉为“法国女性主义文论界三位最有影响的代表人物”，她提出了“女性写作”这一概念，其代表作《美杜莎的微笑》则是倡导“女性身体写作”的宣言书。她号召女人把她们的身体注入到写作中，并热衷于充满女性无意识的写作：“写你们自己，必须让人听到你的身体。只有那时，广阔的无意识资源才会涌现出来。”身体写作是出自女性并面向女性的写作，它所表现的是与女性的生理体验相关联的女性经验，即如西苏所言，“她通过身体将自己的想法物质化；她用自己的肉体表达自己的思想”。身体写作摆脱了男性文化对女性的束缚，回归肉体感受的纯粹世界。男性依赖文化传统，善用语言来写作，而女性却用身体的体验和感受来表述，这种语言是非理性的、无规范的、颠覆性的。虽然，这在本质上是想象的、并非实际存在的，但它避免了男性话语中的压抑因素，成功地表现、表达了女性的灵与肉，成为女性表现自我体验的独特方式，推动了女性文学的发展。
三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之出路
随着女性主义的发展，各种元素都纷纷加入到这一思想体系中。除了之前提到过的“女性批评”、“第二性”、“女性写作”等，该课题的发展面对广阔的前景。黑人女性主义者强调黑人特有的文化和黑人女性特殊的社会存在，提出“妇女主义”的概念。黑人女性面临来自白人和男性黑人的双重压迫，因此她们更注重黑人文学中区别于白人女性的思想意识。女性主义批评理论因新元素的加入而不断发展壮大，在一系列创新性的对立、批评与反批评的基础上，它不断呈现出精彩的变化：它挑战、颠覆、拓展的不仅是其他男性的理论，而且也有其内部的种种立场和问题。在白人、欧洲和北美等主导女性主义的基础上，它立足特定的文化政治需要，如阶级的、种族的，又加入了“后现代”的各种理论，如黑人女性主义批评、女同性恋理论、第三世界女性主义批评理论等；还恰如其分地进入了解构性身份、民族身份、种族身份的复杂领域，而后又加入到后现代多元化的浪潮中。相信，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理论必定会有更丰富、更长足的发展。
参考文献：
[1] 柏棣：《西方女性主义文学理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2] 林树明：《多维视野中的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
[3] 罗婷：《女性文学与欧美文学研究》，东方出版社，2002年版。
[4] 张京媛：《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5] 朱刚：《二十世纪西方文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6] 金文野：《女性主义文学论略》，《文艺评论》，2000年第5期。
（卢会会，天津美术学院讲师）
关键词：女性主义 文学批评 发展浪潮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在欧美诞生，至今仍在蓬勃发展中，它是西方女权主义高涨并渗透到文化和文学领域的结果。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关注性别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重要意义，以女性经验为视角重新审视文学史和文学现象，向传统的男性中心文化及建基于此的文学史和美学观发起颠覆性的挑战，具有鲜明的政治性。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研究课题涵盖面很广，大多以挑战传统男性文学以及从女性视角重新解读文学作品为主。当然，也包括很多文学、历史学研究下的精细分支，例如寻觅女性文学传统、研究特有写作风格和主题等。此外，女性文学还具有海纳百川之包容性，善于吸收各方理论，来构建并丰富其自身的理论形态。
一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之简介
女性主义批评成为文学批评中显著的一个分支，具有鲜明的性别意识，在经过逐步的解构和颠覆之后，由边缘化逐渐向中心靠拢。总体来说，它的发展与西方的妇女解放运动密不可分。19世纪、20世纪初，西方妇女解放运动风起云涌，女性寻求权利与平等的斗争愈演愈烈，高潮标志为妇女获得来之不易的选举权。在此期间，女性主义发展成一种实质的力量，女权运动当然是其中重要的内容，主要强调社会、政治和经济的变革。之后，直到60年代，由于经济大萧条、二战等世界政治经济的影响，女性主义发展缓慢。60年代以后，第二次女权运动才逐渐开展并深入到女性再就业、教育、政治以及文化各个领域，同时也上升到对女性本质和文化的探讨。在此阶段，卡洛尔·汉尼希提出了“个人的就是政治的”这一女性主义的中心口号，他们试图从政治上找到女性个人问题的切入点。在争取女性各方面权益以及寻求自身解放的背景下，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应运而生。在这一阶段，它的基本出发点为社会性别，旨在揭示妇女在历史、文化、社会中处于从属地位及产生根源；用独特的女性视角重新审视父权制社会的现象与价值观，强调女性作为女人不同的“物质性”；从心理、语言和社会理论出发，对性别建构和差异进行讨论。在此期间，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家们对男权在传统文学中根深蒂固的核心地位提出了挑战，涵盖面甚至延伸到了男性文学史和美学史。女性批评家们决议颠覆旧传统、老观念，在构建女性主义文学批评这一新理论的道路上，展开了如火如荼、轰轰烈烈的文学运动。
二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之发展
1 第一次发展浪潮
第一次浪潮中，有两个重要的人物：英国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和法国的西蒙·德·波伏娃。照玛丽·伊格尔顿的说法，伍尔夫是女性主义当之无愧的开创者，她提出了该理论的一系列核心问题；而据麦琪·哈姆的观点，波伏娃与她的《第二性》则为第一次女性主义浪潮画上了较为圆满的句号。
伍尔夫1929年出版的著作《一间自己的屋子》成为了女性主义批评的基础所在。本书中，伍尔夫指出，女性文学传统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存在的，不过由于受到父权主义长久以来的压迫，具有比较明显的中断和不连贯性，因此特点并不够清晰，通常会被刻意无视或无意忽略。但是，无可否认，女性文学一直都在，并具有其特色的题材、语言和风格。其次，她剖析了女性文学不能得到充分发展的社会现实根源。她说：“一个女人如果想要写小说一定要有钱，还要有一间自己的屋子。”这里，“钱”和“屋子”都是隐喻，暗指金钱和经济的独立，女性只有真正在经济上实现独立，彻底摆脱对男性的依赖，才能拥有写作的时空和进行创作的环境。通过这些，伍尔夫提出并强调了女性写作所必须的物质条件，这也可以说是物质主义的女性主义之基础。当然，她也不例外地抨击了男性中心主义对女性创作的压抑和阻碍。另外，伍尔夫还提出了“双性同体”的创新思想，她认为理想的人格形象应该是男性与女性和谐共生一体的状态，这是一种相互妥协、互助共进的积极状态，是男性自我实现与女性自我消灭这两种极端之间的最佳平衡状态，这才是文学创作的最佳境况。这一思想是对男性中心单一标准的抗议，也是对男女二元对立的解构，对这一批评文学的发展，具有创新的指导意义。
波伏娃和她的《第二性》都对女性主义产生巨大影响。波伏娃深受存在主义的影响，存在主义认为存在先于本质，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不能选择的，却可以在存在的基础上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选择。首先，伏波娃提出了“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造就的”这一观点，认为女人不是自然的、而是文化的产物。她反对男女两性天生具有某些气质或行为特征的说法，将两性的差异主要归咎于社会原因，即性别特征的非自然化和非稳定化。其次，她认为女人是“他者”。长久以来的性别歧视导致女性经济相对不独立，要依附、取悦男性才能生存。这必然遭到男性的不屑，认为她们仅仅是附属品，没有独立的自主性，成了“第二性”。《圣经·创世纪》中的亚当与夏娃就是这种非常态两性关系的最原始、最典型的体现。另外，波伏娃还提到了“主体”和“他者”的互换性。女性和男性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的依附，他们的关系是互相、互补的，进而就是互换的。这是对男性中心主义的颠覆。但是《第二性》语言晦涩难懂，在思想传播上有很大的局限性。
2 第二次发展浪潮
在女性主义的第二次浪潮中，涌现出一大批杰出的女性主义批评家，女性主义理论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美国的女性主义批评家主要有凯特·米利特、伊莲娜·肖瓦尔特、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戈巴等，而法国主要有茱莉亚·克里斯蒂娃，海伦·西苏和露西·伊利格瑞等，她们的著作理论性更强。 美国女性主义批评家肖瓦尔特提出了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发展的两大形态。第一类涉及作为读者的、以及作为男人创作的文学作品的消费者的女性。她把这一批评方法称为“女权批评”。这种批评方法关注文学现象的意识形态性，注重对作品进行社会历史分析，其基本课题包括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文学和文学批评中对女性形象的忽视和歪曲、男性建立的文学史对女性作家有意无意的疏漏、以及父权制对女性读者的控制和利用等。第二类涉及到作为作家的女性，即研究作为生产者的女性，强调女性创作文学的历史、主题、类型和结构，这称为“女性批评”，基本课题包括女性创作的心理和语言、女性作家创作的文学史以及特定作家和作品的研究等，假定了女性亚文化群的存在，研究女性写作不同于男性写作的模式，成为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重点所在。同时，她又把女性文学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女性”阶段，主要侧重女作家模仿并内化男性主导的审美标准。第二是“女性主义的”阶段，抗议男性价值，颠覆父权制，建立女性独立的乌托邦。第三是“女子”阶段，注重自我发现，并且逐渐形成独特的女子写作和女子经验。肖瓦尔特挖掘出了大批被世人忽略的女性作家，并强调了对女性文本研究的重视。但她并没有总结出女性作家的共同特征和男女作家文学创作的差异。
肖瓦尔特之后，吉尔伯特和戈巴的《阁楼上的疯女人》也是女性文学批评史上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在这本书中，她们争辩，自简·奥斯丁以来，重要的女作家们都采用女性表里不一的两种声音，她们一方面颠覆父权制的文学标准，另一方面寻求一致性。定型的女性形象“天使”与“妖妇”被接受的同时，也被解构。
在这第二次浪潮中，另一股力量源自法国。法国的女性主义批评者深受弗洛伊德、拉康等心理分析的影响，她们从拉康的理论中认识到语言决定人的主体性，把研究重点集中在语言上，从语言入手力图推翻由男性建构的定型的性差异，推翻现有的社会结构。美国和法国女性主义理论的主要区别在于：前者更注重理论的社会意义和政治功用，把学术和社会运动紧密相连，希望从社会、政治、经济等现实方面解决女性问题；而法国的女性主义则较理想化，侧重于思想、审美和文化功用，具有强大的理论系统，复杂、抽象、存在于现实主义之上，致力于从思想层面彻底颠覆以前的思想体系，从而确立女性的地位。美国与法国的女性主义相互影响，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丰富发展了女性主义理论。
一些法国女性主义者争论说，女性的性是一个地下的、不可知的实体，不管怎么说都能够在文学中再现它自己。海伦·西苏就赞成在女性写作中，从正面再现女性的创造性，她和伊利格瑞、克里斯蒂娃一起，被誉为“法国女性主义文论界三位最有影响的代表人物”，她提出了“女性写作”这一概念，其代表作《美杜莎的微笑》则是倡导“女性身体写作”的宣言书。她号召女人把她们的身体注入到写作中，并热衷于充满女性无意识的写作：“写你们自己，必须让人听到你的身体。只有那时，广阔的无意识资源才会涌现出来。”身体写作是出自女性并面向女性的写作，它所表现的是与女性的生理体验相关联的女性经验，即如西苏所言，“她通过身体将自己的想法物质化；她用自己的肉体表达自己的思想”。身体写作摆脱了男性文化对女性的束缚，回归肉体感受的纯粹世界。男性依赖文化传统，善用语言来写作，而女性却用身体的体验和感受来表述，这种语言是非理性的、无规范的、颠覆性的。虽然，这在本质上是想象的、并非实际存在的，但它避免了男性话语中的压抑因素，成功地表现、表达了女性的灵与肉，成为女性表现自我体验的独特方式，推动了女性文学的发展。
三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之出路
随着女性主义的发展，各种元素都纷纷加入到这一思想体系中。除了之前提到过的“女性批评”、“第二性”、“女性写作”等，该课题的发展面对广阔的前景。黑人女性主义者强调黑人特有的文化和黑人女性特殊的社会存在，提出“妇女主义”的概念。黑人女性面临来自白人和男性黑人的双重压迫，因此她们更注重黑人文学中区别于白人女性的思想意识。女性主义批评理论因新元素的加入而不断发展壮大，在一系列创新性的对立、批评与反批评的基础上，它不断呈现出精彩的变化：它挑战、颠覆、拓展的不仅是其他男性的理论，而且也有其内部的种种立场和问题。在白人、欧洲和北美等主导女性主义的基础上，它立足特定的文化政治需要，如阶级的、种族的，又加入了“后现代”的各种理论，如黑人女性主义批评、女同性恋理论、第三世界女性主义批评理论等；还恰如其分地进入了解构性身份、民族身份、种族身份的复杂领域，而后又加入到后现代多元化的浪潮中。相信，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理论必定会有更丰富、更长足的发展。
参考文献：
[1] 柏棣：《西方女性主义文学理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2] 林树明：《多维视野中的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
[3] 罗婷：《女性文学与欧美文学研究》，东方出版社，2002年版。
[4] 张京媛：《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5] 朱刚：《二十世纪西方文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6] 金文野：《女性主义文学论略》，《文艺评论》，2000年第5期。
（卢会会，天津美术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