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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作品同大家在一起，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感受着他们，这也正是我的希望。——顾德新
3 月25 日至5 月27 日艺术家顾德新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回顾展“顾德新：重要的不是肉”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办，这是田霏宇接任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一职以来策划的首个大型展览。据田霏宇介绍，这样的展览形式将成为UCCA 将来展览策划的一个方向：通过从不同的地方借展，以想不到甚至难以实现的方式呈现给观众，这也是美术馆的责任，而不仅仅是依靠艺术家的新创作。
早在2011 年田霏宇就有了做顾德新回顾展的想法，一次与顾德新吃涮羊肉时提及此事，并问其有何意愿，做展览的时候不会违背，顾德新却说他已经隐退，既不会做作品，也不会参与这个展览，更不会来看这个展览。现在的顾德新住在他和平里的小公寓里，买菜、做饭、遛狗、散步，与艺术再无关系。这种态度一如他当年做
艺术时的态度，“我自己只对完成作品感兴趣，至于展览怎样，则一直感觉跟我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顾德新并非受过专业的艺术教育，虽曾经拜过不少名师，但因觉得上那样的课实在没有意思，总是上了一节课便再也不去了。他也曾交过作品，报考中央美术学院，但被拒之门外。原本只是塑胶厂的一名工人的他，大概在1978 年前后，开始以业余艺术家的身份画下他生活中的场景，例如和平里的工作室。短短的5 年间，他的画风从稚嫩的抽象画过渡到了成熟的超现实主义。虽非学院出身，但画功并不差，这一时期的创作虽看不出其后来艺术的模样，但是肉、水果这些他常用的元素已经在他画面中出现。
1983 年，顾德新在创作上有了新的转变，他画了一批“小画”（当时的圈儿里人都这么称这批作品，因为尺寸很小），这批画乍一看透着一种稚气，这里所说的稚气并非表现手法的不成熟，而是画面给人以最原初的朴拙感。画面中的形象多为人与动植物的合体，且它们通常拥有三个或三个以上的乳房，硕大、丰满；或者兼有两性特征。即便那些被认为丑陋、凶恶的动物形象也被表现的纯真、可爱。画面中的景多为蓝天、白云、绿地、丛林、池塘、湖泊，粉红、草绿、湖蓝、淡黄等颜色是顾德新所常用的。整个画面往往营造为欢腾的庆典场面，天空中飞翔着的顾氏独有的混合形象总是吹着喇叭，奏着乐器，其中又透着某种祭奠式的仪式感。稚拙、性特征、仪式—这些“小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原始艺术，由于当时人的认知能力有限，在表现手法上简单、直接，对于性的描绘以及生殖崇拜的表达毫不避讳，艺术往往与图腾、宗教、神话、巫术等观念相结合，表现人与自然的关系。顾德新的这批“小画”似乎也在表达着某种最原初、最直接、最纯洁的情绪，侯瀚如在读研的时候曾经为顾德新的这
批作品写过一篇文章，在文章中侯瀚如指出，“人类文明发展就是以压抑性爱为代价的。然而，痛苦、挣扎之外，是否还有另一条出路？如果有，那显然就是与前者相对立的愉快与享乐之路，顾德新就是要用他的绘画来证实这一点。”
1986 年，顾德新在北京国际艺术展厅举办了他的首次个展，这是他在北京艺术圈的首次亮相，展览的前言是顾德新自己写的：“现在我的作品同大家在一起，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感受着他们，这也正是我的希望。”此次UCCA 的回顾展上，主办方也将这一席话尽量保持原样地安置在展览的入口处，表明了顾德新的艺术态度。顾德新从来不为自己的艺术作注解，也从来不会花钱请人为自己写评论，请媒体宣传自己的作品，“不愿意诠释自己的作品，观众会有自己的理解”已经成为时下较为流行的“套话”。只不过顾德新的表达向来直接，从不故弄玄虚。在UCCA 的展厅里，我们除了可以看到这批“小画”外，还有其同时期创作的泥塑，以及用针线缝制的“小画”。田霏宇说顾德新的艺术发展脉络就是中国当代艺术的缩影，这一时期的创作正是顾德新从一个业余画家向形成自己独立语言的转变，通过不同媒介尝试来探索相同主题的表达，即人与人之间融洽的问题。
“触觉”一直是顾德新思考比较多的一个问题，最初他希望以展览的方式来表达：在一个封闭的、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声音，观众进来后不管与谁相遇都要握一下手。看似与绘画不相干的展览构想，其实探讨的也是人与人相处的问题，从人类文明角度上来讲，人与人要有一种共同的特质才有可能有所接触，倘若完全无法交流，那么很难走到一起的，基于此，如果人类抛开文明，关闭视听，大家就可以坐在一起，通过体温以及人与人的接触来体会彼此的存在，以此来达到“人类之间的融洽”。但是这个想法并没有实施，5 年后，1987 年，他与王鲁炎合作组成了“触觉艺术小组”并于次年创作了“触觉艺术”系列，这也是该小组仅有的一次创作，作品最终以一批方形黑白图表呈现，记录了直接由触觉感受到的外部条件，如：“室内，向前，43.2cm，摸?空”、“室外，迎风，26°C”、“光滑，身体直接接触，麻状”等，以一种纯理性的方式试图去摆脱和超越传统艺术及其背后的“意识形态”，该系列作品还参加了1989 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现代艺术大展。在这个展览上顾德新还展出了一件塑料装置作品，将燃烧的塑料通过悬挂的方式呈现，同样也是在探索“触觉”的问题，因为这件有着刺鼻气味且丑陋的作品总会让人有忍不住上前摸一摸的冲动，即便心里觉得躲得越远越好。
“触觉艺术小组”存在的时间并不长，1988 年便解散了，之后顾德新作为“新刻度艺术小组”的成员参与小组的艺术创作直到1995 年，在创作上依旧延续了“触觉艺术小组”的非理性价值观。该小组的创作均围绕如何消解艺术家的个性而展开，在不断的讨论中他们发现数以及数量的关系是不带有任何个人感情的元素，数也成了贯穿“新刻度小组”创作的有效元素。小组的创作虽都是具有可读性的，但是当作品被挂在墙上的时候，难免被当做视觉对象来观看，于是，他们将作品从墙上移到了书中，将其转化为真正可以读的东西，1991 年他们的作品《解析1》便以书的形式参加了展览。在这个展览上，尽管所有提示都在告诉观众要“读”而非“看”这件作品，但是观众依然情不自禁。在接下来的几个展览上，这个问题都未得到解决，直到1995 年在西班牙举办的“中国前卫艺术展”：小组的作品被纳入到书店中，而非展厅，观众想要了解他们的作品只有像买书一样把他们的作品买回家“读”。当艺术家个性被有效的途径消解掉，“新刻度艺术小组”似乎也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于是小组解散。小组成员王鲁炎在回忆当时的创作时说道，这一时期的创作对他来说极为珍贵，因为那是纯粹精神上的创作，毫无任何物质因素的介入，小组当年的大量手稿如今均已销毁。 上世纪90 年代末期，顾德新开始使用腐烂的方式来处理一些新鲜的自然食品。“捏肉”是他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系列作品， 从1997 年6 月16 日至2001 年10 月31 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买一块肉切成36 块，每天捏，直到把肉捏成肉干，这个行为持续了4 年之久。作品最终以两种方式呈现：一种是保存下来的臭肉干；一种是以图像形式记录下来的捏肉的图片。从这个时候开始，苹果、香蕉、生肉、猪脑等成为顾德新惯用的材料，用他自己的话说，“猪脑的物理性更接近人，而苹果和香蕉这类东西是有自然过程的材料，而且已经构成了人类观念上的一种东西。”
1996 年，顾德新参加了在荷兰举办的一个当代艺术展，在这个展览上每个艺术家都分得一片空地做作品，顾德新被分在了一个建筑前的草坪上，于是，他在草坪上用鲜红玫瑰花瓣铺成建筑的影子，花瓣上洒满了香水，影子区域中开辟出的白色部分代表窗户，并将“窗户”下的部分掏空填满鲜肉，“窗户”上镶嵌着镜子。展览的第一天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味道，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香味逐渐消失，腐肉味取而代之，在光鲜的外表下往往掩盖着令人作呕的事实。
顾德新之后的创作基本上延续了这一方向，2000 年以后，随着国内当代艺术的发展环境越来越好，许多专业画廊纷纷成立，顾德新也与国内几家画廊建立了合作关系，其艺术创作也基本上与展览结合：看场地、出想法、实施。其中与沪申画廊的合作最为密切。
顾德新在沪申画廊共做过三次个展，分别在2005 年、2007 年和2008 年，其作品和展览的题目大都以创作日期或开幕日期为题，目的是为了给观众提供一个无“语言障碍”的空间。首次个展“2005.3.5”全面展示了顾德新二十余年的艺术实践，不仅有“小画”时期的作品，还有一系列关于捏肉的图片，利用电脑新做的动画，以及结合空间以大量苹果和香蕉为基本材料做的装置作品。动画作品《升旗仪式》中，小人敬礼的行为仅发生在旗帜升降的那一刻，表里不一，在现实生活中的我们也常有附庸风雅之举，作品的表达简单而直接。大量堆积的香蕉和苹果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烂，这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创作上的延续，只不过在不同的空间，作品还会呈现出微妙的差异，站在堆积如山的苹果前放眼望去便可看见原处的东方明珠，不知闪耀的东方明珠历经时间的洗礼在若
干年后是否会像苹果一样慢慢腐朽。
两年后的个展“2007.4.14” 上， 顾德新试图将整个空间为他所用，成为作品的一部分。600 余平方米的展厅铺满了具有上世纪70 年代特色的地砖，地面上分布着27 个大小不一的排水井，铁铸或水泥制成的井盖盖在上面，虽形态各异，但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展厅被打造成为一条方向未知的通道，画廊中庭的空间被改造成了湖蓝色的池塘，上面洒满了假苍蝇。在这个展览上，画廊空间以往的形象完全被颠覆，观众步入其中会别有一番体会。2008 年的个展同样基于对展厅的再创造，展览的构思源于电脑游戏《模拟城市》，在现场，顾德新利用镜子、建筑模型、影像和电脑打印创造了一个虚拟的城市空间。
2009 年上半年，顾德新在北京做了两次个展后退出了艺术界，一次是受天安时间之邀，顾德新在考察了空间之后，决定以四种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艺术中心的四根柱子：一根塞满鲜艳的冷冻猪心，一根塞满猪脑，一根被剥光后露出水泥面，一根则突兀地以黑色大理石包裹。室内所有门窗都被遮住，只有特质的人造光可以进入，8 组flash 动画（每组6 个视频）穿插悬置在不同的墙面上，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大冷库，就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只是随着展览地持续展出，该腐烂的依旧会腐烂。
2009 年4 月3 日天安时间的展览刚结束，5 月2 日常青画廊的个展紧接着开幕，红色的宋体文字印在四周墙上，重复着“我们杀过人我们杀过男人我们杀过女人我们杀过老人我们杀过孩子我们吃过人我们吃过人心我们吃过人脑我们打过人我们打瞎过人眼我们打烂过人脸”（没有标点）。展厅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泥方块上对刻着一句
话“我们能上天堂”，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电视屏幕，播放着同样的画面—急速飘动的蓝天白云。这是顾德新最后的作品。
本次UCCA 的展览上，展出的作品从数量上看可谓丰富，许多作品都是按照原方案复原，由于顾德新是一个对空间掌控能力很强的艺术家，所以作品一旦改变其环境不免有些变味，通过展览我们也只能看个大概，因为，艺术无法复原。
3 月25 日至5 月27 日艺术家顾德新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回顾展“顾德新：重要的不是肉”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办，这是田霏宇接任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一职以来策划的首个大型展览。据田霏宇介绍，这样的展览形式将成为UCCA 将来展览策划的一个方向：通过从不同的地方借展，以想不到甚至难以实现的方式呈现给观众，这也是美术馆的责任，而不仅仅是依靠艺术家的新创作。
早在2011 年田霏宇就有了做顾德新回顾展的想法，一次与顾德新吃涮羊肉时提及此事，并问其有何意愿，做展览的时候不会违背，顾德新却说他已经隐退，既不会做作品，也不会参与这个展览，更不会来看这个展览。现在的顾德新住在他和平里的小公寓里，买菜、做饭、遛狗、散步，与艺术再无关系。这种态度一如他当年做
艺术时的态度，“我自己只对完成作品感兴趣，至于展览怎样，则一直感觉跟我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顾德新并非受过专业的艺术教育，虽曾经拜过不少名师，但因觉得上那样的课实在没有意思，总是上了一节课便再也不去了。他也曾交过作品，报考中央美术学院，但被拒之门外。原本只是塑胶厂的一名工人的他，大概在1978 年前后，开始以业余艺术家的身份画下他生活中的场景，例如和平里的工作室。短短的5 年间，他的画风从稚嫩的抽象画过渡到了成熟的超现实主义。虽非学院出身，但画功并不差，这一时期的创作虽看不出其后来艺术的模样，但是肉、水果这些他常用的元素已经在他画面中出现。
1983 年，顾德新在创作上有了新的转变，他画了一批“小画”（当时的圈儿里人都这么称这批作品，因为尺寸很小），这批画乍一看透着一种稚气，这里所说的稚气并非表现手法的不成熟，而是画面给人以最原初的朴拙感。画面中的形象多为人与动植物的合体，且它们通常拥有三个或三个以上的乳房，硕大、丰满；或者兼有两性特征。即便那些被认为丑陋、凶恶的动物形象也被表现的纯真、可爱。画面中的景多为蓝天、白云、绿地、丛林、池塘、湖泊，粉红、草绿、湖蓝、淡黄等颜色是顾德新所常用的。整个画面往往营造为欢腾的庆典场面，天空中飞翔着的顾氏独有的混合形象总是吹着喇叭，奏着乐器，其中又透着某种祭奠式的仪式感。稚拙、性特征、仪式—这些“小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原始艺术，由于当时人的认知能力有限，在表现手法上简单、直接，对于性的描绘以及生殖崇拜的表达毫不避讳，艺术往往与图腾、宗教、神话、巫术等观念相结合，表现人与自然的关系。顾德新的这批“小画”似乎也在表达着某种最原初、最直接、最纯洁的情绪，侯瀚如在读研的时候曾经为顾德新的这
批作品写过一篇文章，在文章中侯瀚如指出，“人类文明发展就是以压抑性爱为代价的。然而，痛苦、挣扎之外，是否还有另一条出路？如果有，那显然就是与前者相对立的愉快与享乐之路，顾德新就是要用他的绘画来证实这一点。”
1986 年，顾德新在北京国际艺术展厅举办了他的首次个展，这是他在北京艺术圈的首次亮相，展览的前言是顾德新自己写的：“现在我的作品同大家在一起，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感受着他们，这也正是我的希望。”此次UCCA 的回顾展上，主办方也将这一席话尽量保持原样地安置在展览的入口处，表明了顾德新的艺术态度。顾德新从来不为自己的艺术作注解，也从来不会花钱请人为自己写评论，请媒体宣传自己的作品，“不愿意诠释自己的作品，观众会有自己的理解”已经成为时下较为流行的“套话”。只不过顾德新的表达向来直接，从不故弄玄虚。在UCCA 的展厅里，我们除了可以看到这批“小画”外，还有其同时期创作的泥塑，以及用针线缝制的“小画”。田霏宇说顾德新的艺术发展脉络就是中国当代艺术的缩影，这一时期的创作正是顾德新从一个业余画家向形成自己独立语言的转变，通过不同媒介尝试来探索相同主题的表达，即人与人之间融洽的问题。
“触觉”一直是顾德新思考比较多的一个问题，最初他希望以展览的方式来表达：在一个封闭的、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声音，观众进来后不管与谁相遇都要握一下手。看似与绘画不相干的展览构想，其实探讨的也是人与人相处的问题，从人类文明角度上来讲，人与人要有一种共同的特质才有可能有所接触，倘若完全无法交流，那么很难走到一起的，基于此，如果人类抛开文明，关闭视听，大家就可以坐在一起，通过体温以及人与人的接触来体会彼此的存在，以此来达到“人类之间的融洽”。但是这个想法并没有实施，5 年后，1987 年，他与王鲁炎合作组成了“触觉艺术小组”并于次年创作了“触觉艺术”系列，这也是该小组仅有的一次创作，作品最终以一批方形黑白图表呈现，记录了直接由触觉感受到的外部条件，如：“室内，向前，43.2cm，摸?空”、“室外，迎风，26°C”、“光滑，身体直接接触，麻状”等，以一种纯理性的方式试图去摆脱和超越传统艺术及其背后的“意识形态”，该系列作品还参加了1989 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现代艺术大展。在这个展览上顾德新还展出了一件塑料装置作品，将燃烧的塑料通过悬挂的方式呈现，同样也是在探索“触觉”的问题，因为这件有着刺鼻气味且丑陋的作品总会让人有忍不住上前摸一摸的冲动，即便心里觉得躲得越远越好。
“触觉艺术小组”存在的时间并不长，1988 年便解散了，之后顾德新作为“新刻度艺术小组”的成员参与小组的艺术创作直到1995 年，在创作上依旧延续了“触觉艺术小组”的非理性价值观。该小组的创作均围绕如何消解艺术家的个性而展开，在不断的讨论中他们发现数以及数量的关系是不带有任何个人感情的元素，数也成了贯穿“新刻度小组”创作的有效元素。小组的创作虽都是具有可读性的，但是当作品被挂在墙上的时候，难免被当做视觉对象来观看，于是，他们将作品从墙上移到了书中，将其转化为真正可以读的东西，1991 年他们的作品《解析1》便以书的形式参加了展览。在这个展览上，尽管所有提示都在告诉观众要“读”而非“看”这件作品，但是观众依然情不自禁。在接下来的几个展览上，这个问题都未得到解决，直到1995 年在西班牙举办的“中国前卫艺术展”：小组的作品被纳入到书店中，而非展厅，观众想要了解他们的作品只有像买书一样把他们的作品买回家“读”。当艺术家个性被有效的途径消解掉，“新刻度艺术小组”似乎也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于是小组解散。小组成员王鲁炎在回忆当时的创作时说道，这一时期的创作对他来说极为珍贵，因为那是纯粹精神上的创作，毫无任何物质因素的介入，小组当年的大量手稿如今均已销毁。 上世纪90 年代末期，顾德新开始使用腐烂的方式来处理一些新鲜的自然食品。“捏肉”是他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系列作品， 从1997 年6 月16 日至2001 年10 月31 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买一块肉切成36 块，每天捏，直到把肉捏成肉干，这个行为持续了4 年之久。作品最终以两种方式呈现：一种是保存下来的臭肉干；一种是以图像形式记录下来的捏肉的图片。从这个时候开始，苹果、香蕉、生肉、猪脑等成为顾德新惯用的材料，用他自己的话说，“猪脑的物理性更接近人，而苹果和香蕉这类东西是有自然过程的材料，而且已经构成了人类观念上的一种东西。”
1996 年，顾德新参加了在荷兰举办的一个当代艺术展，在这个展览上每个艺术家都分得一片空地做作品，顾德新被分在了一个建筑前的草坪上，于是，他在草坪上用鲜红玫瑰花瓣铺成建筑的影子，花瓣上洒满了香水，影子区域中开辟出的白色部分代表窗户，并将“窗户”下的部分掏空填满鲜肉，“窗户”上镶嵌着镜子。展览的第一天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味道，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香味逐渐消失，腐肉味取而代之，在光鲜的外表下往往掩盖着令人作呕的事实。
顾德新之后的创作基本上延续了这一方向，2000 年以后，随着国内当代艺术的发展环境越来越好，许多专业画廊纷纷成立，顾德新也与国内几家画廊建立了合作关系，其艺术创作也基本上与展览结合：看场地、出想法、实施。其中与沪申画廊的合作最为密切。
顾德新在沪申画廊共做过三次个展，分别在2005 年、2007 年和2008 年，其作品和展览的题目大都以创作日期或开幕日期为题，目的是为了给观众提供一个无“语言障碍”的空间。首次个展“2005.3.5”全面展示了顾德新二十余年的艺术实践，不仅有“小画”时期的作品，还有一系列关于捏肉的图片，利用电脑新做的动画，以及结合空间以大量苹果和香蕉为基本材料做的装置作品。动画作品《升旗仪式》中，小人敬礼的行为仅发生在旗帜升降的那一刻，表里不一，在现实生活中的我们也常有附庸风雅之举，作品的表达简单而直接。大量堆积的香蕉和苹果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烂，这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创作上的延续，只不过在不同的空间，作品还会呈现出微妙的差异，站在堆积如山的苹果前放眼望去便可看见原处的东方明珠，不知闪耀的东方明珠历经时间的洗礼在若
干年后是否会像苹果一样慢慢腐朽。
两年后的个展“2007.4.14” 上， 顾德新试图将整个空间为他所用，成为作品的一部分。600 余平方米的展厅铺满了具有上世纪70 年代特色的地砖，地面上分布着27 个大小不一的排水井，铁铸或水泥制成的井盖盖在上面，虽形态各异，但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展厅被打造成为一条方向未知的通道，画廊中庭的空间被改造成了湖蓝色的池塘，上面洒满了假苍蝇。在这个展览上，画廊空间以往的形象完全被颠覆，观众步入其中会别有一番体会。2008 年的个展同样基于对展厅的再创造，展览的构思源于电脑游戏《模拟城市》，在现场，顾德新利用镜子、建筑模型、影像和电脑打印创造了一个虚拟的城市空间。
2009 年上半年，顾德新在北京做了两次个展后退出了艺术界，一次是受天安时间之邀，顾德新在考察了空间之后，决定以四种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艺术中心的四根柱子：一根塞满鲜艳的冷冻猪心，一根塞满猪脑，一根被剥光后露出水泥面，一根则突兀地以黑色大理石包裹。室内所有门窗都被遮住，只有特质的人造光可以进入，8 组flash 动画（每组6 个视频）穿插悬置在不同的墙面上，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大冷库，就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只是随着展览地持续展出，该腐烂的依旧会腐烂。
2009 年4 月3 日天安时间的展览刚结束，5 月2 日常青画廊的个展紧接着开幕，红色的宋体文字印在四周墙上，重复着“我们杀过人我们杀过男人我们杀过女人我们杀过老人我们杀过孩子我们吃过人我们吃过人心我们吃过人脑我们打过人我们打瞎过人眼我们打烂过人脸”（没有标点）。展厅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泥方块上对刻着一句
话“我们能上天堂”，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电视屏幕，播放着同样的画面—急速飘动的蓝天白云。这是顾德新最后的作品。
本次UCCA 的展览上，展出的作品从数量上看可谓丰富，许多作品都是按照原方案复原，由于顾德新是一个对空间掌控能力很强的艺术家，所以作品一旦改变其环境不免有些变味，通过展览我们也只能看个大概，因为，艺术无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