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天堂，也不想去地狱，却在三月抵达恒河边的瓦拉纳西。恒河是印度的母亲河，瓦拉纳西因恒河而成为印度的圣城。初见恒河，我完全领悟不到这条印度母亲河的高洁：因长期举行火葬而四处纷飞的蚊蝇，总在半夜狂吠让人不得安睡的流浪狗，雨后地上的泥泞混着牛粪让人难以下脚，满街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永无休止，因为吃了街边的食物而让我拉肚子到几乎虚脱……
　　可在印度人的眼里，沐浴着晨光的恒河却闪烁着洁净的幸福。传说，印度教徒一生中，至少要在恒河沐浴一次，让河水洗净生生世世的罪孽。从太阳还未升起时开始，河边便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男女老少，坦然自若地脱衣沐浴。不仅沐浴，甚至给新生的婴儿举行洗礼，洗衣、理发、练瑜伽、写生，从远方赶来的人们，弯下腰取一坛水不远万里带回家，恒河边上有普通印度人的生活。闲散的流浪狗和牛们在河边悠然走来走去，台阶上摊晒着色彩鲜艳的纱丽。
　　苦修者们在河边搭着简陋的窝棚，捡拾可边的牛粪用来生火做饭，他们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聚在一起用难懂的印度语交谈，不时淡然地看一眼路过的我们。传说，在圣河边修行，能够更快地领悟生死奥义。
　　高高堆起的木柴堆，被用于火葬。场地就在河边，人被烧成灰之后直接扫入恒河，灵魂便跟随着恒河女神一起升天。夜晚的祭祀仪式盛大而热闹，各大祭坛边早早的便坐满了人，观礼的群众里有拿着单反相机和大屏幕手机的新富人群，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和贩卖明信片的流浪儿童，没有人去驱逐他们。当梵唱响起的那一瞬间，年轻英俊的婆罗门祭司依次拿起七种法器虔诚地表演，所有人跟着吟唱起对恒河女神的祝福和祈祷。祭祀结束之后，人们纷纷来到河边放起莲花灯。暗黑的夜色中，河面上点点灯光汇聚，为那些逝去的灵魂指引。
　　生生世世的印度人，就在恒河边上生息繁衍。于我们而言，恒河可能已经被重度污染，但对于印度人来说，恒河所代表的宗教色彩于他们是无穷的力量。宗教或许让人盲目、愚蠢，但却也能让生活于瓦拉纳西的贫苦人们在痛苦中寻找幸福，在绝望中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