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魔幻,而是要毁你三观

来源 :南都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huhu029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漫长的前戏


  在央视2套财经频道播出的“剑南春”广告,好好地把《权力的游戏》的开场片头给山寨了一把。原作中的君临城、临冬城等都摇身一变,成为了中国唐朝的“贞观十道”。
  中国是一个盛产山寨的国家,也曾拍摄了很多的宫廷剧,但无论在制作上还是在情节创作上,都鲜有达到《权力的游戏》这样的高度。
  对于非小说迷来说,第一季的《冰与火之歌:权力的游戏》是容易让人打起退堂鼓的。因为为了铺陈剧集庞大的背景,而不得不陷入到对于人物矛盾抽丝剥茧般的刻画之中。以至于在相当于一部《魔戒》电影的长度之后,最大的戏剧冲突仍然是兰尼斯特家族要诛杀斯塔克家族的几匹小狼。
  当然剧集制作的精良和角色表演的出彩都是没有任何争议的,HBO在每集电视剧500多万美元的制作费上,尽可能地将钱用在了非常实在的地方。观众调侃说,每当涉及大场面的战斗,往往在主角喊了一声“杀啊”之后,就是一个黑屏,接下来就是收拾战场的画面了。
  而维持观众的兴奋,则主要靠着角色尚未开化的文明程度所带来的鲁莽的性欲,以及一众国色天香的女演员在剧集中争先恐后地轻解罗裳—要知道,《冰与火之歌(A Song of Ice and Fire)》在中国民间可是号称“A Song of Kill and Fuck”。还有那些千呼万唤“始不出来”的传说中的龙和异鬼。
  从第一季到第二季是《权力的游戏》的牛刀小试,当各方人物谱系都从头理顺之后,剧集开始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前戏中耐心的铺陈,就像播撒下的名叫“跌宕”的种子,而后,甚至是每一场闲聊戏,都像是挥霍起镰刀,开始收割戏剧的果实。
  这就像进入一家新餐馆,服务员说请先喝杯苏打水,然后端上几碟腰果。腰果就着水一口吃下去,居然陶醉得不行了。可是别忘了,那些名叫“冰雨的风暴”、“群鸦的盛宴”、“魔龙的狂舞”的正餐,还在编剧的抽屉雪藏着。
  电视剧《权力的游戏》征服了高达1160万的每周收视人群,以及由美国TorrentFreak网站公布的,问鼎美国非法下载榜的4280万次的下载量。当然,如果算上中国美剧迷们勤恳的盗版态度的话,这个数字远远不止如此。

现实的魔幻


  《权力的游戏》有个跟《魔戒》相类似的魔幻大陆,现年64岁的作者,乔治·R·R·马丁在原著中描绘了一个充满国王、骑士、魔法和龙的幻想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四季,只有交替并不规律的冬天和夏天。在故事的开端,世界刚刚要结束长达数年的夏季,而凛冬将至。
  在一般意义上的魔幻作品中,人类和非人类彼此争斗,善恶泾渭分明,英雄总是能获得最后胜利。只要作品足够成熟,创作者也不会断然将黑暗势力彻底灭绝,而是令其在一次挫败之后,躲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继续觊觎着这个世界,等待着正义者的堕落。
  然而《权力的游戏》模糊了类似《哈利波特》或《魔戒》中那种善恶的边界,在这部剧集里,没有所谓的好人,也不存在光明战胜邪恶。在两者之间,有块很大的交界地带,正义会在某刻突然坍塌,而邪恶则又意外绽放人性。
  这种多维的讽刺性,就像剧中的环境设定。气候宜人的君临城,恰是最恶毒的地方,暖色调下,到处盛开着权欲之花;而寒冷的临冬城,却是忠诚的留守地,冷色调后面溢出的是情感泉流。
  对于每一个角色在善恶之间的摇摆,观众只能给予理解和同情,就像Theon Greyjoy面对铁群岛和临冬城,最后毅然站在家庭的一边。人物本身的复杂性,赋予了人物在善恶之间摇摆的可能性。而这种人性的不可预测,则成为了剧集的灵魂。
  在人人身陷的权力游戏中,没有输赢只有生死。看看第二季的宣传语吧,“权力就像墙上的阴影,再渺小的人也能投射出巨大的影子”,这种口吻,相对其他魔幻剧来说,天生拥有一种智力优越感。并且马丁也十分吝惜“魔幻”的使用,因为他真正着力的,是人的欲望、情感和抉择,魔幻只是点缀。其实在他开始创作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打算只描述毫无奇幻色彩的虚拟历史小说。
  整个《权力的游戏》系列取材于欧洲中世纪和黑暗时代,如果去仔细研究地图,会发现“维斯特洛大陆”的形状和英格兰岛造型差不多,而与之相对的“东方大陆”,则类似于西欧大陆。故事中的两个主要家族—兰尼斯特家族和斯塔克家族,分别对应了英格兰历史上玫瑰战争时期(1455年–1487年)的两大对立家族:兰开斯特和约克。
  而在剧集中,充满视觉震撼性的“绝境长城”的灵感,则来自于罗马人当年在英国中部修建的哈德良长城。马丁登上哈德良长城是在1981年,当时他在这里看着远处的山和树,想象着公元50年左右镇守在这里的罗马军团士兵。
《权力的游戏》剧照。基物·哈灵顿在剧中扮演斯塔克家族私生子。

  “他们可能来自西班牙或非洲,然后被送到这世界的尽头,不知道长城那一边会有什么样的生物或蛮族突然冲出来。”这种感受相当深刻,以至于在马丁十几年后开始创作《权力的游戏》时,他仍念念不忘地打造了属于他的“绝境长城”。当然后者的高度和体积被没有节制地扩大了。
  很多视觉系的观众会觉得《权力的游戏》有些坑爹,因为在第二季开播之前,根本看不出这是个魔幻剧。唯一的“魔幻”就是龙女整天抱在手上的三颗也不知道能不能孵出东西来的、已经存放了几百年的龙蛋。
  马丁对于魔幻元素的慎用,是因为他怕自己的作品“像撒了太多盐的汤,让人失去味觉。” 这也直接决定了这部剧集不可能成为一部风光特效片,而变成了一出大型宫斗戏,把豪门恩怨、朝代兴衰、情感纠葛和派系倾轧作为叙事中心,而那些超自然的力量只不过是提味的佐料。七国跨越百年的权力争夺,没有在特技和暴力中,步入大而无当的泥淖。

毁三观


  看《权力的游戏》,最让人头疼的问题是影片中枝繁叶茂的各种线索和多达31个的“视角角色”,所谓“视角角色”,是马丁的一种创作风格。他在创造每个人物的时候,都会进入到忘我的境界。
  比如在写侏儒Tyrion Lannister的部分时,马丁就会一鼓作气地沉浸到这个人物的经历中去,“直到我觉得脑子卡住,没灵感了,才会暂停对这个人物的描写,换个人物着手。”这样几十个视角角色轮流发展,从多个角度勾勒出整个故事。
  有时从一个人物转到另一个人物,马丁需要先温故其思维方式,并且掌握围绕他的其他人的故事路线。当然电视剧破除了这种视角角色轮番登场的叙事模式,而尽其所能地利用了平行蒙太奇的叙事技巧。在这种高强度的节奏变换中,要忘记一个角色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比如Stannis Baratheon和Renly Baratheon,在第一季脸还没有混熟,第二季忽而成为进攻君临城的主要人物了。
  而马丁在除掉某个角色方面,也丝毫不含糊。一位《权力的游戏》的粉丝就用“毁三观”来形容自己的观影体验。英雄们并不能像很多小说里边那样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实际上,似乎马丁更热衷于去毁灭那些在人性上显得光彩夺目的角色,比如在首季里被极力塑造的艾德·史塔克,就很快被斩首了。
  “我不想让我的读者有一刻放松,”马丁说,“我读过的很多奇幻小说,往往看了开头就知道主要人物的命运,英雄逐渐成长最后拯救世界,我不喜欢也不会去写可预见性太强的书。我需要我的故事不一样,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发生在这个角色身上。在角色遇到麻烦的时候,我要让读者感到恐惧,要让他们担心角色是否能活下来。”
  在这种戏剧压力下,很多观众对于角色人性真善美所寄予的深厚感情,被剧集的创作者虐得死去活来。有观众在网上吐槽说:“整个《权力的游戏》就是一部虐人史,几乎将所有的主要人物都虐得风生水起。你所追求的,一定得不到;你所避之不及的,一定会变成现实……所有人,不是已经被虐过,或正在被虐,或走在通往被虐的路上。”
  《权力的游戏》几乎已经达到了无人不冤,有情皆孽的境界,而就在这“毁三观”的剧情设置中,观众们享受到了过山车般的戏剧震撼性。谁又能否认,这恰恰是《权力的游戏》大卖的又一高明之处呢?
  对于粉丝的吐槽,马丁半开玩笑地指出:其实剧集的制作人比他还要残忍一些,因为他们要将著作压缩在每一季十个小时的篇幅里,很多在小说中还活着的角色,在剧集里已经被痛快地弄死了。
其他文献
当同性恋者正为他们的婚姻合法化努力奋斗的时候,婚姻制度本身却好像有些岌岌可危。中国民政部《2012年社会服务发展统计公报》显示离婚率呈逐年递增的趋势,2012年离婚率增幅甚至超过了结婚率增幅。西方国家的年轻人更是不断推迟结婚的年龄,要么同居,要么就干脆单身,婚姻和生育也没必然关系,而大量婚姻以离婚告终。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社会学家苏珊(Suzanne Bianchi)分析,这种趋势有时让人对婚
劉原  专栏作家,现居湖南。  叙利亚最近鏖战正酣,据说交战双方都喜欢玩微信,而且经常在微信上炫耀自己的战绩战果,互相挑衅。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很容易被敌方定位,用密集炮火杀伤。马化腾一定想不到微信还有这种功能。不过仔细思忖,也算情理之中,微信在中国能约炮,在叙利亚一样能约炮,惟一不同的,微信在中国会增加人口,而在叙利亚会减少人口。  本来是助人为乐的项目,却演进成杀人利器,微信不是惟一的先例。古代的
这是个变革的时代,不缺想象,只缺创新。  谁是互联网金融时代的“野蛮人”?除了异军突起的阿里金融,一大批互联网企业,在门口虎视眈眈。  在互联网金融专家、宏源证券研究所副所长易欢欢看来,有两类新兴金融力量,成为主要的“野蛮人”:一类是阿里巴巴、京东商城等互联网企业的跨界,另一类是宜信、Lending Club等创业公司,而“阿里巴巴更是一个跨界颠覆者”。汇付天下总裁周晔在2013陆家嘴论坛期间表示
许庆亮:《南都周刊》执行主编  韩寒:作家,赛车手  姬十三:果壳网CEO、科学松鼠会创始人  魏德圣:《海角七号》、《赛德克·巴莱》导演。台湾电影复兴的旗手  彭燕辉:公共事件参与者。广州少年“光头哥”    生命的AB面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作为著名的哲学命题,在中国,这句话以保安的口头禅广为人知,而它也是一家媒体的经典反思句式。  2006年3月《南都周刊》创刊,这三个
4月20日深夜,黄玉超率领一支热血沸腾的摩托车队,从四川眉山丹棱县出发,在茫茫夜色中驶向九十公里外的雅安市。  其时的雅安,人们正成群结队地坐在马路边躲避余震,医院外临时搭建的雨棚下躺满受伤的人,街头急驰而过的救护车将刺耳的鸣笛声传遍整座城市。  黄玉超的摩托车队心急如焚地行驶在公路上,“救人要紧”的悲壮情怀让他们渴望尽快赶到灾区。插在摩托车尾的细长竹竿上,写有“抗震救灾”四字的红布迎风招展。仓促
在中国PE(私募股权投资)圈,刘健钧几乎是个无人不知的名字。  PE业,在中国是被监管层“放养”的,基本没有审批,政府不发放牌照, 一直由发改委财政金融司“顺带”主管。刘健钧原是发改委财经司金融处处长,从2000年开始,他就专注于研究并推动PE行业发展。可以说,他既是发改委监管PE的“代言人”,又是中国最懂PE行业的政府官员之一。  今年5月,刘健钧正式调任证监会上班。这一人事调整,让不少人大跌眼
“上访妈妈”唐慧要求永州市劳教委赔偿的案子败诉了。开庭前曾寄托胜诉希望的她,败诉后蹲在法院门前地上哭了10分钟,她说:“我现在有自由但没有公平正义。”  唐慧是湖南永州的一位普通母亲,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可是7年前其刚满11岁的女儿被逼卖淫、饱受摧残,她们平静而温馨的生活戛然而止。“有背景”的罪犯没有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迫使唐慧走上了漫长的上访路。去年8月,“不断滋事”的唐慧被以“破坏社会公共秩
圣地亚哥街头到处都能看到欧式建筑,它们是凝固的莫扎特和肖邦,悠悠诉说着这里曾被殖民的历史。圣地亚哥,格瓦拉说像他的家  从巴拉斯港搭乘夜车,第二天一早长途车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汽车站落了脚。5月的圣地亚哥已经进入初冬时节,暖阳透过淡淡的薄雾散发出柔和的光茫。  在格瓦拉看来,圣地亚哥是座跟他的家乡科尔多瓦差不多的城市。“虽然这里的生活节奏更快,交通也拥挤很多,但它的建筑、街道的布局、天气,甚至这里人
唐宋以来,均设有妓乐,分宫妓、官妓、营妓、家妓,分别服务于宫廷、官府、军队和私人家庭,明朝至宣德帝时,依然保留着。此处所谓妓,是指在乐籍的乐妓,不是卖淫的,其功能主要是表演歌舞、奏乐,类似文工团的功能。  大宋的死敌金国,也有官妓—金国的大法官、御史大夫合住,有一次出差路过宿州,当地官员牙虎忽招待合住,让歌妓侑酒伺候,晚上还让这个妓女陪大法官睡觉。大法官通常嫖妓,都不花钱,自然有人埋单,或是嫖霸王
近二十年来,中国社会的发展过程和目标就是城市化,城市化的成绩显而易见,但是毛病也越来越多,交通越来越拥挤,效率越来越低下,生活成本越来越高,逃离城市成为一些先知先觉的一种别样选择。  各种城市病开始发作,已经从“路堵天天有”转变成“处处堵”。尽管GDP年年上升,房价更是一路飙涨,收入跑不过房价涨幅,生活质量自然下降,作为普通百姓,心情能好才怪?还谈幸福感?这些则属于心堵。  林林总总,各种中国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