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两端,郎家小报抗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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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妇和儿子等来了时代广场新年的钟声,我流下了2014第一滴泪。告别2013。2014,我们一家仨人,幸福、勇敢地拥抱你。”新年伊始,央视《新闻联播》主播郎永淳在新浪微博上发表新年感言。
  原来,过去的一年是他们一家不平凡的一年,妻子因肿瘤去美国治疗,儿子舍弃国内名校机会出国“陪读”,他则留在国内工作。一家人分居地球的两端,齐心协力击退癌症,收获了喜悦和幸福。
  癌症把全家推向痛苦纠结
  2012年12月12日,北京,细碎的雪落在脸上,却似刀割着肌肤。没有恬静,只有烦躁,没有暖,只有痛。那天,郎永淳被医生告知,PET检出妻子肝脏上有异常。这意味着,做了乳腺癌治疗两年的妻子,癌细胞已向肝转移。
  这样的转移生死攸关,闯过去,能再续五年生命。闯不过去,妻子的生命可能会在2015年终止。她能承受得住吗?自己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不能回避的变故?郎永淳陷入沉思……
  郎永淳是央视著名主播,1971年7月,他出生于江苏睢宁,与妻子吴萍是在北京广播学院读书时的同学。郎永淳是班长,吴萍则是学习委员,两人因工作常常合作,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不谋而合,渐渐地滋生了恋情。
  1996年7月,他们双双以优异成绩从播音系毕业。郎永淳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被分配到中央电视台工作。吴萍到了上海的一家电视台当播音员。
  第二年5月,两人步入婚姻。两年后,儿子郎俣(小名小雨)出生,吴萍调到北京,担任《计算机世界》的编辑,不久,升任主编。而此时,郎永淳也在央视站稳了脚跟。儿子学习成绩优异,擅长钢琴,是学校有名的才子。
  然而幸福很短暂。2010年春天,吴萍查出乳腺癌,郎永淳放下工作陪在妻子身边。幸运的是,吴萍成功地做了手术化疗,术后恢复得很好。更幸运的是,第二年9月,郎永淳与欧阳夏丹经过层层考试,成为央视新闻联播主播。
  本以为从此可以无忧,没想到妻子的病情又宣告危急。郎永淳神情凝重,他知道,从那一刻,他要带领全家,学会理解生命,学会更好地度过每一天。
  郎永淳委婉地告诉妻子的病情。一向坚强的妻子精神几乎崩溃。三年来,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要振作乐观,可病魔还是没放过她。她放声痛哭,郎永淳安慰说:“我想好了,送你去美国治疗。”吴萍哭着摇摇头:“美国医疗技术先进,可你和儿子在国内,我一个人不病死也会孤独而死。”妻子的话有道理,郎永淳看了看刚上初中的儿子:“小雨,你去美国陪妈妈吧?”想不到儿子一口拒绝:“好不容易才考上人大附中,我不想放弃。”
  儿子的拒绝让郎永淳有些难过。可他知道,由于自己工作和活动纷繁,这几年妻子身体又不好,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儿子就自己上下学,读课外班。小小年纪,全凭自己努力才考上名校,让孩子轻易放弃对他太不公平。
  用尊重信任等待儿子行动
  第二天,郎永淳醒来,家中寂静。身边的妻子还在安睡,脸上挂着泪痕。儿子想必已独自骑自行车去钻地铁上学了,他那么悄无声息,怕搅扰到爸妈,他还是懂事的。
  暂时不能去美国,郎永淳开始安排妻子在北京医院化疗。京城雾霾笼罩,妻子也神情阴郁,刚刚长出的头发稀松柔软,很快也要保不住了。郎永淳轻抚着妻子的头发,妻子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晚,儿子给妈妈打来电话:“你要好好住院啊,要信科学,别学乔布斯。”听着儿子小大人似的话,郎永淳和妻子都乐了,儿子把妈妈的病情是记在心中的。
  郎永淳想了解儿子在干嘛。查看儿子的上网历史记录时,他惊讶地发现,除了NBA,几乎全部网页都涉及对癌症病人心理辅导的内容,以及对美国情况的介绍。儿子是在纠结去不去美国的问题吗?
  2013年2月的一天晚上,郎永淳回到家,儿子红着眼睛过来:“爸爸,你去哄妈妈吧。”原来,吴萍收到体检报告,检查结果显示,最近化疗的效果不明显,因此她心情非常低落。郎永淳的心猛然一坠,快步走进卧室看望妻子。“什么事情都要想开点……”郎永淳的话还没说完,吴萍就冲他吼着:“别安慰我,我还没死呢!”
  第二天,儿子略带不安地来找郎永淳:“爸爸,我不是不想陪妈妈去美国,可那里的环境太陌生,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有点害怕……”原来这才是问题的症结。郎永淳知道,儿子从小内向,国内的新学校他都用很长时间才融入了集体,去了美国会更艰难了。他点点头,没说一句话。
  一个周日,郎永淳和儿子看电视上播放的马拉松比赛,郎永淳说自己也能跑完半场马拉松。儿子怎么也不相信,郎永淳斩钉截铁地说:“70分钟内,我就能跑完10公里。不信,就试试看。”
  这于郎永淳是非常巨大的挑战,因为以前他从未跑过这样长的距离。好在他平时一直坚持锻炼,当他累得一瘸一拐到达终点时,儿子笑道:“比赛时间70分钟,你用了68分钟,真会控制时间。”
  郎永淳笑道:“老爸的处女跑很艰难:两公里时膝伤发作,随后,踝伤显现。教练建议放弃,只跑5公里,我也动了放弃的念想。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跑了10公里呢?因为当我吃力地跑到5公里,喝了半瓶水,走了3分钟之后,我觉得体力与心肺功能还可以,于是决定继续向前,为了自己的承诺,坚持挺过去。7公里时,我的耐力一度到了阈值,我不得不又停下来。8公里,右脚剧痛,但胜利在望,忍!一次次咬牙,68分钟,终于挑战成功!”儿子若有所思。
  一个月后的一天,儿子突然问:“如果出国,我要做什么准备?”郎永淳心中一振,儿子终于做出了选择。接下来,便是儿子备考TOEFL Junior、TOEFL。由于错过了1月的学校申请,儿子可选的学校很少,但命运终于眷顾这个多舛之家,2013年6月,小雨收到了快递来的美国纽约一所中学八年级的录取通知书。
  郎家小报凝聚分隔两地的家
  2013年9月,郎永淳一路护送妻儿到美国,帮儿子办好入学手续,安排妻子去医院治疗……忙完零零碎碎各项琐事,郎永淳该回国了。   吴萍开车送郎永淳到纽瓦克机场,登机时间有些紧。郎永淳着急地给儿子打完电话后,跟妻子说“我走了”,便推着行李消失在硕大的玻璃门内。
  回国后,他看到了妻子当天的日记,才知道在他的背影后,妻子陷入了怎样的痛苦与孤独:“……我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愣了几秒,然后,我的眼泪喷涌而出。我呜呜地哭着,侧过脸盯着那几扇门,我像个丢失了父母的孩子,哭得十分无助,透过婆娑的泪水向内张望。也许他办完手续会出来再看我一下,也许他此时也站在门内流泪……我呜呜地哭着,不用掩饰离别的伤心,不用怕被人耻笑,我用痛哭发泄我的恐惧、孤独、胆怯和委屈……”
  郎永淳意识到,妻子虽然在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但内心仍很脆弱。他灵机一动,他要把妻子的日记在微信发布出来,让国内的亲朋好友看到。同时他也要利用微信,把自己的消息随时传达给妻儿,让他们时时感受到丈夫、爸爸的爱。
  妻子的日记一贴出,大家便把这些微信传递的消息戏称为“郎家小报”,纷纷为吴萍送上祝福,鼓励小雨尽快适应美国生活。而吴萍受到鼓励,更起劲地写着他们在美国的生活。
  郎永淳则在小报上倾诉对妻儿的思念,“梦见媳妇儿子叫我起床,醒了。睁开眼,是梦啊。”讲自己的工作,说他的采访报导改变了某人的命运,他推荐的书不少年轻人在阅读,和大家一起探讨如何面对坎坷、磨难和不幸。郎永淳热情的活力渐渐感染了妻儿。
  儿子成长了,妻子的病情也有效地控制住了,她的生活也有了乐趣:“新一轮掉头发、推光头、戴假发,直至绒毛一般的头发新生……”郎永淳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激动地发微信:“其实,爸爸,一个大男人,在静静的午夜,也曾掩面而泣、泪流满面,我能够想象,我们仨各自面对的艰难。但,擦掉眼泪吧,用笑来奖励自己,因为我们很棒!爱是我们彼此给予的力量,让笑有如爱,有如力量!”
  就这样,郎家小报来来往往,让分隔两地的家庭没有支离破碎,反而更有凝聚力,心贴得更紧了。
  2013年年底,吴萍通过小报汇报:“儿子的性格变得更加开朗,他甚至挨个向美国同学问:你邀请我一起过万圣节吗?他写感恩卡片、在网上给朋友选购礼物。”而吴萍自己,“现在终于长得白白胖胖、可以高高兴兴地踏雪行车去远足……”看着妻儿的照片,看着他们充满热情的生活,郎永淳掩面而泣,他们终于又熬过了一劫。
  2014年元旦,国内凌晨两点,儿子的考试成绩被吴萍查到,迅速汇报给郎永淳。郎永淳再也无法入睡,回顾2013年一家三口走过的路程,他感慨万端,写下了本文开头那段感言。
  (编辑 赵莹 zhaoyingno.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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