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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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千万次凝视真正看到过她 除了那个夏夜 当我还是孩子 独自躺在一块露天洗衣台上玩耍 无意间看见了她 一张皎洁无比的脸 遙远又亲切,熟悉又如初次相见 周围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没有一丝杂念 有种魔力吸引着我看下去 一直看下去—— 整个世界只有她! 直到随她飞升起来 事隔多年,我承认只有那一次 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 并不因为当时还是个孩子 也不是因为那晚汩汩流淌的银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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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千万次凝视真正看到过她
除了那个夏夜
当我还是孩子
独自躺在一块露天洗衣台上玩耍
无意间看见了她
一张皎洁无比的脸
遙远又亲切,熟悉又如初次相见
周围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没有一丝杂念
有种魔力吸引着我看下去
一直看下去——
整个世界只有她!
直到随她飞升起来
事隔多年,我承认只有那一次
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
并不因为当时还是个孩子
也不是因为那晚汩汩流淌的银白色奶汁
毫不吝啬浸泡我小手小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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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在水泥厂的时候,我和他住在一层楼 有人唤时,两人常常同时答应 我和同名者常常在走道里碰面 各自的微笑声就是打招呼 他是苦力工人,我是初中学生 多年后,他是下岗工人,我是文字苦役 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有尴尬一笑 我們都知道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两种命运,被相同命名 被安排在相同的时间里 像上天布置两枚黯淡的无名星 在我的眼眶里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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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悬月亮高悬 风是赶脚的车夫 马车哒哒哒地跑,让他快乐 而安詳 你给我的更多 为此,我一直流泪 再过一个晚上 就把你交给另一个女人了 就像月亮把月光交给大地 风把马车交给夜老磨坊的疼痛 在石碾村,更多有光泽的 事物,悄然消逝 人群走散 走散的还有石碾 和磨盘 废弃的磨坊是村庄最后的坚守 破损的窗户是磨坊疼痛的眼睛 无神地望向路的尽头 像一种祈盼 仿佛一个母
什么令人却步?气流中 不可渡的斜阳 被树冠在那一小块绿荫里形成的霸权 所阻挡 当困顿持续 远离的灰鸽,大象般占据了房间 低矮处的水洼吞噬着天空 初夏之夜腹部 平坦光滑,我曾无数次抚摸 有那么让我振翅一瞬的欲求 又奄息了下来 草尖举著蛙声,雾气开始下沉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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