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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语篇分析、语言教学和翻译研究一样,对语言类型学的研究也是系统功能语言学应用的一个方面。系统功能语言学的适用性已经在诸多领域得到了证实。而作为一个由上世纪90年代重新发展的新领域——系统功能语言学视角的语言类型学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目前,尚未出现运用系统功能理论对汉语,特别是汉语语法进行系统、全面、深入的研究。
理论上讲,本研究希望以汉语中体现人际意义的语法项目为突破口,通过基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汉语语法研究,验证作为普通语言学的系统功能语言学对汉语研究,特别是汉语语法研究的适用性。Halliday的功能语言观不仅受益于中国的汉语语言学传统,更得益于他本人对汉语的细微观察和洞悉。可以说,系统功能理论最初就是作为普通语言学发展的,虽然多数的语言描述是基于英语。对汉语语法作深入而系统的系统功能研究将会为这一普通语言理论提供有力的佐证。
从汉语研究的角度来看,大多数汉语研究的一个弊端就是缺乏系统的理论支撑。本研究以系统功能理论为理论指导,希望能为汉语研究开辟一个新的路径。另一方面,多数语言研究者关注的是人们通过语言对世界的识解,而语言的人际调节功能则往往被忽视,从汉语缺乏对情态和评价系统的研究可略见一斑。因而,本研究以期从系统功能语言学的视角进一步加深对汉语的人际调节功能的认识。
具体来说,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
1.汉语语法中的人际意义体现方式有哪些?它们分别体现什么人际意义?
2.如何识别汉语的语气类型?其判定标准是什么?
3.如何建立汉语的情态系统和评价系统?
4.人际接续语包括哪些?其功能是什么?
就研究方法而言,整体来说,本研究是演绎法,即把系统功能理论运用于汉语语法研究,从理论到实践,通过汉语研究这一实践来验证并修正系统功能理论的正确性。而在具体的语言项目研究时,本研究运用归纳法,借助语料库,以自然语言为语料,从实际语言实践中归纳规律。本研究所用语料库有北京大学CCL、英国BNC、厦门大学英汉平行语料库以及《结婚十年》、《奋斗》、《我的青春谁做主》等当代小说,必要时的内省语料均得到十人以上汉语为母语者的验证。
本研究共由九个章节组成。第一章是理论概述,论述了作为普通语言学和适用性语言学的系统功能语言学对汉语研究的理论上的可行性。第二章讨论了汉语的成分划分,特别是语法成分,指出,小句应该是语法研究的基本单位。第三章在对人际意义论述的基础上建构了本研究的理论框架。第四、五、六章是对汉语语气结构和汉语语气系统的论述,在对汉语语气结构特点描述的基础上,勾勒了汉语语气系统,其中就汉语感叹句展开了专门的论述,就感叹句的形式特征给出了功能阐释。第七章讨论了汉语的极性和情态,汉语极性应属语气结构,汉语情态表现出一定的主观性倾向。第八章描述了六个主要的汉语语气词的使用语境及其所体现的人际意义,指出,语气词不仅用以区别语气,更主要的是表达了说话者的商讨态度和对交际的一种介入性。第九章大致勾勒了汉语接续语系统,区分了人际接续语和谋篇接续语,人际接续语的运用一方面增强了说话者对话语的“侵入性”,另一方面加强了话语的交际性。最后结论部分对本课题进行了归纳和总结,并指出了研究的不足之处以及今后的研究方向。
研究表明,小句应该取代句子成为语法研究的基本单位,因为,一方面小句可以上联成复杂小句,另一方面可以下由词或词组组成,与邢福义的小句中枢说遥相呼应。其次,汉语,至少较之英语而言,是相对更加主观化的语言,表现为表达说话者态度的语气词的丰富运用以及情态动词的连用。最后,汉语的这种高主观性还表现为说话者对交际的“侵入性”,使得话语的交际性更强。
同时,由于本研究是应用系统功能语言学对汉语语法一种尝试性研究,研究中存在着很多问题与不足。首先,系统功能语言学具有一套不同于传统语言学的术语系统,有时出现同一名称而不同内涵,如何进行语言学术语对接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其次,实现人际功能的词汇语法项目除了语气、情态、汉语中的语气词、人际接续语之外,还包括语调、称呼语、语气副词、叹词以及大量的态度词汇,由于本人时间及能力有限,对于后者均未涉及。最后,就本研究所涉及的语气、情态、评估和接续语而言,研究仍有待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