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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世界范围内重大审计失败案例的频繁曝光,限制审计任期的呼声日渐高涨。人们认为,会计师事务所与客户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中,相互依存,从而导致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逐渐减弱。因此,审计质量将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而下降。为了防止审计师与审计客户因过于密切的关系而丧失应有的独立性,应当限制审计师的任期。现在世界上一些经济较发达的国家几乎都已经开始实施轮换审计合伙人或项目负责人的制度。但是对于是否实施会计师事务所的轮换,人们的意见并不统一。
限制审计任期的问题实质上就是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的关系问题,那么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呢?现有的研究并没有对此给出清晰的描述与合理的解释。而且,由于数据的可得性等多种原因,至今还很少有关于审计负责人的任期对审计质量影响的相关研究。大多数国家的制度安排仅注重限制审计项目负责人的任期,实施审计负责人的轮换。为了深入探讨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的关系,本文试图构建一个分析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关系的理论框架,并在此基础上,利用中国A股市场的数据来检验审计任期,包括会计师事务所的任期和签字会计师的任期对审计质量的影响,从而为相关的决策者提供参考。
全文共分八章。
在第一章序言中,介绍了本文的研究动机、研究框架和研究背景,并总结了全文主要的发现和结论。
第二章为制度背景。我们对影响我国注册会计师审计质量的有利条件和不利因素进行了总结。我们发现,高质量的审计准则,不断提高的审计人员的专业技术素质,以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独立性的增强,都为审计质量的提高提供了有利条件。但是另一方面,对高质量审计的有效需求不足,以及高度竞争的审计市场使得注册会计师没有提高审计质量的外在压力;而不健全的法律监管体系和松散的职业道德约束机制,又导致注册会计师缺乏提高审计质量的内在动力,这些因素阻碍了我们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发展,不利于我国整体审计质量的改进。尤其是有限监管的职业道德体系,引出了我们对会计师事务所轮换的思考。
在第三章,我们对过去几十年中有关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关系的相关研究做了一个简要的回顾与总结。我们将这些研究分成两大类。第一类研究的结论是延长审计任期会提高审计质量。这些研究分别从审计服务的提供者和审计服务的使用者这两个方面展开。部分学者认为,从会计师事务所来看,审计任期延长可以提高审计人员的专业胜任能力和审计独立性,从而提高审计质量。而从投资者的反应来看,也表明在投资者的认识当中,审计任期越长,则审计质量就越高。第二类的研究则认为,审计任期的延长将会降低审计质量。首先从审计人员专业胜任能力的角度而言,审计任期的延长会使审计人员形成思维定势,审计人员对被审计单位的心理依赖日益增长,从而减少执业过程中谨慎性;其次过长的审计任期会损害审计独立性。这两个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必然导致审计质量的下降。
根据这些研究结论,我们在第四章构建了分析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关系的理论框架。根据审计质量的定义,我们将审计任期对审计质量的影响分别两方面进行研究,一是审计任期的延长对审计人员胜任能力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是审计任期对审计独立性的影响。在学习曲线效应下,审计人员的专业胜任能力在审计任期早期会有一个加速上升的过程,但是这种上升并不是无止尽的,到了一定期限就会稳定下来。而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审计人员对客户的经济依赖和心理依赖也逐步形成,会计师事务所在保留客户和管理当局购买审计意见的双重压力之下,其独立性将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而逐步减弱。由此,我们提出了本文需要检验的主要假设。本文的第一项假设就是:审计任期与审计独立性之间是负相关关系,审计任期越长,审计独立性越差。在学习曲线效应和独立性下降这两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之,审计质量将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呈现一种倒“U”型的变化。这就是本文的第二项假设:审计任期与审计质量是倒“U”型特征的非线性关系,在审计任期的早期,审计质量随任期的延长而上升;在审计任期的后期,审计质量随审计任期的延长而下降。为了验证现行政策的有效性,我们还提出了第三项假设:限制签字会计师的任期,实施轮换制度可以提高审计质量。
文章的第五、第六和第七章是对三项假设的检验。我们首先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非标审计意见的可能性替代审计独立性,检验审计任期与审计独立性的关系。我们发现,审计任期与审计意见呈现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这说明,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会计师事务所就越来越不可能出具非标审计意见,审计独立性确实受到了损害。这个结论验证了我们的第一项假设。
紧接着,我们又用经过审计的会计信息质量来替代审计质量,研究审计任期对审计质量的影响。对于会计信息质量的衡量,我们采用了国际上通用的盈余管理指标即非正常性应计利润。其隐含的假设是,会计报表中包含的盈余管理行为越少,会计信息质量就越高。我们用分行业的 KS 模型估计出公司会计报表中的非正常性应计利润。我们发现,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任期与被审计单位的非正常性应计利润之间呈现显著的正“U”型非线性关系,在审计任期的早期,二者之间是负相关关系,而在后期则呈现出正相关关系。研究结果支持我们的第二项假设,即在审计任期的早期,审计质量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而上升,在晚期则审计任期越长,审计质量越低。我们还发现会计师事务所的最佳审计任期大概在第 7 年。
文章的第七章主要研究了签字会计师的任期对审计质量的影响。现在全球很多国家包括中国,都已经开始实施合伙人、项目负责人或签字会计师轮换制度,而且一般都把轮换周期定为5年。那么限制这些注册会计师的任期是否会提高审计质量呢?根据我们的研究结论:限制签字会计师任期,实施轮换制度,并不能从整体上增强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但是由于新的审计人员带来了新观点,有助于克服思维定势对审计人员专业胜任能力的影响,因此,限制签字会计师的任期仍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审计质量。并且经过测算,我们发现,以5年为周期来轮换签字会计师是一项有效的制度安排。
文章的第八章是全文总结。本文总的结论是,随着审计任期的延长,审计质量将呈现倒“U”型的变化,在审计任期的早期,审计质量与审计任期成正相关关系,在审计任期的晚期则出现相反方向的变化。经过估算的最佳审计任期大概在7年左右。虽然轮换签字注册会计师的政策没有从根本上增强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但是对总体审计质量的提高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