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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保障基金制度是指作为最后保障主体的特定组织,在保险人无力偿债时,主要通过向组织的会员保险人征收保障费用,从而支付保单权利请求人的索赔,或者采用多种资金运用方式促使保单从破产保险人处转移至其他财务稳健的保险人处继续生效,以达到保护保险消费者目的的制度。
本文的研究目标旨在建立一个保险保障基金制度的理论框架,使其既可为比较研究和法经济学的应用提供一个广阔的平台,又可用于检验评价某个国家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同时为该制度提供相应的理论解释和改进的方向。
为了完成这一目标,笔者首先借鉴国外研究已有的理论框架成果,将保障基金拆分为保障范围、筹资方式、治理结构以及资金运用四大部分,然后收集整理美、加,英、法、德、日六国的保障基金制度设置,通过比较法的方法总结归纳各部分设置的共性和个性,特别是强调对整体制度共性的发现与解析,对单个制度构成部分的适用原则的归纳,而后运用法经济学的分析方法和历史的分析方法探讨各部分设置背后的原理、成因、优劣以及发展趋势。
在各部分的设置研究获得一定的成果后,再根据法学方法论的基本理念和实践中的重要性,提炼出保险保障基金制度的重要特征、分类和性质,最终初步建立了一个可以对特定制度进行解释、分析、判断和评价,并具备指导功能的基本理论框架。
这一理论框架的核心是笔者提出的保险保障基锦制度的五个重要法律特征,依据这些特征可以对某个国家的保障基金制度进行初步的分析和评价,它们分别是:①保障基金制度的核心目的是保护保单权利请求人的合法利益;②保障基金制度以充分但不完全保障作为设定保障范围的基本原则;③保障基金制度以强制会员费用征收为其费用的主要来源,以多种筹资方式为补充;④财产责任保险保障基金以及时支付索赔为其主要功能,人寿健康保险保障基金以使保单转移继续生效为主要功能;以及⑤保障基金组织在偿付索赔后对破产财产享有代位求偿权。
其中第一个特征最为重要,它不仅是保障基金制度的核心目的,也是统辖整个保障基金制度设置的根本原则。在此,笔者用保单权利请求人的概念替代原有的保单持有人概念,使得表述的范围更为准确。更为重要的是笔者解释并强调了保障保单权利请求人和救助保险企业之间的区别,并指出了了救助企业的问题所在。
本文在保障基金制度各组成部分中都总结了相应的原则,这些原则既可用于指导具体制度的设置,又可作为评判制度设置优劣的参考。其中,在保障范围领域总结的原则是保障范围的设置需要遵循充分但不完全保障原则;在费用筹集领域总结的原则是防止风险传导原则和筹资与保障匹配原则;在资金运用的设置方面总结的原则是全面多样原则。
在保障基金的内部治理结构的设置方面,本文认为决策机构的设置现阶段较为合理的形式是保险消费者代表和行业代表共同参与,保险监管机构进行监督;在管理成本限制方面,相关的影响因素较多,其中一个可以推广的方法是服务外包。在外部关系的处理方面,难点问题应是协调好与破产清算程序的关系,加强与清算官的协调与合作。
此外,总体而言,在设置和修改保险保障基金制度时还有两个原则需要遵守:一是避免风险扩散原则;二是道德风险检验原则。
本文提出保险保障基金制度在一国诞生需要具备两大背景和一个契机。两大背景是,消费者保护主义的兴盛以及保险资产或者保险所保障的资产在整个国内经济占据重要地位;一个契机是保险消费者、保险行业或者保险监管机构自我保护意识的触动。通常在具备两个背景的前提下,因为保险人破产刺激了上述三个群体其中之一产生了自我保护意识,而后促成保障基金的建立。
在确立了保险保障基金制度的基本理论框架之后,笔者运用该理论框架对中国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进行检验。本文认为我国的保障基金制度是典型的保险监管机构自我保护理念的触动,在行业和保险消费者都没有建立保险保障基金这种需求的情况下,因为出现少数保险企业处于资本金不足的情形,因此由保险监管机构主导,建立了我国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
通过分析,我国的保障基金法律规范无论是在保障范围、筹资方式、资金运用还是治理结构方面都存在不小的问题,很可能无法在保险人破产时,承担保障权利请求人的重任。此外,与同样设立事前征收型保障基金的亚洲近邻日本相比,我国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对保单权利请求人提供的保障范围明显小,对保险人征收的费用设定的最高限额明显高,对于未宣告保险人破产时的资金运用的限制明显少。再结合保障基金资金第一次动用的新华人寿案例分析,我国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虽在法律上规定以保障保单持有人为目的,但在制度的设计上所体现出的实质却是轻权利请求人的保障,重保险企业的救助,与我国法律规定的目的不符,与国际上通行的保险保障基金的基本理念不符。因此,本文认为,我国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改进的首要任务是在制度的核心目的上进行反思,改变当前的制度设计理念,真正依据法律所规定的目的,重新构建合理的制度框架。
通过对中国制度的检验,不仅发现了中国现行制度存在的缺陷,更为重要的是验证了笔者在国外学者研究的基础上建立完善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的基本理论框架的可行性和有效性。该理论框架完全可以履行解释、分析、判断和评价某个保险保障基金制度的作用,并具备指导完善特定保障基金制度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