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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作为一种与劳动力、资本等一样的生产要素,其价格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一国的经济运行。能源要素价格形成又与其他生产要素价格形成相比有所不同,其易形成垄断价格,形成过程相对复杂,再则由于能源价格的影响之大,政府一般都会对其进行一定的行政干预。一国的能源价格机制决定了该国能源价格的形成和调节模式,直接决定了该国能源要素的价格高低和走势,进一步地对该国的经济运行和贸易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从出口贸易发展战略的视角来看,不同的国家对本国能源价格机制的选择,是具有一定的政策规律性的。基于战略性贸易政策理论的研究结论认为,一国采取能源价格补贴政策来控制本国能源要素价格能有助于本国在出口贸易上的优势积累,而一国利用能源税等手段来提升能源价格以控制能源消费,则会导致该国在出口贸易上的劣势,使本国在同种商品的国际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由此,发展中国家在国内资本和技术资源缺乏的情形下,一般倾向于采用前者以使本国获得贸易发展机会,发达国家则相反。基于国民对政策诉求差异理论的研究认为,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国民在面对经济发展和节能减排两个政策目标时,各自诉求具有一定的差异,前者由于自身的经济发展权利没有得到保障,国民的诉求自然是以促进经济发展为目标,出口贸易的发展是经济利益得到保障的一种方式,国民在其与节能减排之间选择政策的目标时,则是倾向于促进出口贸易发展;相对应地,发达国家的国民在自身的经济发展权利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对节能减排等问题的诉求更加强烈,其在政策上更倾向于能源节约与环境保护等长期可持续的战略目标。两者相比较,前者则一般会选择对本国能源价格的控制以保证出口贸易发展,后者则一般会倾向于利用能源价格米控制能源消费。长期来看,解决这一国别发展矛盾的根本途径即是促进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使国民的自身经济利益得到保障,则全球范围内的节能减排的共识可得以达成。
伴随着经济发展体制的改革步伐,中国的能源价格机制也一直在不断地调整和演进。从出口贸易发展的角度而言,早期的能源价格的严格管制是在国内劳动力资源未开发,资本和技术资源严重缺乏的情形下的无奈之选,随着市场的逐步开放,出口贸易的逐步发展,贸易优势逐步形成,其后的能源领域的冲突和矛盾促进了能源价格市场化改革进程的推进,但是局限于出口贸易优势的维持和经济发展稳定的考虑,中国政府在能源价格机制市场化的改革上一直不彻底不完善。当前中国的能源价格机制在早期的政府严格管制的模式上有很大的改进与完善,煤炭、原油等主要的能源品种都逐步实现价格形成的市场化,但是电力、成品油、天然气等能源品种的价格仍然由政府管制,能源税收和能源补贴等能源价格调整机制都有待进一步改革和完善。
中国当前的能源价格总体来说仍然是政府控制下的价格,中国政府在考虑贸易发展与经济稳定的前提下,对能源价格的管理采取的一直是保持低价的政策措施,中国的能源价格机制下的能源绝对价格和能源变动的相对价格与同期的国际主要发达国家相比较都存在一定的差距,从能源要素的成本角度而言,这一现象表明中国在能源要素上具有成本优势。传统的国际贸易理论中的要素禀赋理论认为,一国的要素丰裕则使其要素价格低廉,通过生产环节后,则所生产的商品具有价格优势,该国出口密集使用这种要素的商品。从中国的实际情况来看,国内的能源供求严重失衡,很长时间以来,中国都是能源净进口国家,这样一个国家并不能算作一个能源要素丰裕的国家,这与中国当前出口的商品中很多为高能耗的商品的现实现象有所悖逆。对传统的H-O理论的适应性进行拓展得出,一国的要素禀赋可以由政策的行政干预形成,以能源要素为例,能源价格的管制政策可使一国获取能源要素的成本优势,相反,一国对能源实行高价以控制能源消费的管理,则其能源要素成本上处于劣势。由此不同国家形成了在能源密集型商品出口贸易上的不同优势状态。进一步地,从动态的角度而言,能源价格的上涨应导致本国的能源密集型商品出口的受到冲击,但是中国的能源价格上涨背景下的出口规模和出口结构的实际变化情形都与此结论不符,探求这一现象背后的内在机理可知,国内外“能源相对价格”事实的存在是这一现象有力的解释,一个包含能源相对价格、技术进步和出口贸易规模的理论模型的推导剖析了其中的原因,实证的研究结论也与理论推导的结果一致,中国出口贸易结构优势的变迁同样是由于国内外“能源相对价格”现象的存在,使中国在能源要素上形成了一定的成本优势。故中国的能源价格机制为近年来中国的出口贸易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能源领域的问题和矛盾日益凸显,中国的能源供求缺口扩大,碳排放等由于能源消费而引发的环境问题成为不可回避的现实问题。结合节能减排和出口贸易发展对中国当前的能源价格机制进行反思,其在很多方面都存在内在矛盾。首先,能源价格机制一方面保证了出口贸易的增长,但出口贸易的发展是引发能源消费增加的重要原因,低价的能源机制在二者之间的调节出现困境;能源价格管制一方面促进了能源密集型商品的出口,使出口结构出现能源密集化的趋势,但是能源结构的能源密集化又进一步拉动了能源消费的增加,二者同样存在矛盾;出口贸易的发展一方面会导致能源消费的增加,同时又可以促进能源消费效率的改善,能源价格杠杆应如何发挥调节作用出现两难。其次,对当前的能源价格补贴机制的探讨可以看出,能源价格补贴机制短期内尽管可以促进中国在出口贸易上的优势积累,但是长期里会导致贸易条件的恶化,同时大量的能源补贴通过出口补贴给了国外的消费者,使本国的国民的福利受到损害。最后,在当前低碳经济在世界范围内成为共识的背景下,国内的能源价格机制会导致出现潜在的贸易摩擦,WTO机制在这一领域的摩擦协调上出现了困境。总而言之,当前的能源价格机制在节能减排和出口贸易发展的双重战略诉求下表现出了机制的缺陷和冲突,未来的改革不可避免。
从中国能源领域出现的现实问题来看,改革当前的能源价格机制,既有助于协调好中国能源供求矛盾,也是实现保护环境等战略目标的政策需要。结合当前能源现实问题的解决思路来思考能源价格机制改革的取向可知,未来实现能源价格机制的市场化是大势所趋,而进一步的研究则不难发现,能源价格将随着改革的推进而上涨。能源价格上涨则会对中国的出口贸易的规模和结构都带来冲击,在不考虑国际能源价格走势的情形下,已有一般均衡的分析中已经得出了能源价格上涨抑制出口贸易发展的结论,出口贸易结构中的能源密集型产业将受到的冲击更大,而在考虑到国际能源价格走势的开放条件的分析则为我们的改革的提供了理论支持,只要保持合理的能源价格上涨幅度,进一步促进能源效率的提高,同时实现能源价格机制改革与出口贸易发展是可以兼得的。基于全球贸易分工体系视角来全面思考中国未来出口贸易的发展战略取向,保持中国出口贸易的现有地位是首要问题,进一步加强与价值链上下环节的国家的合作与互动,实现出口贸易的良性发展,最后通过资本与技术的积累,最终实现在全球贸易分工中的获得较高分工地位,并使优势得到巩固是长期的战略目标。结合中国能源价格市场化和出口贸易发展战略实现这两个政策目标来提出能源价格机制改革的路径是可行的,也是理性的。最后,从出口贸易发展的角度,主动积极的贸易政策的干预可保证中国在能源价格机制改革的前提下,继续促进出口贸易的发展,以保障出口贸易长期战略目标的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