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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她曾这么描述自己的终极梦想:在车行无畅的地方有个小岛,四周翠竹外是水,水外是山。岛上草木繁茂,而她则懒洋洋地靠在香樟树下,任阳光顽强地透过叶片缝隙照到手腕上。
后来,有才华横溢者用一句广告词归纳了这梦想:农妇,山泉,有点甜。
关于岛的幻觉
早晨7点不到,可乐就被窗外的鸟叫惊醒了。她的卧室在二楼,窗外是一颗移植来的大黄桷树的巨大树冠。
在这个开始变得温暖的季节,7点已经是鸟们的集体聊八卦时间,它们一直是这岛上的土著,并不知道它们的交流已经打断了别人的睡眠。
可乐住的地方并非是某个有着良好生态环境的小区,这栋两层的小楼也绝不是别墅——她住在货真价实的岛上,行政地域在重庆万州武陵镇的江畔。
两年前,可乐租下这岛时,连村口半瞎的王大爷都看出来了这个穿风衣的女人和这村子的格格不入。她雇人铲掉可以卖钱的玉米,种下些只开花不结果的植物,填了水田,又陆续栽上了不产竹笋的竹……
村民们眼看着这个岛变得越来越“不值钱”,而可乐,当然不是那么认为。
这种乌托邦式的幻觉一直存在于中国人的思想根源里,又被魏晋时代那几个泼皮发展到了颠峰,《晋书。阮籍传》记:(阮籍)或闭门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好吧,今日,作为小资情调先驱的“竹林七贤”带了一个好头,现代城市的压力与纷扰又拿了个借口出来,再加上被钢筋水泥森林包裹得太过久远,咱们的确到了玩玩自己的后花园的时候了。
玩家出镜:
玩家:可乐
岛名:樟木园
地址:重庆市万州区武陵镇
拥有时间:2007年1月-2029年年1月
租地面积:4亩
租金:每亩700元/年
桃源是自己建起来的
也许给你一个有潜质的荒岛,让你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这中间的快感,比把你丢到桃花源会更强烈。在自己的计划中生长起来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选择的犹豫和情绪,
武陵人逢桃花林,找到了桃花源,重庆万州的武陵镇,却并没有藏着什么秘密花园。正午的太阳照射着乡间草木葳蕤,一座用大石块搭起来的桥将小岛和石桥村连接了起来。
可乐站在自己还在修建的地里,强烈的阳光让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在她身后一个小岛已经初具规模——引来的江水顺着挖好的水渠环绕着小岛流过,又回到江里;圆形的岛中心,一棵硕大的香樟树已华盖亭亭,遮挡了近十平米的土地。
香樟树是这个岛的主要树种,它的天然木香整日洋溢在这个岛上,每到清早,江面上雾气蒸腾的时候,木香就格外浓郁。间或,也种着梨树、苹果树、玉兰,也不需要多好的果子,只是等着不同的花色和果色来点缀岛上。
这只是可乐庞大“后花园”的一角,在大约占地3亩的这片地里,可乐间断地修了两年还没个消停,她一边对我说着一边指指点点:“这里准备修假山,那儿是个4层高的蓄水池。对了,你,你后面还有个个两层楼的木房子!”在她心里,一切已经恍然在岛上建立起来。
但我相信,在我真正看到这个岛全面落成的时候,她还会有改造。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曾经想过在院里搭一间玻璃房子,说是拿来看书——天知道在夏天的重庆,她会不会被晒死。
租地修花园,获得土地是要紧事
万州是可乐老公的老家,两年前可乐跟老公回家,无意间发现了这里。当时这里还是一片水稻,但小巧的岛,三面环水,一面靠山,仅这得天独厚的地形,就够每天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垂涎的了。
可乐的老公是实干派,可乐说要个岛,他便想办法去得到这个岛。土地不能买卖,但可以租赁,可乐的老公找村长询问,得知这岛涉及到7、8家农户的田土,再挨个儿跟着7、8家人谈租地。农民种田,除去种子和化肥,收入并不高,还得看天气。得知不用动,每亩每年就有700元,很快就同意了。
租地的名目是苗木养殖,倒也符合实际。村长核实好每家的土地,写上合同,大家挨着签了字,乡上和村委会也都签了字。这份合同,如今妥善地保存在可乐家和村委会。
看来,获得土地尽管有些费神,却并不是件麻烦事。这种形式也是现在这些“实现自己心底深处的田园梦”的先行者们采取的主要形式。假如不是特别挑剔,可以直接向农民租那些现成的院子和名下的责任田,一般来说现在的公价是800元/亩,如果偏远一点,会更便宜。
自己动手画图
无疑,这个岛就是可乐的大玩具。合同签下的当天,可乐迫不及待地请了两个当地人,以每天40块钱的价格把土地从头到尾平整了一遍,铲掉田坎、烧去荒草和谷桩。看着岛上空荡荡的,像是整装待发的样子,实在让人开心。
然后她和老公开始自己设计草图,每天没休止地把水渠、花圃、果林、院落在纸上从这里搬到那里。
2007年6月,花园正式动工了,附近的山上取来土石板,铺了小道,连通了花园的每个角落。就近从万州三峡植物园买来香樟木的幼苗,因为托了朋友,胸径15厘米的,每棵只花了两百多元。
两百棵行道树规律的栽在路边,花圃、院落规模初具,屋舍俨然。现在,每个月,可乐和老公总要千方百计的抽空往万州赶,为了不错过自己岛上的每一次花期。
玩票不等于烧钱
玩一个岛一定要有钱人家?那是谣传。玩票不一定要烧钱,甚至有可能,玩票也是挣钱的一种方式。来给可乐的岛算一笔帐,就能知道这岛,到底能挣些什么钱。
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岛到底要花多少钱?
修桥铺路
样板:农村石匠会知道采石和铺路的方法,可乐谈了50元一天的工钱,三名石匠三天时间时间,就铺好了小路。
支招:假使你只需要铺一条夯实的土路,无非就是两三百元的价格。但假如你需要石板路,记得告诉石匠,石板得中央高,两边低,再在路旁留出引水渠,这样会令你的石板路在雨天也不会积水。农村土路不讲究,你可不一样。
树木幼苗
样板:可乐家的树来自万州三峡植物园,是负责人根据这一带的气温和土壤特质作的推荐,树苗共计5000多元,雇人种树当地的价格是10元一株。在清理时,可乐也保留了部分原有的成年槐树。
支招:树木的选择受当地的气温和土壤限制,但要记得,树苗的价格依胸径的大小而变,买胸径8厘米以上的树苗,成活率会较高。为了早些享受,也应该注意买成材时间短的树。桉树5—7年成材、杨树6—8年成材,是比较好的选择。
花草种子
样板:花草的种子可以去淘宝买,种子越便宜的,越是易成活、易生旁枝。最低价格的花种5元可以买一百粒种子。总共各类花种加在一起,不会超过300元。
支招:岛始终是要人看守打理的,所以,屋舍旁不如种些蔬菜。半亩地的蔬菜间作,足够自己一家人食用。蔬菜和花的种子在淘宝上买,50包以上可以算批发,看岛人可以吃,自己也能吃到自己的蔬菜。
给水排水
样板:可乐家的自来水是从桥上拉管道过来的,下水则是用农民的土法修的水渠,岛上排水,的确算得天独厚。当地的石匠会非常有天分地用阳沟和阴沟两条渠来走下水,总共花了7000多元。
支招:乡里的卫生所会专门的“改水改厕”部门,怎样做下水才卫生,他们能根据当地的情况给出最符合实际的建议。
房屋庭院
样板:可乐在乡里找的施工队,是几个在建筑工地上打过工,有建筑技能的乡民临时组织的。一楼一底的房子带小院,连基础装修在内,只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所有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加在一起,7万出头。
支招:乡里的施工队性价比高,是一个好选择。但他们的审美趣味会比较恶,例如会自作主张地在红砖外铺白瓷砖之类,所以建筑时,断不了去看看。另外,近年由于搞新农村建设,很多农村杂志上会有农村别墅的建筑详解,可以参照。
岛上维护
样板:这岛上的地,原是当地一对老夫妇的,可乐也便找他们来看守这岛,维护花木和蔬菜,并帮着养一些鸡鸭,每个月算300元的工资。老人每年有4000多元的现金收入,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支招:农村里没法外出打工的50岁出头的老人,劳动力格外廉价,而他们的农业技能又非常成熟,能给雇主提供岛上土产的、绝对无污染的蔬菜和土鸡,是极好的岛上副产品。
收入
木材
人工种植的树木,由于接受阳光均匀,又有每年修枝,木材都会比野生植物挺拔笔直。可乐家的樟树,按现在的行情,20年后可以卖每株1600元,就算卖木材,也能卖480元/每立方米,仅着一项,不算木材的增值,刨去租地的价格,也得有25万以上的节余。
蔬菜
这一项似乎不能完全用金钱来计算:自家种的蔬菜、自家养的土鸡、自家的土鸡下的蛋。说起来自己吃不了多少,每月大概抵消一百来元伙食费,但作为真正的天然食品,带来的安心感却是十足的。
私享写作园
这才是可乐的最终目的:她打算沿湖,建上7、8套小房子,各有小院,用竹分割。这些小院小屋,会成为写作基地。作为资深撰稿人的可乐非常理解写稿子的痛苦,特别是长篇到了要收尾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渴望有个独立空间。这7、8套房子便是准备着,让朋友来租住。收费不用太高,但细水长流,也够支撑岛的维护了。
岛是大玩具?当然是。不过跟隐居小岛的私密生活相比,如今的桃源已不再是简单的避世之所。桃源亦挣钱,那才是玩票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