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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好女孩,却总是让人爱不起来。
木清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木清是我姨妈的孩子,我的表妹。每年我们总要见两三次,她不算我遇见过的非常漂亮的姑娘,但也算是我们家族里比较漂亮的。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一头黑黑的长发,用卷梳打理得整整齐齐。皮肤超细腻,像《瑞丽》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她唯一的缺点是眼睛有点小,但这个缺点在她戴了美瞳和化了妆之后就解决了。而且,她特别会穿衣服,她会用轻粉红的丝衬衣配银灰的小方巾,温柔得不得了,也会用大红靴子配黑色紧身上衣,又帅气又利落。
这也是我不明白她这么多年和第一任男友分手后,落单至今的原因。她智商很高,高考考了那个地级市的第二名。而且,她情商也不低,要不然也做不到4A广告公司的资深创意。她和同事們亲如一家,她也不是不小女人,她的日记本有一尺那么厚,里面有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心思。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是很温柔的,有时甚至会让我觉得过于温柔,比如一些客户的无理要求,她也承接下来。比如谁要她陪着逛街,她也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总之,她像那些书里描述的那些好女孩一样,总是面带微笑,总是坚定沉着,总是尽其所能地帮助他人。她甚至读了很多心理学的书,有一段时间,她总爱重复别人的最后一句话,这让我有点诧异,也有点不习惯。后来她告诉我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社交技巧,简单实用。这时我才知道,在我们还没有搞清如何搞定人际关系的时候,她显然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和木清待着是舒服的,但“激不起爱她的心,她像一锅温暾的白开水,当然也吃不坏肚子,但也着实没有味道”。我曾经介绍给木清一个男同事,约过几次会,结果这个男同事这么坦率地跟我说。
我又请一个做情感咨询的朋友和她聊,他的诊断是“她是个好女孩,可是缺点也是好,太顺从他人了,没有自我”。我心顺从不好吗?你们男人不都是挺喜欢温柔顺从的女生吗?心理专家说:“太顺从,对男人就没有挑战性了。”其实我很想对他们说的是,她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可是男人就是这么肤浅,我跟木清讲,其实智商像她这么高的人应该跩一点。她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说:“没办法,我也改不了。”
“好女孩”是怎样养成的?
我只能说我大姨的家教太好。我大姨是一个特别强势的妈妈,比她姐,也就是我妈还强势。过去的三十年里,她手上似乎有一把巨大的防辐射大伞,她把一切对女孩不好的东西屏蔽掉了。
木清到十几岁高中毕业的时候,心性还纯得像个孩子,哪怕大学回老家,她晚上还是不能出去和朋友玩,如果超过12点回家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上大学之前,姨妈就严正地教育女儿不要蚀底,千万不要被那些傻小子骗了,也千万不要乱谈恋爱,要谈就谈一个能嫁的——“请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吧”,这句后来时兴的日剧台词倒是很好地可以用在我大姨身上。
只不过世上很多事情并不能以我姨妈的心愿为转移,她想要女儿听话就听话,她想要女儿得第一名就得第一名,她想要女儿考上好学校就考上好学校,可是她想要女儿结婚的时候,女儿却领不回一个男人,这让她怒了。
一想到她费尽心机培养的“五好姑娘”居然没有人欣赏,我大姨就开始崩溃。等木清快三十岁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急疯了,她通过各种关系到处找男人,然后逼着木清去相亲。最后,木清就变成了一个在相亲时呆若木鸡、无比生硬的女人。
“木清太不性感了!”和木清刚刚相完亲的男孩子说,这话听了让人伤心。“可是难道不是爸爸妈妈从小就苦心教育我们不要性感吗?”木清抬头看着我,“啊,姐姐,为什么现在不性感都成为一种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