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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助孤儿,
陌生“妈妈”要把你养大
1952年2月21日,金惠茹出生在长春市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969 年,她下乡到九台县农村,1972 年返城进入一家企业工作。不久,她得知初中同学李天民参军后,其患病母亲与残疾父亲无人照顾,心地善良的她经常去李家照顾两位老人。两个老人对她感激不尽,李天民对金惠茹更是无以谢恩,对她萌生了真挚的爱情,经常写信给她。1977 年1月,她与当时在北京某部服役的李天民结婚。
1977年年底,大女儿出生时,丈夫李天民无法从部队回来照顾她。1983 年,二女儿出生时,李天民还是没在她面前出现。一天半夜,二女儿发烧,她只好一个人抱着孩子冲进雨夜,等她跌跌撞撞地走进儿童医院时,已是凌晨时分。医生一见到她的样子,不由得瞠目结舌:她浑身上下全是泥巴,雨水从她身上滴答着淌到地上……但她从不抱怨丈夫。她知道,丈夫是个军人,身不由己,不能怪他。她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自己都要支撑起这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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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年,丈夫从北京调回长春某军校,金惠茹终于结束了与丈夫两地分居的生活。从此,小屋里经常传出他们开心的笑声,温馨的家庭生活开始按部就班。不久,金惠茹调到长春市友谊商店文体部工作。她没有想到,从此,她的生活里走进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1995 年“六一”前夕的一天,金惠茹到文体柜组办事,突然看到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带着一个孩子购买文具,旁边还有几个扛摄像机的记者。她上前一问,才知道她们是长春市妇联的,正陪着她们代养的一个孩子买文具,电视台记者闻讯赶来抓拍新闻……她心里一动:我的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参军,另一个正在上小学,夫妻二人基本没有孩子拖累,我为什么不代养一个孩子做件善事呢?
第二天,她赶到市妇联详细咨询了代养孩子的事宜。原来,代养人每月拿出50 元钱资助代养孩子,平时尽到家长教育、培育孩子健康成长的责任即可。接着,一个名叫沈岩的男孩的资料出现在她面前:其父母因为煤气中毒,早在1984年就已双双去世,当时年仅3岁的他从此与八旬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如今,老人年岁越来越大,已难以抚养、教育孩子……
1995 年5月28日,金惠茹来到沈岩家里。已经14 岁、衣着简朴虎头虎脑的沈岩见到金惠茹后,只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就深深地低下头,再也无话。细心的金惠茹发现了孩子这个表情变化,心里一沉: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内心很自卑,这个孩子好可怜。她用温柔的语气询问了孩子的情况。原来,孩子刚上小学五年级,现在爷爷奶奶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供他上学,他眼看就要辍学了。这时,她才突然发现:孩子衣服袖口已经磨破,裤子短得吊在孩子细细的小腿上。这孩子的生活这样困难,我得为这个孩子做点什么。她当即表示同意代养沈岩。可是沈岩还是不说话。金惠茹想:孩子这么自卑,将来如何在社会上生存啊,我一定要帮助孩子恢复自信,没有自信会毁掉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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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走出沈家,金惠茹非常不平静:要想恢复孩子的自信,首先应该在外表上让孩子与其他正常家庭的孩子享受同样的“待遇”。回到商店后,她马上掏出200 元钱,为孩子置办了从头到脚的全套衣服鞋帽。晚上回到家里后,金惠茹如实地把自己要代养孩子的事情跟丈夫述说了一遍,征求他的意见。丈夫没有犹豫:“只要你开心,你就代养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儿子,捡个儿子来养,我也高兴!”两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1995 年“六一”这天,金惠茹一个人来到沈家,带着孩子来到浴池,让孩子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给孩子换上了全套衣服。走出浴池的沈岩面貌焕然一新。金惠茹疼爱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孩子,以后你就把金阿姨当成自己的妈妈看待,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说完,她就把手机号给了孩子。沈岩只是深深地点点头,还是没说话。但金惠茹从他温暖的眼神里看到,孩子开始接受她这个“妈妈”了。
丈夫突逝,
“儿子”陪伴“妈妈”走出痛苦
1996 年春节到了,金惠茹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让沈岩到自己家里过年,她怕丈夫和女儿对此反感。
一天,在饭桌上她试探父女三人的反应:“快过年了,沈岩那个孩子可能又要想妈妈爸爸了。”丈夫李天民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让沈岩到家里过年?”两个女儿诧异地看着妈妈。见妈妈不置可否颇是为难的样子,已上中学的女儿说:“妈妈要是实在惦记沈岩,可以让他到家里来过年,要不我们家里就一个‘党代表’,再来一个小男子汉过年也不错!”李天民笑了:“那就让他来嘛,我们都同意。”金惠茹也笑了:“我是想过节了,他既然已经有了我这样一个‘妈妈’,就不能让他在过年时不开心。”
当天,金惠茹就坐车来到沈岩家里。沈岩听说到“妈妈”家里过年,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抿着嘴一个劲地笑。
除夕这天一大早,李天民亲自开车来接沈岩。平生第一次坐轿车的沈岩,坐在车里偷眼看看这儿,再瞅瞅那儿,非常开心。进门后,两个女儿将沈岩领到自己的房间,把家里好看好用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堆到沈岩面前。金惠茹早年花了近千元收藏的一套集邮纪念册,沈岩捧在手上爱不释手。大女儿见此情景,暗中答应把这套邮票纪念册送给沈岩,并告诉沈岩不要让妈妈知道。
不久,沈岩在电话里听姐姐窃笑着说,妈妈正在找这套邮册。沈岩怕妈妈着急,就主动给金惠茹打电话说了实情。金惠茹这才恍然大悟。但她并没有迁怒于女儿和沈岩,反而高兴地想:两个女儿对沈岩这么好,也不枉我这片苦心啊!将来她们也会像我一样心怀善良,积德行善,回报社会。沈岩本可以不说邮票的下落,但他主动坦诚地说了,就说明这个孩子心里已经接受了我这个妈妈啊!
以前,沈岩每到学校开家长会那天就精神不振。他有自卑心理: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来开会,我自己的爷爷奶奶年龄大,根本来不了。我是一个没妈的孩子啊。一次,金惠茹去送钱给沈家时,沈岩无意中对她说出了这个最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金惠茹听了差点落泪:“孩子,你放心,以后妈妈来给你开家长会。因为你现在有妈妈了啊!”听了她的话,沈岩一下子哭出了声。从那以后,金惠茹不管单位多忙,家务活有多重,只要接到沈岩的电话,她都要去为沈岩开家长会。
2000 年,沈岩从职业学校毕业后,开始学习汽车驾驶。毕业后,他来到一家大酒店为老总开车。2000 年6月,沈岩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500元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百货商店,精心地为金惠茹选购了一件墨绿色套裙,虽然花掉了他工资的一半,可是他丝毫没有心疼。随后,他带着衣服来到金家。金惠茹惊异地接过套裙,眼里一下子蓄满泪水:当年代养这个孩子,自己并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回报自己。现在孩子大了,经济上自立了,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那天,金惠茹心情格外愉快,她看重的是孩子对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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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金惠茹又产生了一个想法:沈岩大了,我可以放手了,我是不是再代养一个孩子呢?很快,她又代养了一个叫万顺的孩子,但此时生活却给了她一次致命的打击。
2002年10月25日,丈夫李天民到西藏出差。但万万没想到,5 天后,丈夫突然返回长春,高烧不止。原来,有心脏病史的李天民并没有在意自己难以承受高原缺氧气候而执意出差,结果刚到西藏就突患高原哮喘病,进而引发心脏病。虽然经过医院紧急抢救,但此时已回天无力。
2002年11月2日凌晨,李天民在金惠茹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停止了呼吸。丈夫猝然离世,使金惠茹遭受了一场近乎灭顶的打击。她茶饭不思,精神呆滞,连续高烧,眼睛视力急剧下降。一想起丈夫在世时对自己的好处,她就放声大哭……
沈岩得知这一不幸消息后,一路哭着来到金家。进门一看到“爸爸”的遗体,他拉着两个姐妹的手痛哭不止。他踉跄着走到“妈妈”面前,拥着失魂落魄的金惠茹:“妈,有儿子在,你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我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妈妈啊!”他这一句话,一下子惊醒了悲痛中的金惠茹,她搂着沈岩,母子二人你为我擦干眼泪,我帮你拭净泪水……
金惠茹哽咽着对沈岩说:“爸爸去世了,可是妈妈还在,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沈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跪在金惠茹面前:“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从那天开始,沈岩没离开过金惠茹一步。他对金家姐妹说:“这些天就让我来陪着妈妈吧,我要帮助妈妈挺过去!”
李天民出殡当日,沈岩以长子身份捧着“爸爸”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泪水始终在他的眼窝里打转。对于他和金家母女来说,一夜之间失去了精神支撑,他们一时还难以接受。
半个月后,终于平静下来的金惠茹劝走了还执意要陪伴自己的沈岩。此后,沈岩几乎每天都给金惠茹打一个电话。
儿子 结婚,
“妈妈”是婆家也是娘家
丈夫去世了,金惠茹更加关心沈岩和万顺的学习生活,她几乎每星期都要到沈家看望沈岩。看着自己领养时瘦弱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她就感慨不已。更让她欣慰的是,沈岩还经常代自己去看望那个陌生的弟弟万顺。
金家两姐妹一个返回部队,一个返回大学,家里只有金惠茹一个人。怕她一个人寂寞,沈岩只要一有时间就来陪伴金惠茹。漫长的一年后,金惠茹才走出失去丈夫的心理阴影,开始了正常的日常生活。不久,沈岩辞职开上了出租车。不管每天有多累,但只要是在双休日,空车经过金惠茹家附近时,他就要特意跑到楼上去看一眼妈妈。
2005年4月的一天,金惠茹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你是金惠茹吗?沈岩是你什么人?”金惠茹不安起来:“他是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一汽厂区的一个报刊亭,刚才有个小伙子在我这里买东西,走时把一本驾照忘在我这里。我看里面只有你一个人的联系电话,只好找你,请你通知你儿子来取驾照吧!”
金惠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就赶紧给沈岩打电话通知他去取驾照。沈岩正在着急地到处找驾照,一听电话就乐了。放下电话,金惠茹欣慰地想:现在在这孩子心里,我的地位这么高吗?她有些不相信自己。想想几年来自己代养沈岩经历的那些酸甜苦辣,和沈岩对她的孝顺劲儿,她眼里就不由得涌出了泪水。
2005年7月,金惠茹接到沈岩的电话:“妈,我一会儿到你那里,跟你商量一件事。”原来,沈岩经别人介绍,与一个家在外地人在长春打工的女孩顾曼曼谈上了恋爱。两人刚确定关系,沈岩就想把她的情况全部说给“妈妈”,请“妈妈”把关。
那天,他带来了姑娘的照片。金惠茹一看照片就感到这姑娘靠得住。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她告诉沈岩:“人家不嫌弃你是个孤儿,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姑娘好啊。”
不久,他把顾曼曼领到了金家请“妈妈”过目。一进家门,他就向顾曼曼介绍金惠茹:“这就是我妈妈。”
那天,金惠茹心里乐开了花。下午,两个年轻人走后,她的弟弟正好来看她,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就笑了,你倒像是亲生儿子要娶媳妇一样高兴!不久,沈岩兴奋地告诉金惠茹:“妈妈,我们定下结婚的日子啦!”听到这个消息,金惠茹激动得流下了热泪:我的苦心没有白费,孩子终于快要有家了。孩子要有家了,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管到底啊。
金惠茹来到商店里,给沈岩置办了微波炉、洗衣机等一些生活用品,还特意给小两口买了内衣。晚上,出车回来的沈岩在自己的新房里见到了金惠茹。看着妈妈买来的东西摆满了一屋子,沈岩一下子就哭了:“妈,我以后可怎么报答你呢?” “当妈的哪个图子女报答啊?妈妈是想让你少分心好好赚钱过好日子啊!”金惠茹脸上荡漾着开心的笑容。
为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沈岩每天都要出车到深夜才回家。节假日是出租车生意最好的日子,他就出车十几个小时。没有时间去看望妈妈,沈岩就让女朋友教会自己发手机短信。每逢节假日,他就给妈妈发短信。2006 年中秋节那天,沈岩在等活的中间给金惠茹发来了短信:
“亲爱的妈妈,今天是中秋节,儿子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百事可乐!这阵子很忙,也没去看你,请妈妈原谅。你是我今生今世最好的妈妈!”
金惠茹接到这条短信,反复看了好多遍,看一次流一次泪水:儿子大了,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想什么,他知道我这个妈妈惦记他啊!
2006 年6月24日,是孤儿沈岩结婚的大喜日子。婚礼前一天,娘家人来到长春,但人多没地方住,怎么办?金惠茹一口应承下来:“我来安排。”她来到通汇大厦开了两个房间,安排娘家亲属全部住了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来到大厦,把顾曼曼接到自己家里。顾曼曼激动得热泪盈眶:“妈妈,你不仅是沈岩的妈妈。今天我从你家出嫁,你这里也是我的娘家,你也是我的妈妈。”金惠茹开心地笑了:自己领养了11年的孩子,今天就要完婚了,儿媳还把自己的家当成娘家,坐在自己面前梳妆打扮呢!
当日上午11时18分,沈岩和顾曼曼的婚礼庆典正式开始。在一对新人向双方老人行叩拜礼时,金惠茹被主持人请到了台上,坐在婆家妈妈的位置上。顾曼曼大大方方地叫了她一声:“妈妈!”金惠茹乐得脸上满是笑容,掏出 1001 元钱红包给了儿媳,意即儿媳是“千里挑一”。
新郎新娘双双向她深深鞠了三个躬,沈岩眼含热泪大声叫了一声“妈妈,儿子今天结婚,感谢妈妈11年来对我的抚养之恩!”话音未落,沈岩已是泪流满面。
听了沈岩的话,金惠茹突然想起了丈夫:他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我们代养的孩子成婚,他是不是比我还要高兴啊?想到这里,金惠茹也是泣不成声。
2007年1月7日,记者来到金惠茹家。100 多平方米的房间里,只有记者与金惠茹两个人,使金家显得有些空旷与寂静。但她心情平静地对记者说:“代养沈岩和万顺这两个孩子,我至今无悔。因为我看不得孩子在童年时所遭受的苦难,我也有过那样的童年。推己及人,我想,凡是心地善良的人都会这样做。沈岩结婚后,小两口恩恩爱爱,日子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我自己有两个女儿,加上沈岩小两口,再加上我现在正代养的孩子万顺,我已是5个孩子的妈妈了,我有一种做母亲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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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妈妈”要把你养大
1952年2月21日,金惠茹出生在长春市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969 年,她下乡到九台县农村,1972 年返城进入一家企业工作。不久,她得知初中同学李天民参军后,其患病母亲与残疾父亲无人照顾,心地善良的她经常去李家照顾两位老人。两个老人对她感激不尽,李天民对金惠茹更是无以谢恩,对她萌生了真挚的爱情,经常写信给她。1977 年1月,她与当时在北京某部服役的李天民结婚。
1977年年底,大女儿出生时,丈夫李天民无法从部队回来照顾她。1983 年,二女儿出生时,李天民还是没在她面前出现。一天半夜,二女儿发烧,她只好一个人抱着孩子冲进雨夜,等她跌跌撞撞地走进儿童医院时,已是凌晨时分。医生一见到她的样子,不由得瞠目结舌:她浑身上下全是泥巴,雨水从她身上滴答着淌到地上……但她从不抱怨丈夫。她知道,丈夫是个军人,身不由己,不能怪他。她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自己都要支撑起这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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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年,丈夫从北京调回长春某军校,金惠茹终于结束了与丈夫两地分居的生活。从此,小屋里经常传出他们开心的笑声,温馨的家庭生活开始按部就班。不久,金惠茹调到长春市友谊商店文体部工作。她没有想到,从此,她的生活里走进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1995 年“六一”前夕的一天,金惠茹到文体柜组办事,突然看到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带着一个孩子购买文具,旁边还有几个扛摄像机的记者。她上前一问,才知道她们是长春市妇联的,正陪着她们代养的一个孩子买文具,电视台记者闻讯赶来抓拍新闻……她心里一动:我的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参军,另一个正在上小学,夫妻二人基本没有孩子拖累,我为什么不代养一个孩子做件善事呢?
第二天,她赶到市妇联详细咨询了代养孩子的事宜。原来,代养人每月拿出50 元钱资助代养孩子,平时尽到家长教育、培育孩子健康成长的责任即可。接着,一个名叫沈岩的男孩的资料出现在她面前:其父母因为煤气中毒,早在1984年就已双双去世,当时年仅3岁的他从此与八旬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如今,老人年岁越来越大,已难以抚养、教育孩子……
1995 年5月28日,金惠茹来到沈岩家里。已经14 岁、衣着简朴虎头虎脑的沈岩见到金惠茹后,只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就深深地低下头,再也无话。细心的金惠茹发现了孩子这个表情变化,心里一沉: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内心很自卑,这个孩子好可怜。她用温柔的语气询问了孩子的情况。原来,孩子刚上小学五年级,现在爷爷奶奶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供他上学,他眼看就要辍学了。这时,她才突然发现:孩子衣服袖口已经磨破,裤子短得吊在孩子细细的小腿上。这孩子的生活这样困难,我得为这个孩子做点什么。她当即表示同意代养沈岩。可是沈岩还是不说话。金惠茹想:孩子这么自卑,将来如何在社会上生存啊,我一定要帮助孩子恢复自信,没有自信会毁掉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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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走出沈家,金惠茹非常不平静:要想恢复孩子的自信,首先应该在外表上让孩子与其他正常家庭的孩子享受同样的“待遇”。回到商店后,她马上掏出200 元钱,为孩子置办了从头到脚的全套衣服鞋帽。晚上回到家里后,金惠茹如实地把自己要代养孩子的事情跟丈夫述说了一遍,征求他的意见。丈夫没有犹豫:“只要你开心,你就代养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儿子,捡个儿子来养,我也高兴!”两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1995 年“六一”这天,金惠茹一个人来到沈家,带着孩子来到浴池,让孩子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给孩子换上了全套衣服。走出浴池的沈岩面貌焕然一新。金惠茹疼爱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孩子,以后你就把金阿姨当成自己的妈妈看待,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说完,她就把手机号给了孩子。沈岩只是深深地点点头,还是没说话。但金惠茹从他温暖的眼神里看到,孩子开始接受她这个“妈妈”了。
丈夫突逝,
“儿子”陪伴“妈妈”走出痛苦
1996 年春节到了,金惠茹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让沈岩到自己家里过年,她怕丈夫和女儿对此反感。
一天,在饭桌上她试探父女三人的反应:“快过年了,沈岩那个孩子可能又要想妈妈爸爸了。”丈夫李天民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让沈岩到家里过年?”两个女儿诧异地看着妈妈。见妈妈不置可否颇是为难的样子,已上中学的女儿说:“妈妈要是实在惦记沈岩,可以让他到家里来过年,要不我们家里就一个‘党代表’,再来一个小男子汉过年也不错!”李天民笑了:“那就让他来嘛,我们都同意。”金惠茹也笑了:“我是想过节了,他既然已经有了我这样一个‘妈妈’,就不能让他在过年时不开心。”
当天,金惠茹就坐车来到沈岩家里。沈岩听说到“妈妈”家里过年,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抿着嘴一个劲地笑。
除夕这天一大早,李天民亲自开车来接沈岩。平生第一次坐轿车的沈岩,坐在车里偷眼看看这儿,再瞅瞅那儿,非常开心。进门后,两个女儿将沈岩领到自己的房间,把家里好看好用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堆到沈岩面前。金惠茹早年花了近千元收藏的一套集邮纪念册,沈岩捧在手上爱不释手。大女儿见此情景,暗中答应把这套邮票纪念册送给沈岩,并告诉沈岩不要让妈妈知道。
不久,沈岩在电话里听姐姐窃笑着说,妈妈正在找这套邮册。沈岩怕妈妈着急,就主动给金惠茹打电话说了实情。金惠茹这才恍然大悟。但她并没有迁怒于女儿和沈岩,反而高兴地想:两个女儿对沈岩这么好,也不枉我这片苦心啊!将来她们也会像我一样心怀善良,积德行善,回报社会。沈岩本可以不说邮票的下落,但他主动坦诚地说了,就说明这个孩子心里已经接受了我这个妈妈啊!
以前,沈岩每到学校开家长会那天就精神不振。他有自卑心理: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来开会,我自己的爷爷奶奶年龄大,根本来不了。我是一个没妈的孩子啊。一次,金惠茹去送钱给沈家时,沈岩无意中对她说出了这个最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金惠茹听了差点落泪:“孩子,你放心,以后妈妈来给你开家长会。因为你现在有妈妈了啊!”听了她的话,沈岩一下子哭出了声。从那以后,金惠茹不管单位多忙,家务活有多重,只要接到沈岩的电话,她都要去为沈岩开家长会。
2000 年,沈岩从职业学校毕业后,开始学习汽车驾驶。毕业后,他来到一家大酒店为老总开车。2000 年6月,沈岩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500元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百货商店,精心地为金惠茹选购了一件墨绿色套裙,虽然花掉了他工资的一半,可是他丝毫没有心疼。随后,他带着衣服来到金家。金惠茹惊异地接过套裙,眼里一下子蓄满泪水:当年代养这个孩子,自己并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回报自己。现在孩子大了,经济上自立了,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那天,金惠茹心情格外愉快,她看重的是孩子对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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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金惠茹又产生了一个想法:沈岩大了,我可以放手了,我是不是再代养一个孩子呢?很快,她又代养了一个叫万顺的孩子,但此时生活却给了她一次致命的打击。
2002年10月25日,丈夫李天民到西藏出差。但万万没想到,5 天后,丈夫突然返回长春,高烧不止。原来,有心脏病史的李天民并没有在意自己难以承受高原缺氧气候而执意出差,结果刚到西藏就突患高原哮喘病,进而引发心脏病。虽然经过医院紧急抢救,但此时已回天无力。
2002年11月2日凌晨,李天民在金惠茹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停止了呼吸。丈夫猝然离世,使金惠茹遭受了一场近乎灭顶的打击。她茶饭不思,精神呆滞,连续高烧,眼睛视力急剧下降。一想起丈夫在世时对自己的好处,她就放声大哭……
沈岩得知这一不幸消息后,一路哭着来到金家。进门一看到“爸爸”的遗体,他拉着两个姐妹的手痛哭不止。他踉跄着走到“妈妈”面前,拥着失魂落魄的金惠茹:“妈,有儿子在,你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我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妈妈啊!”他这一句话,一下子惊醒了悲痛中的金惠茹,她搂着沈岩,母子二人你为我擦干眼泪,我帮你拭净泪水……
金惠茹哽咽着对沈岩说:“爸爸去世了,可是妈妈还在,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沈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跪在金惠茹面前:“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从那天开始,沈岩没离开过金惠茹一步。他对金家姐妹说:“这些天就让我来陪着妈妈吧,我要帮助妈妈挺过去!”
李天民出殡当日,沈岩以长子身份捧着“爸爸”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泪水始终在他的眼窝里打转。对于他和金家母女来说,一夜之间失去了精神支撑,他们一时还难以接受。
半个月后,终于平静下来的金惠茹劝走了还执意要陪伴自己的沈岩。此后,沈岩几乎每天都给金惠茹打一个电话。
儿子 结婚,
“妈妈”是婆家也是娘家
丈夫去世了,金惠茹更加关心沈岩和万顺的学习生活,她几乎每星期都要到沈家看望沈岩。看着自己领养时瘦弱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她就感慨不已。更让她欣慰的是,沈岩还经常代自己去看望那个陌生的弟弟万顺。
金家两姐妹一个返回部队,一个返回大学,家里只有金惠茹一个人。怕她一个人寂寞,沈岩只要一有时间就来陪伴金惠茹。漫长的一年后,金惠茹才走出失去丈夫的心理阴影,开始了正常的日常生活。不久,沈岩辞职开上了出租车。不管每天有多累,但只要是在双休日,空车经过金惠茹家附近时,他就要特意跑到楼上去看一眼妈妈。
2005年4月的一天,金惠茹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你是金惠茹吗?沈岩是你什么人?”金惠茹不安起来:“他是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一汽厂区的一个报刊亭,刚才有个小伙子在我这里买东西,走时把一本驾照忘在我这里。我看里面只有你一个人的联系电话,只好找你,请你通知你儿子来取驾照吧!”
金惠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就赶紧给沈岩打电话通知他去取驾照。沈岩正在着急地到处找驾照,一听电话就乐了。放下电话,金惠茹欣慰地想:现在在这孩子心里,我的地位这么高吗?她有些不相信自己。想想几年来自己代养沈岩经历的那些酸甜苦辣,和沈岩对她的孝顺劲儿,她眼里就不由得涌出了泪水。
2005年7月,金惠茹接到沈岩的电话:“妈,我一会儿到你那里,跟你商量一件事。”原来,沈岩经别人介绍,与一个家在外地人在长春打工的女孩顾曼曼谈上了恋爱。两人刚确定关系,沈岩就想把她的情况全部说给“妈妈”,请“妈妈”把关。
那天,他带来了姑娘的照片。金惠茹一看照片就感到这姑娘靠得住。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她告诉沈岩:“人家不嫌弃你是个孤儿,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姑娘好啊。”
不久,他把顾曼曼领到了金家请“妈妈”过目。一进家门,他就向顾曼曼介绍金惠茹:“这就是我妈妈。”
那天,金惠茹心里乐开了花。下午,两个年轻人走后,她的弟弟正好来看她,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就笑了,你倒像是亲生儿子要娶媳妇一样高兴!不久,沈岩兴奋地告诉金惠茹:“妈妈,我们定下结婚的日子啦!”听到这个消息,金惠茹激动得流下了热泪:我的苦心没有白费,孩子终于快要有家了。孩子要有家了,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管到底啊。
金惠茹来到商店里,给沈岩置办了微波炉、洗衣机等一些生活用品,还特意给小两口买了内衣。晚上,出车回来的沈岩在自己的新房里见到了金惠茹。看着妈妈买来的东西摆满了一屋子,沈岩一下子就哭了:“妈,我以后可怎么报答你呢?” “当妈的哪个图子女报答啊?妈妈是想让你少分心好好赚钱过好日子啊!”金惠茹脸上荡漾着开心的笑容。
为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沈岩每天都要出车到深夜才回家。节假日是出租车生意最好的日子,他就出车十几个小时。没有时间去看望妈妈,沈岩就让女朋友教会自己发手机短信。每逢节假日,他就给妈妈发短信。2006 年中秋节那天,沈岩在等活的中间给金惠茹发来了短信:
“亲爱的妈妈,今天是中秋节,儿子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百事可乐!这阵子很忙,也没去看你,请妈妈原谅。你是我今生今世最好的妈妈!”
金惠茹接到这条短信,反复看了好多遍,看一次流一次泪水:儿子大了,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想什么,他知道我这个妈妈惦记他啊!
2006 年6月24日,是孤儿沈岩结婚的大喜日子。婚礼前一天,娘家人来到长春,但人多没地方住,怎么办?金惠茹一口应承下来:“我来安排。”她来到通汇大厦开了两个房间,安排娘家亲属全部住了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来到大厦,把顾曼曼接到自己家里。顾曼曼激动得热泪盈眶:“妈妈,你不仅是沈岩的妈妈。今天我从你家出嫁,你这里也是我的娘家,你也是我的妈妈。”金惠茹开心地笑了:自己领养了11年的孩子,今天就要完婚了,儿媳还把自己的家当成娘家,坐在自己面前梳妆打扮呢!
当日上午11时18分,沈岩和顾曼曼的婚礼庆典正式开始。在一对新人向双方老人行叩拜礼时,金惠茹被主持人请到了台上,坐在婆家妈妈的位置上。顾曼曼大大方方地叫了她一声:“妈妈!”金惠茹乐得脸上满是笑容,掏出 1001 元钱红包给了儿媳,意即儿媳是“千里挑一”。
新郎新娘双双向她深深鞠了三个躬,沈岩眼含热泪大声叫了一声“妈妈,儿子今天结婚,感谢妈妈11年来对我的抚养之恩!”话音未落,沈岩已是泪流满面。
听了沈岩的话,金惠茹突然想起了丈夫:他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我们代养的孩子成婚,他是不是比我还要高兴啊?想到这里,金惠茹也是泣不成声。
2007年1月7日,记者来到金惠茹家。100 多平方米的房间里,只有记者与金惠茹两个人,使金家显得有些空旷与寂静。但她心情平静地对记者说:“代养沈岩和万顺这两个孩子,我至今无悔。因为我看不得孩子在童年时所遭受的苦难,我也有过那样的童年。推己及人,我想,凡是心地善良的人都会这样做。沈岩结婚后,小两口恩恩爱爱,日子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我自己有两个女儿,加上沈岩小两口,再加上我现在正代养的孩子万顺,我已是5个孩子的妈妈了,我有一种做母亲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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