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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给姚源出了一道难题:即将大学毕业的初恋女友郝霞迫于父母之命,面临着考研和出国留学两条路,可她因恋爱而荒废了学业,考研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而一旦跨出国门,两人之间的恋情很有可能画上句号。
情急之下,姚源出资10万元悬赏顶替女友考研的“枪手”。网络帮了他的大忙,刚刚大学毕业、在广东一所高校任教的赵琳主动“应聘”,并通过其“面试”关。为确保万无一失,姚源随后从杭州“聘请”4名高校教师一起组成“考研智囊团”,并购置微型摄像头、隐形耳机和对讲机等作弊设备。没想到,2008年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刚刚拉开帷幕,这一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作弊组织就被警方破获……
爱情面临两难选择
姚源1985年出生于江苏省江都市,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家境一般。2003年9月,姚源以优异的成绩就近考入扬州大学经济学院。
为改变命运,姚源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开网店、跑推销,想方设法将扬州酱菜、长毛绒玩具等特产卖出去。渐渐地,他成了小富翁,日子过得较为滋润。
尝到经商的甜头后,姚源有了更大的野心:毕业后开公司,当老板。
有一天夜间,姚源与室友开“卧谈会”时,畅谈自己的远景规划。一室友以嘲弄的口吻说:“你长得英俊潇洒,分明是扬州版濮存昕,去找一个富家千金吧,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姚源当即赌气说:“你别笑话我!我非要找个富家千金给你看!”
此后,姚源开始在校园内外物色合适的女友人选。2006年国庆节后,姚源认识了所在学院大二女生郝霞。郝霞相貌出众、身材高挑,低姚源一届,家住扬州市区,父母开有一家环保器材销售公司,家境较为富裕。两个人相恋了。
2007年1月初,郝霞告诉姚源,父母已经给她安排好两条出路:要么去考研究生,要么去英国留学。
姚源知道,郝霞的成绩一般,考研胜算的概率几乎为零。如果她遵从父母之命,去英国留学的话,他们之间的地下恋情很有可能画上休止符。看来,拦阻她去英国的唯一举措就是考研了。
为了让郝霞通过考研这一关,姚源买来相关复习资料及模拟试题,并尽可能减少约会次数。
很快到了2007年7月初,姚源大学毕业应聘进了扬州一家电器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工作。凭着几个重要的营销策划及不俗的销售业绩,姚源被任命为销售部副经理,每月有两三万元的净收入。
就在这时,郝霞提出不打算考研。
那天夜里,姚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头脑中反复考虑这段恋情是就此结束,还是延续下去?他更倾向于后者,一笔账明摆着:郝霞父母多年来积累了近千万元家产,自己以后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知名企业家。
但如何让郝霞考研成功,成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网上寻到女“枪手”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姚源突然从明星替身上找到灵感:为什么不能花钱雇一个成绩优异的女大学毕业生代替郝霞进考场呢?
想到这里,姚源急忙打电话给郝霞,要她赶紧去报名,并保证她考研成功。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郝霞只得说:“不就是报一个名吗?我马上去。不过,我到时候不去考场,你别怪我。”
郝霞去扬州大学研究生院报名之后,姚源上网广发“英雄帖”,内容是:“重金悬赏‘枪手’代女友考研。”他留下一个新申请的QQ号作为联络方式。
为躲过网络警察的眼睛,姚源坚决不在家里及公司里上网,以防止IP地址“出卖”自己。
没几天,一个自称是“广州某大学教师赵琳”的网友申请加姚源的QQ。于是,他就同赵琳聊了起来,要她先发一张照片。
看了赵琳的照片,姚源感觉她与郝霞颇为相像,不禁大喜过望,飞快地在QQ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初试合格,祝贺你!不过,我想知道你的个人情况。”
赵琳直接问姚源:“能否告诉我代考费的数额。”经讨价还价,代考费确定为每门考试18000元,代考期间吃、住、行费用由姚源全包。
出于慎重,姚源查到赵琳所说的学校值班室的电话,打过去证实了该学校有这么个新来的女教师,才放下心来。
随后,姚源将自己在网上找了个女“枪手”的事情向郝霞和盘托出。她吃惊地问:“这样做能行吗?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他再三开导她:“只要做得巧妙,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你,为了爱情,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10月3日上午,姚源和郝霞与赵琳见了面。在姚源看来,赵琳与郝霞长得还真不容易分清。
随后,姚源和郝霞与赵琳聊起了专业知识。赵琳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临走时,姚源与赵琳商定好代考费的支付方式:考完后付一半;考研成绩揭晓后,如达到录取分数线,再付另一半。
组建“考研智囊团”作靠山
正式报名后没几天,姚源上网询问赵琳的备考情况,没想到,她竟然抛出一个天大的难题:“我的英语是六级,过线不成问题,但政治、数学和西方经济学就不能保证100%过关了,你看怎么办?”
姚源愣住了,只得上网搜索“考研作弊”的信息。研究了数十万字的网上材料之后,姚源顿时有了灵感,一个“在赵琳身上安装无线电作弊设备,自己在幕后找人弄答案再传递给赵琳”的点子跃出脑际。
“这样一来,支付给赵琳的代考费太多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将代考费作了“变更”:英语为1.8万元不变,其余3门科目每门1500元。
2007年11月初,姚源花3600元购得状若纽扣的微型摄像头、微型耳麦、对讲机、无线信号发射器、接收器、音视频线等设备,无线发射的传输距离为500米至1000米。
紧接着,姚源通过杭州的朋友程晓东找到大学教师柳季花(西方经济学教师),又通过柳季花找到另两名大学教师章波(政治教师)、屠建航(高等数学教师),与“枪手”赵琳共同组成“考研智囊团”。
经商定,程晓东等4人每人的酬金是1500元,去扬州的吃、住、行费用由姚源承担。
作弊梦破爱情灰飞
考前两天,姚源和郝霞租车反复察看了考场及周围的居民小区,并商量了相关作弊细节。
1月18日,姚源安排赵琳等人住进酒店。当天晚上,姚源特地给赵琳选购了一件女式黑色大衣,对无线电作弊设备进行了调试,教会她使用微型摄像头及微型耳麦,再三叮嘱她在考场内一定要从容镇定、胆大心细。
第二天早晨7时许,首场考试是政治。姚源和郝霞兵分两路:姚源把赵琳带到考场,将车子停在距考场大约400米的砚池小区北侧,待姚源收到试题后,郝霞则带章波前去解答。
1月19日上午8时30分,赵琳拿到试卷后,打开微型摄像头,但大约5分钟后,摄像头没有信号了。赵琳不知怎么回事。
原来,姚源接收赵琳从考场发出的信号时,在扬州大学荷花池校区考点监测的无线电管理委员会捕捉到这一可疑的电子信号,随即将他予以控制。
根据姚源的供述,警察迅速抓获其余人员。对于“枪手”赵琳,警方为不干扰其他考生考试,等首场考试结束后将其抓获。
1月19日下午,姚源、赵琳因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被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郝霞则交由其所在的扬州大学经济学院处理。
对于章波、程晓东、柳季花和屠建航,警方认为他们尚未开始解题,并未构成犯罪事实,遂对其批评教育一番,让其返回杭州。
2008年9月16日,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在庭审现场,姚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希望得到从轻判决。
可是,令姚源痛心疾首的一幕出现了:已被扬州大学经济学院开除学籍的郝霞将全部罪责都推给姚源,并表示要同他断绝恋爱关系。
郝霞的父亲指着姚源怒不可遏地说:“你太精于算计了,毁了我女儿的大好前程,我要找你拼命!”法警当即将其带到庭外。
9月23日,法院以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一审判决姚源有期徒刑八个月,缓期一年执行;判处赵琳有期徒刑六个月,缓期一年执行。
收到判决书后,姚源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痛哭流涕地对主审法官说:“我亲手毁掉了美好的爱情不算,我身上的这一污点哪一天才能洗刷干净呢?唉,过于急功近利的爱情,注定没有好下场!”(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编辑/王巧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