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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 李蔓曾是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的一名外景主持。2013年2月,一场意外的车祸,让她陷入昏迷,直到两个多月后才醒来。可醒来后的她,却又患上了脑退化症及选择性失忆症,记忆倒退回2008年——那时,她与丈夫周舟正在筹备婚礼。醒来后的李蔓想让周舟帮她填补缺失的五年幸福!然而,她却不知道,在出车祸前,她已经离婚。面对失忆的前妻,周舟该怎么办?
2013年5月7日。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脑外科病房里,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的李蔓终于醒来。两个多月前,她发生了车祸,头部受撞击而颅内出血,整个人陷入昏迷。各种医疗器械,让李蔓恐惧,只有看到床前的男友周舟,她的心才安定下来。轻声问:“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我们不是马上要结婚吗?”
周舟愣了一下,呼唤医生和护士来看苏醒过来的李蔓。医生问她:“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来医院吗?”李蔓摇头;“那你记得现在是什么时间?”李蔓答道:“2008年6月……”医生纠正:“现在是2013年5月。你可能失忆了。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李蔓震惊不已。
34岁的李蔓是江苏扬州人,家在农村,父亲过世后,母亲改嫁,她跟着叔叔长大。中央民族大学新闻学硕士毕业后进入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工作。周舟是河北人,高中毕业后到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商学院留学。2005年,周舟与李蔓在一个户外登山活动中相识相爱。为了女友,周舟拿到博士学位后,放弃了在美国优越的条件回国创业,与朋友合资开了一家金融公司。两人感情很好,准备2008年6月结婚……
李蔓全部的记忆就停留在了这里,急切地要周舟告诉她这五年的故事。周舟告诉她:两人结婚后一直很幸福,2012年,李蔓从央视辞职,创办了一家广告公司。2013年2月,李蔓独自驾车时,被一辆在外车道违规变道的出租车撞击,所以被送到医院……可任由周舟怎么讲述,李蔓对过去的五年丝毫没有印象。
苏醒一周后,医生将李蔓的石膏拆除,告诉她因外力创伤脑部,她患上了渐进性脑退化症和选择性失忆症,后期甚至会无法分辨亲友。只有不到10%的脑退化症是可逆的,家属和亲友要尽快通过适当的言语刺激和情景重现,阻止失忆进一步发展。
李蔓近乎绝望。周舟轻声安慰:“你肯定会好起来。”其实,周舟有意省略了一些情节。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是:李蔓是在办理离婚手续、从民政局出来时,在他眼前出的车祸,而他从法律上只是她的前夫。在李蔓昏迷的日子里,周舟发现相比李蔓的生命,离婚的痛和恨都可以忽视。
从医院出来后,周舟将李蔓带回了位于北四环的家——一个三室一厅的精装房。李蔓对这个记忆中不曾有的新房子兴趣盎然。四处走动,像小孩子一样兴奋,边看边感叹:“我们好厉害呀……失忆真是可怕,幸亏有你在我身边。”说着,她抱紧了周舟。李蔓从小没有安全感,在和周舟恋爱和结婚之初,就喜欢抱周舟……周舟心中一酸:他知道李蔓孤苦无依,无论过去五年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先放下,帮助她恢复身体,其他的一切以后再说。为了帮李蔓治病,周舟把李蔓的病情向母校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教授JonesHanson求教。教授建议他给李蔓服用阿尼西坦颗粒,这是一种较为安全的脑功能改善药,主要见于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同时配合心理诱导治疗,通过瞬时刺激等方式,或许能够帮助患者恢复大部分记忆。
李蔓出院后,让周舟从结婚开始,重温五年来的幸福生活,帮她尽快找回记忆。周舟欣然应允。他联络了所有在北京的同学,他们现在大多在各大报社、网站、电视台等媒体工作,大家放下手头的工作,到李蔓的家里看她。在娱乐版工作的同学把近五年发生的娱乐消息都串讲了一遍,在政法部工作的同学把这几年的时政变化讲给她听,李蔓看着这些还在她记忆中的朋友,心情好了很多。这之后,周舟开始了一系列情景重现的工程。2013年6月5日晚上八点,中央民族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周舟和他几个哥们在地上摆好了一圈心形的蜡烛。而身穿婚纱的李蔓在一众姐妹的簇拥下从宿舍楼里缓步下来。扮演上帝的是王全超,李蔓大学时的死党,现在在新华社工作。他一身白衣,戴着又高又尖的大红帽,被一根绳子吊着,缓缓降落在两人中间,郑重地说:“李蔓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降落人间吗?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你两次披上婚纱,嫁给同一个男人,却不用去民政局登记,更不违反法律,连我这个上帝都羡慕啊!”李蔓哈哈大笑。她发自内心的笑让周舟和大家眼眶都有些发红。
为了帮助李蔓,周舟又带着李蔓来到了位于北五环的北辰绿色家园,这里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家。那里堆放着许多杂物,都是两人当年生活的印迹。重回旧屋,两人像寻宝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杂物中穿行。
李蔓拿起一件剪裁并不精细的黑色职业装在自己的身上比划:“这是我的衣服吗?”周舟告诉她:“那是你刚刚开公司时,我偷偷为你买的。”李蔓忍不住抱住周舟,柔声说道:“我们当时真的有这么幸福吗?”“当然!”周舟肯定地说。在周舟的努力下,一个个幸福的小故事被再次重演:北海公园里救受伤小麻雀,故宫里帮一个英国老太太翻译清朝历史;晚上,李蔓穿新皮鞋磨破了脚后跟,周舟细心为她清洗,上药;她半夜肚子痛,他背起她直奔医院……昔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像被吹散的云一样,慢慢被找了回来……
这年8月,周舟带着李蔓来到她曾经工作的单位——中央电视台。在这里,李蔓见到了以前一起共事过的同事和领导。在熟悉的摄像机面前,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因为工作出色,她开始由幕后编辑转行做外景主持人。而那一年,周舟因为一次投资失误被合伙人卷走了百万资产。周舟见她的记忆回到了这里,苦笑着告诉她:那一年,他确实生意失败。“我真的事业有这么成功吗?”周舟坚定地点头:“当然,你非常能干……”看着李蔓一点点好转,周舟却开始担心:当幸福过后,那些伤痛的事情被她记起,他们两人会怎样?但他知道他不能自私地干涉李蔓回忆,哪怕被不断勾起的回忆中隐藏着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有些往事变得逐渐清晰的时候,李蔓更加急切地想知道一切过往。周舟让她先好好巩固现有的成果,等身体状况稳定了之后再说。李蔓有些疑惑,一个被她忽视的细节也涌进大脑:每天晚上,周舟在安顿她躺下后,总是到另外一个房间睡觉,有一次李蔓忍不住拉住周舟:“干吗好好的非要跑到隔壁去睡,我就要你陪我睡!”周舟转过身轻声安慰:“你现在还在恢复阶段,我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很吵,怕影响你休息,你乖乖早点睡。”职业敏感让她已经隐约感觉到,周舟似乎有什么秘密在刻意隐瞒。2013年9月的一天,百无聊赖的李蔓打开电脑,发现了一个文档,点开一看,原来是周舟写的日记。内容让李蔓目瞪口呆……
“2012年3月26日凌晨三点,小雨。今天蔓蔓加班,我做好晚餐给她送过去,却在她的公司门口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上了一辆宝马车绝尘而去……一个人在夜里,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无眠。”
“2012年12月4日,沙尘暴。蔓蔓因为我没有把客厅的窗户关好,砸了我们的结婚纪念照,跑了。我收拾了地上的碎玻璃,打她的手机,已经关机,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2013年8月26日,北京晴。蔓蔓的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估计最多再过半年,你就能自己想起近两年的事了。很抱歉结婚之后没能给你想要的幸福,当你记忆苏醒时,希望你不再怨我……”
在极度的震惊和痛苦中,如潜伏在水底的动物一样,李蔓那些消失的记忆慢慢变得明晰起来……2010年底,李蔓事业节节攀升,周舟的金融公司止步不前。2012年,周舟的公司因投资失误,损失惨重。其间,李蔓的高中同学黄华对她展开了追求,李蔓与黄华产生了婚外情,两人一起开了一家广告公司。2012年年底,李蔓怀孕,但黄华却不愿意要这个孩子,李蔓一气之下打胎,与黄华分手。可她没想到,分手之时,黄华竟将公司的资产转移,然后,消失无影……李蔓心灰意冷,又无颜面对丈夫。2013年2月,她提出离婚。2013年2月28日,她与周舟在朝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可是就在两人刚刚出民政局的路口,她的SUV与一辆在外车道违规变道的出租车发生剧烈碰撞,由于速度过快,出租车的车身直接顶在驾驶员的座位上。李蔓昏迷前,隐约听到周舟抱着她着急地对旁边的人大喊“救人呀……”
至此,所有记忆全部浮现了出来。李蔓的心在痛苦中哭泣、羞愧……晚上,周舟下班回来,李蔓没像之前一样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而是噙满泪水,一遍遍地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想起了从前的事……”周舟愣住了,他叹息道:“我们离婚,我也是有责任的,我自尊心太强,你的很多建议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越搞越差。”这天,两人谈了很久,许多婚前看不透,说不明的问题,经过了这一场人生变故后,在双方心中已经变得举重若轻,微不足道了。找回记忆的李蔓,搬出去在外面租了房子。开始找律师调查那个从情感和物质上双重背叛她的男人。她对周舟说:“我想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周舟被她的坚毅打动了。他放下手头工作,全力帮她四处托人寻找黄华。得知黄华已在广东湛江另开公司时,周舟陪她亲自南下广东。面对对方公司凶恶的保安,周舟挺身而出,甚至为保护李蔓,与保安打成一团,被请进派出所。回到北京后,李蔓将黄华告上法院,请求追回财产……
2014年3月初,经北京海淀区法院调解后,李蔓辛苦打拼下来的200多万被追回。4月,周舟陪李蔓再次到医院复诊,医生看过脑部CT扫描结果后惊喜地发现,李蔓的下丘脑垂体损伤部位正在逐步好转,也就证明,她的脑损伤属于那种不到百分之十的可逆转型的,医生说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恢复下去的话,再过半年,李蔓可以不需要监护就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经过了这许多人生风风雨雨,两人重新认识了对方。2014年6月,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复婚,周舟郑重地把五年前的婚戒再次戴在李蔓的无名指上,在海南亚龙湾的海滩边,一轮红日缓缓谢幕,一如记忆中那一幕幕璀璨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