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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花八门的主题公园纷纷落叶飘去之后,迪斯尼问世20多年后仍然魅力不减。这固然得益于它的创制者充分运用和发挥了文化、艺术、科技、工艺、建筑等多种元素的功能,以巨大的想象力营造出一个五彩缤纷的人间仙境,让每一个进入它领地的人能找到自己所喜欢的游戏,给人一种“天空任鸟飞”的感觉;但迪斯尼的成功,也不可忽视它在管理与运行中推出的种种人文细节。
十多年前我在游东京迪斯尼时,真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那种奇妙与震撼,大开眼界,至今仍“余音绕梁”。逼真的梦幻奇遇,遥远的世纪对接,复制的乡村小镇,别致的俏皮幽默……历历在目。今年夏天,我在香港再次游迪斯尼时,采取了“另一种玩法”,侧重观察它的一些细节,倒也有了新的体验。
我们到达迪斯尼乐园时,人流滚滚,却秩序井然。上一天因为一场热带风暴而闭园,我们成了赶巧的幸运儿。
漫步乐园,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貌不惊人的麻雀。在宽阔的大道上,这个小东西悠然自得地觅食,穿梭在来往游人的脚步间,真有点旁若无人的味道。曾在国外广场上见过成群鸽子与游客和平相处的画面,却没想到在这里麻雀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干干净净的柏油路上,虽然人来人往,却不时有人打扫,何来可供麻雀的食物?原来是一批批小游客不断购吃爆米花,边走边吃,洒下的金黄屑粒,成了麻雀的美味佳肴。有时孩子们故意给它投点料,又不断驱赶它,相互追逐嬉戏,像是捉迷藏一样。麻雀呢?一点也不惊慌,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照样在路上大模大样地游走,像是知道跟它闹着玩似的。其实,这是迪斯尼生态环境、人文关怀的缩影。俗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也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也应该得到保护。
我呆呆地看着孩子与麻雀演的“捉放曹”,倒是引起了一点怀想。这些小朋友哪里会知道,他们身边走过的许许多多“大朋友”中,曾经充当过这个小动物的“杀手”,我们田头地角敲锣打鼓围剿它,甚至爬到屋顶摇旗呐喊轰赶它,把它看成人类的天敌,非把这个“四害”之一剿灭,誓不罢休。当然,这种愚蠢之举后来想想多么可笑,不少人为麻雀的平反、“落实政策”花过一些笔墨,这中间似乎已无需再说多少道理了。而在众多关于麻雀的笔墨中,我印象极为深刻的是台湾一位作者写过一篇《麻雀的挽歌》文章,对这样一个小动物的生命关怀刻画得入木三分。大意是一位女主人在给花台上一株牡丹喷水时,“发现了花叶里的一只僵死的麻雀,而对岸屋顶的麻雀依然吱叫不休”,她忽然明白“原来麻雀正在为它们的同伴举行丧礼,鸣唱挽歌呢”。作者问女主人“为何没有把死了的麻雀移走?”她答道:“因为要让活着的麻雀唱歌。”这种同麻雀共哀乐的诉说,作者写的简直不是“麻雀的挽歌”,而是一曲“麻雀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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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们见到扫马路的人往往是一批“低等劳动者”,大概是他们自己和行人都有这样的共识。而在迪斯尼却不一样,我见到的扫马路之人则不同凡响。他们像医务人员一样,身穿白大褂,一手一只活动畚箕,一手一把扫帚,腰间带一件雨衣、一只水壶,工作起来,神情自若,一点也没有卑微感。你再看他们的装束,有发式随意的青年,有扎马尾巴的姑娘,也有烫发的中年妇女或带眼镜的中年男子,大有绅士淑女风度,在八月炎热的天气,他们的白大褂袖口是始终紧扣,不见有人卷起露臂。我在次日继续游园时,下起了小雨,清扫工则在白大褂外面穿起了鲜红的雨衣,继续在雨中不停地打扫。尤其是年轻的女工,披着艳红的雨衣,我的脑际会浮现出《红楼梦》“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里薛宝琴的画面。见到这种充分自觉和规范化的劳动,会让人觉得这是一种对工作的尊严,你很难把他们与一般意义上的清扫工划等号。几年前,我去日本访问,多日坐出租车,所见到的司机,大都西装革履,彬彬有礼,服务细致,如果你在一般场合见到他们,也很难与出租车司机划等号。
香港迪斯尼还有一景,就是坐轮椅的游览者特别多。这不但是为残疾人和年老体衰者创造了完备的设施,更重要的是一种氛围。不论是残障人的轮椅,还是老年人的轮椅,他们都能自由自在游览。年轻的小辈推着老年人的轮椅,显示出敬老爱老,一家人的温馨和谐;残障人架着轮椅自由奔跑,有时还两个轮椅同时走,像常人一样边推边谈,畅怀大笑。在迪斯尼的游览指南上,把坐轮椅图表文字标得清清楚楚,如“宾客必须从轮椅或电动轻便车转坐上游乐设施”。许多景点要排队等候的,坐轮椅的照样也排列其中,周围的游人也不作出特殊的照顾,更不见怜悯或异样的眼光,一切都很正常,不会让他们觉得尴尬。有一次,我们进原野剧场观看“狮子王庆典”演出,这个梯型大剧场座无虚席,最前面周围排列着无数轮椅,剧场工作人员不断替他们调整观赏角度,算是一种“特殊服务”了。再一次,我们排队等候进入“巴斯光年星际历险”,除了五彩缤纷的星束电光,隆隆的机器不停地转动着转椅,游客要在转动时跨入坐位,我不知坐着轮椅的人怎么上去,只见工作人员把转动的机器暂停,把游客从轮椅扶到坐位上,机器又转动前进了,我想什么叫“人性化服务”?应该到这里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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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香港迪斯尼的细节远不止这些,我仅仅是浮光掠影般撷取的,也不可能深入了解。但就我所见还有不少,如餐饮店只供应饭菜和饮料,而不供应酒类,作为商业利润来说,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这么大一个乐园,你要询问路径或游览内容,任何一处工作人员都会耐心细致地回答你,并非“只扫自家门前雪”;迪斯尼宾馆的公共汽车站,竟装有四五把吊顶电扇,室外也为游客解暑;园内的洗手间分布很广,而且也作为一“景”装饰,门前或有卡通人像引导,或有树木假山掩映,我就在照相机里为它们留下了“倩影”……
“窥一斑而知全豹,以一目尽传精神”,细节虽小,却能映照出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