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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九月凉风送爽,正是S市第一中学开学的好日子,整条天津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大强爸望着眼前的长龙,眉头紧皱。
这时车队缓缓流动起来,大强爸一看右前方有个小白车熄火了,便径直驱动着宝马740插到了那车前面,气得小白车司机摇下车窗来喊:“干什么呢你!”大强爸刚想一句脏话给他呛回去,仔细一看又忍住了——那不是小宝爸吗?
小宝和大强打小在一个院子里玩,但从来都是大强当将军,小宝当马;大强当八路,小宝当汉奸。没办法,谁让小宝爸是给人开车的呢?
小宝从白车里探出头来,叫道“伯伯好!”
大强爸虽然财大气粗,但还是不忘老朋友的,连忙说:“啊嗬,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小宝也考上一中了?”说着,拍拍在后座上瘫着的大强:“跟你叔叔打个招呼!”大强有气无力地勉强坐起来打了个招呼,一脸的失魂落魄。
“坐直了!多没礼貌!”大强爸喊道。小宝爸连忙接上:“没事没事,小孩儿嘛。”大强爸点了点头,为了方便跟小宝爸说话,又趁另外一辆车不注意,硬生生挤到了小宝家车的旁边,吓得后边的女司机直按喇叭。
“听说了没,今年一中有三十个家庭贫寒的新生领到了助学金,一年五六千呢!”大强爸探出头来说。
“是啊,俺家小宝正赶上了好时候,没想到这小子还能给俺家省俩钱呢。老板还特别放假半天,让开车送他来报名!”小宝爸嘿嘿笑着说。
大强爸一听,乐了:“不瞒老弟,其实那钱就是你哥我前两天捣鼓楼盘剩下点儿余钱,一热心吧,我就拿去做公益去了,没想到还帮到你们家身上了。”
“啊呀,可得谢谢老哥你哪。”小宝爸忙不迭答道。
“大强!”大强爸说,“坐好!你有什么毛病吗?”
大强又坐起来,但几乎立刻又瘫了下去,仿佛烈火中的雪人。本来是开心的一天,可大强却无精打采,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小宝爸问大强爸:“问您个事,您知不知道注册的时候都要干什么?”
大强爸略有些骄傲地扶了扶金丝眼镜,得意地说:“反正就那么一套呗,一式四份的表格,填填个人信息。其实入学考试也是这几年才有的。我那个时候我们只要面试过了就行,校长就会说‘他是个一中学生。’”作为一中的赞助人,大强爸对流程熟悉得很。
“那么他會不会说‘他不是个一中学生’ ?”小宝爸紧张地搓着手问道。
“当然,如果你不够优秀,你肯定也过不了。我们一中董事会在这方面制定了严格的考核标准。”大强爸自信地回答道。他又问大强:“宝贝儿你们和小宝这些贫困生做的是一套卷子吧?难不难?”
“呃。”大强支支吾吾。
“什么?”大强爸问。
“是……”大强说。
“我们制定的标准很规范也很严格。”大强爸说,“所以才有这么优秀的学校,所以学生毕业了都很有出息。”这时车上正放着歌,大强爸一听,说:“这歌可是你校友唱的,大强,他爸是咱市里的一个空调维修工,你现在知道你要上的学校有多民主了?”大强在他爸眼中俨然已是一中学生。
半小时后,大强爸把豪华轿车停进了董事会成员的专享停车位,他看了看远处还在找停车位的小宝爸,挥了挥手便带着大强走了。
大强面色凝重,额头上不停冒汗出来,连走路也笨手笨脚的,手肘不小心带倒了走廊上做装饰的一座祖母级的钟,把钟弄响了。
他们走进了教室,填完了表,等候校长的到来。大概一刻钟后,大强爸两眼发光地盯着门口出现的身影,“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来了,大强,这就是一中刘校长。”
就在这时,大强忽地跃起身,逃出了教室。他只想把这场噩梦丢得越远越好。尽管他认识刘校长,刘校长还叫了他的名字,他还是粗鲁地挤开人群逃走了。刘校长忧愁地望着他的背影。
“见了什么鬼,”大强爸说,“这是怎么了?”
但他没有时间多做反应,因为刘校长看见了他们,快步走向了他们的桌子。他向刘校长打招呼,语气透露出对大强的疑惑。简单寒暄几句后,他坐立不安,看向大强消失的方向。
“没想到小宝这样的贫困生也可以到一中上学。”大强爸打破了沉默。
“呃?哦对,他可是入学考试分数最高的新生,我们很高兴招到他。”
“我一直没看到大强的分数,但我想可能是中等偏上。”他说这话有一种好脾气的无可奈何,显出他并不指望大强考有多好。他是根据大强小学成绩说的,大强的小学成绩是中等偏下。
校长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告诉你他的分数?”
“他没说啊!”
“那我给你写的那封邮件说明你没看到?”
“什么邮件?你给我发邮件了吗?”
“是啊!”刘校长感到难以置信,“我写过的最难写的一封邮件。”
“我从来就没收到过邮件。”
刘校长擦了擦汗。“我的天,”他说,“看到大强,我很吃惊。我很奇怪他怎么愿意跟你来。”
“他可不是光来看光景的,”大强爸说,“我儿子是来注册的。你到底在邮件里写了什么?”
刘校长把手一摊,仿佛下了决心,说:“嗯,根据大强的成绩,他是,不可能跟上一中的学习节奏的。让他进入一中学习,既是不可能的,也是残忍的。”
其他的家委会成员陆续走了进来,完全不知道大强家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快活地问候校长和大强爸,仿佛生活不可能再美好一点。
“我们回头再谈,如果你们想谈的话。”校长对大强爸说。
大强爸发了一会儿愣,拔脚就向教室外追去——他要告诉大强,无论如何,大强都是他的好儿子!
这时车队缓缓流动起来,大强爸一看右前方有个小白车熄火了,便径直驱动着宝马740插到了那车前面,气得小白车司机摇下车窗来喊:“干什么呢你!”大强爸刚想一句脏话给他呛回去,仔细一看又忍住了——那不是小宝爸吗?
小宝和大强打小在一个院子里玩,但从来都是大强当将军,小宝当马;大强当八路,小宝当汉奸。没办法,谁让小宝爸是给人开车的呢?
小宝从白车里探出头来,叫道“伯伯好!”
大强爸虽然财大气粗,但还是不忘老朋友的,连忙说:“啊嗬,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小宝也考上一中了?”说着,拍拍在后座上瘫着的大强:“跟你叔叔打个招呼!”大强有气无力地勉强坐起来打了个招呼,一脸的失魂落魄。
“坐直了!多没礼貌!”大强爸喊道。小宝爸连忙接上:“没事没事,小孩儿嘛。”大强爸点了点头,为了方便跟小宝爸说话,又趁另外一辆车不注意,硬生生挤到了小宝家车的旁边,吓得后边的女司机直按喇叭。
“听说了没,今年一中有三十个家庭贫寒的新生领到了助学金,一年五六千呢!”大强爸探出头来说。
“是啊,俺家小宝正赶上了好时候,没想到这小子还能给俺家省俩钱呢。老板还特别放假半天,让开车送他来报名!”小宝爸嘿嘿笑着说。
大强爸一听,乐了:“不瞒老弟,其实那钱就是你哥我前两天捣鼓楼盘剩下点儿余钱,一热心吧,我就拿去做公益去了,没想到还帮到你们家身上了。”
“啊呀,可得谢谢老哥你哪。”小宝爸忙不迭答道。
“大强!”大强爸说,“坐好!你有什么毛病吗?”
大强又坐起来,但几乎立刻又瘫了下去,仿佛烈火中的雪人。本来是开心的一天,可大强却无精打采,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小宝爸问大强爸:“问您个事,您知不知道注册的时候都要干什么?”
大强爸略有些骄傲地扶了扶金丝眼镜,得意地说:“反正就那么一套呗,一式四份的表格,填填个人信息。其实入学考试也是这几年才有的。我那个时候我们只要面试过了就行,校长就会说‘他是个一中学生。’”作为一中的赞助人,大强爸对流程熟悉得很。
“那么他會不会说‘他不是个一中学生’ ?”小宝爸紧张地搓着手问道。
“当然,如果你不够优秀,你肯定也过不了。我们一中董事会在这方面制定了严格的考核标准。”大强爸自信地回答道。他又问大强:“宝贝儿你们和小宝这些贫困生做的是一套卷子吧?难不难?”
“呃。”大强支支吾吾。
“什么?”大强爸问。
“是……”大强说。
“我们制定的标准很规范也很严格。”大强爸说,“所以才有这么优秀的学校,所以学生毕业了都很有出息。”这时车上正放着歌,大强爸一听,说:“这歌可是你校友唱的,大强,他爸是咱市里的一个空调维修工,你现在知道你要上的学校有多民主了?”大强在他爸眼中俨然已是一中学生。
半小时后,大强爸把豪华轿车停进了董事会成员的专享停车位,他看了看远处还在找停车位的小宝爸,挥了挥手便带着大强走了。
大强面色凝重,额头上不停冒汗出来,连走路也笨手笨脚的,手肘不小心带倒了走廊上做装饰的一座祖母级的钟,把钟弄响了。
他们走进了教室,填完了表,等候校长的到来。大概一刻钟后,大强爸两眼发光地盯着门口出现的身影,“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来了,大强,这就是一中刘校长。”
就在这时,大强忽地跃起身,逃出了教室。他只想把这场噩梦丢得越远越好。尽管他认识刘校长,刘校长还叫了他的名字,他还是粗鲁地挤开人群逃走了。刘校长忧愁地望着他的背影。
“见了什么鬼,”大强爸说,“这是怎么了?”
但他没有时间多做反应,因为刘校长看见了他们,快步走向了他们的桌子。他向刘校长打招呼,语气透露出对大强的疑惑。简单寒暄几句后,他坐立不安,看向大强消失的方向。
“没想到小宝这样的贫困生也可以到一中上学。”大强爸打破了沉默。
“呃?哦对,他可是入学考试分数最高的新生,我们很高兴招到他。”
“我一直没看到大强的分数,但我想可能是中等偏上。”他说这话有一种好脾气的无可奈何,显出他并不指望大强考有多好。他是根据大强小学成绩说的,大强的小学成绩是中等偏下。
校长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告诉你他的分数?”
“他没说啊!”
“那我给你写的那封邮件说明你没看到?”
“什么邮件?你给我发邮件了吗?”
“是啊!”刘校长感到难以置信,“我写过的最难写的一封邮件。”
“我从来就没收到过邮件。”
刘校长擦了擦汗。“我的天,”他说,“看到大强,我很吃惊。我很奇怪他怎么愿意跟你来。”
“他可不是光来看光景的,”大强爸说,“我儿子是来注册的。你到底在邮件里写了什么?”
刘校长把手一摊,仿佛下了决心,说:“嗯,根据大强的成绩,他是,不可能跟上一中的学习节奏的。让他进入一中学习,既是不可能的,也是残忍的。”
其他的家委会成员陆续走了进来,完全不知道大强家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快活地问候校长和大强爸,仿佛生活不可能再美好一点。
“我们回头再谈,如果你们想谈的话。”校长对大强爸说。
大强爸发了一会儿愣,拔脚就向教室外追去——他要告诉大强,无论如何,大强都是他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