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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海燕,专职闲人,业余作家。自幼涂鸦,数学很少及格,大学留级一年,从经济系“狼狈出逃”,转学古汉语.“勉强毕业”后,进入报界,因不爱采访,改画漫画,遂在百余刊物开专栏说怪话,结集《小女贼》、《淑女教唆》系列漫画等十几种,受到广大喜欢坐在马桶上看书偷乐的读者之喜爱。其作品亦庄亦谐、软硬兼施、有话则长、无话则不说,被可能收了好处费的评论家称之为“简笔浮世绘”,曰:“拈花微笑,飞叶伤人,既有禅趣,亦含杀机。”
逃学去画画
童年的时候没人玩,爸妈上班后,给盒蜡笔,把小燕子一个人锁在家里。纸上画画不过瘾,她就在客厅的白粉墙上涂鸦,把家里搞得好像莫高窟。在公安局工作的老爸气得想揍她。妈妈说,让她画吧,来了客人可以在书房喝茶。妈妈这么宽容,并不是想把她培养成张大千或毕加索,她只是说:“做你梦想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只要不杀人放火、卖国求荣,你快乐我也会快乐。”
初中时,燕子经常逃学,背了画夹去湖边写生,到图书馆翻旧杂志,或者干脆在家写诗。妈妈委婉提醒几次后放弃了说服的努力,不赞成她逃学,也不帮她写请假条。她把逃学频率控制在每周两次,考试保持在十名之前。
大二那年,燕子从经济系转到中文,当时经济专业热得像个走红大歌星,中文如式微的贵族小姐。朋友劝她,喜欢写东西可以把它当业余爱好嘛,她说真喜欢就没法业余——就像真爱一个人,就不愿仅仅给他做情人一样。
走上漫画“歧途”
1997年夏天的某个上午,燕子像个不确定该偷点什么的小偷一样,猫着腰溜进了《济南时报》15楼的政工处,把毕业证、派遣证等通通盖上一系列大红公章,瞬间由一个自由散漫的中文系学生,变成一个报社编辑。
那时,她梳着俩小辫,说话会脸红,一采访就往后躲。报社要求每月15篇新闻稿,她常因完不成而发愁,只好给别人的稿子配点漫画来凑数,成了半个美编。从此走上了漫画创作的“歧途”。她工作起来声势浩大,一边将各种纸张用具层层铺开一直侵占到同事的桌面,一边绘声绘色讲些半真半假的搞笑故事。或者猛然抬头惊叫一声,让大家知道,天呐!她又忘了画哪一期的版了。
一来二去,她居然画出了兴致,有时把自己锁在屋里昏天黑地一画三五天,偶尔步履飘忽脸色苍白地出门买个烤玉米,边啃边往家走,看上去像个放风的犯人。朋友说:你很辛苦啊。她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燕子古文功底好,一笔小楷清秀可喜,文字干净。很多意思明明已到了笔尖,但又闪转腾挪,踮着脚尖滑过去了,偏不说——不说是为了留有玩味余地,留白相守,虚词以待,这正是禅之本意。因为“告诉”不是禅,“悟”才是。她的画风与人品有种奇怪的和谐与反差。和谐的是画里那种纯真浪漫的女性气息,清新而温柔;但另一方面,她很多文图富涵哲理、深沉老练、机智甚至刻薄。她最怕有人锲而不舍地问她某幅画表达了什么哲学涵义。
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是个勤勉的画家,笔耕不辍,才会一下子出几本书,同时在几十家报纸杂志开漫画专栏。其实她疏懒成性,名副其实的闲散人员,不肯坐班,懒于应酬,素面朝天,一袭睡衣便是工作服。读书写字之余听听昆曲,浇浇花,过得好像离休生活。
把好玩做成事业
网上流传着一篇燕子的文章,打死也不能嫁的男人,列举了30多条男人的缺点,让不少女人看了窃笑。有男生看了以后很生气,在后面跟贴骂她刁钻刻薄,说除了这个打死也不能嫁的多少种男人之外就根本没有男人了。你就等着吧。
没多久,她又提出世界上是否有这样的男子,是一篇判断好男人准则的文章。很多人打电话写信问她会有这样的人吗?能做到一半就不错了。一个哈工大的男孩给她写信说,太讨厌了,你写这样的文章,我女朋友把它复印下来放大贴在我宿舍床头上让我一条一条比着做,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人跟她的漫画对号入座。比如妈妈,她有幅画里写:母亲是使用其它厨房用具的另一种厨房用具,妈妈声称以后再也不给她做饭了。还有她的一对中学同学,一男一女,从小到大吵了十几年的架,冤家路窄,现在准备结婚了,他们说因为看了她那句话:幸福的婚姻诚为人间异数,所以结婚应该与仇人结,既办成终身大事,又完成复仇大业,一举两得。
系列作品《小女贼》诞生了,出版人发现书中有很多灵光一闪的东西,在序里提到:这就像初出江湖的小偷,半夜三更偷人点东西,那时想想是灵感,事后想想不过是一些邪念,当初想想是金珠宝贝,事后翻翻包袱皮儿,只不过是玻璃珠子木头簪子等小玩意,她想想也是,不过是一些细碎的不成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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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小女贼燕子携她的《淑女教唆书》系列再战江湖。号称不识数的她硬是凑齐了600多条“教唆宝典”,原因只是为了节能环保——节约纸张笔墨,还有自己的脑细胞。说两句俏皮话,妙笔丹青,有点红袖添乱,也有最动人的暗香,从漫山青草和满庭落花的记忆深处,氤氲再起,袅袅来袭。
在美国的一个漫画节上,燕子得了一个小奖。那是她第一次出国,看见很多人打扮成卡通形象,有一个超帅的超人,披着大斗蓬,过来把她举起来了,她觉得特开心。原来她画漫画有点应付任务,后来发现慢慢喜欢它了,因为漫画是一种生活态度,它让你觉得特别狂欢特别快乐,然后呢,顺着荒唐话往下说,越说越荒唐,让这个荒唐的人之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用这么一种思路来解构生活,她觉得挺符合她的性格。
慢慢走,等着灵魂追上来
燕子在济南的家舒适而简洁,北欧风味的原木家具,一色纯白的帘幕桌幔,惟一的装饰是高高低低、形状各异的水晶玻璃瓶里姹紫嫣红的花朵,和随处乱丢的书。她目前的状态是看书、看《本草纲目》,免费教几个小孩画画,养狗喂猫,种花种菜,睡到自然醒。球鞋前面踢破了,就自己画朵花,也经常画衣服。家里墙裂个小缝,她就给画上一个常春藤,然后让常春藤开出玫瑰花来。
燕子喜欢旅行,独自背着双肩包,很像当年逃学,把花寄养在朋友家,把钥匙藏在门垫下面,一走一个月,在遥远的旅馆床上想念她的电脑、栀子花和热带鱼。她很少穿高跟鞋。一双平底鞋、一袭或棉或麻的长短衣裳,把头发梳成两条麻花小辫,累了就坐下,困了就躺着,好不惬意!不过有时,她也会向女友抱怨,为什么别人很容易在旅途上发生艳遇,可自己就从来没有呢?难道全世界的男人都只喜欢穿丝袜和高跟鞋的女子吗?
她家附近,一个老头常年摆摊卖花瓶、碗盏、杯子,式样图案极为趣致特别,但多数有点小残。朋友说这种彩釉含铅高,不能喝水。她说没关系,当笔洗用,她喜欢稍有残缺的东西——亲切。她的紫檀透雕莲蛙笔筒是旅行时在一家古董店所见,价钱够在市中心买一平米楼。如今它搁笔的时候少,插花的时候多:几朵甜白的栀子或马蹄莲,越显得那黝黝木色,古黯如老僧衣。一个鱼形粗陶浅碟,巴掌大小,在丽江古城的铺子里买的,等值于一个烤玉米。鱼尾上烧着“冷暖自知”四个篆字,当时看了,不知怎么,就有点感动,千里迢迢拎回家来。
她说,自己不是没有思考,只是思考的结果可能跟别人有所不同,就这么随走随看,如果有二三知己,那是最好的了。她不急于工作,不贪多,只求做好。她喜欢在阿尔卑斯山口看见的那句话:慢慢走,等着自己的灵魂慢慢追上来。
钱海燕语录:
△要分清楚,结婚是要找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呢,还是可以一起说话的?
△男人有的时候像叛徒,所以我们就必须收容他第二次忠诚,然后他特别忠诚。
△干一行爱一行:老想当第二者的第三者不是好第三者。
△天要下雨,中年男人不爱他太太,都属于自然现象——和你的魅力无关。
△受虐狂有很多种表现方式,以爱情之名自愿给人作情人是当下很常见的一种。
△最远的距离,往往就在一张床的两个枕头之间。如果一个男人只在娱乐时间想起你,那就不是爱情,那是……娱乐。
△被一个人辜负两次以上、超过半年,那一定是你自己的错。
△女人青春期当然不愁寂寞,但,他会陪你过更年期吗?所以,请注意他计划的事最远有多远。
△最愚蠢的问题有两个:你不爱我吗?你到底爱她还是爱我?——拜托别问了。
△分手如杀人,灭口之后不要回现场溜达,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对男人来说,年轻的定义是18岁以下的女人,80岁以下的男人。
△好男人不过就是:1、能挣到给女人买裙子的钱;2、陪她去买;3、说好看。
△结婚10年,而居然没有彼此谋杀,这就算美满婚姻了。
△狗摇尾巴是表达友好,猫摇尾巴是准备打架,它们不是同一种动物——这就是男女不能互相理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