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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28日,郑州铁路局党委正在开会,突然接到铁道部办公厅的紧急通知,要他们准备迎接从山东开出的毛泽东专列。接到任务后,时任郑州铁路局局长的刘建章喜出望外,立即与有关同志商议选配专列的添乘人员(铁路列车运行中,规定值勤人员之外的职工,随车参加乘务组的工作叫做添乘。其目的是学习、协助、研究或指导乘务工作)。随后,他带领添乘小组连夜赶往济南铁路局和郑卅I铁路局的交界口——徐州,迎接毛泽东。
毛泽东此行由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公安部部长罗瑞卿、铁道部部长滕代远、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黄敬、轻工业部部长李烛尘和汪东兴等人陪同,于10月25日离京对山东、河南、平原三省境内决口泛滥次数最多、对群众生命财产危害最大的黄河河段进行实地考察。
刘建章一行到达徐州站后,即刻登上毛泽东的专列报到。滕代远将刘建章等人一一向毛泽东作了介绍。毛泽东微笑着握住刘建章的手,询问了郑州铁路局的一些情况。
此后的三天。刘建章一直跟随在毛泽东左右。毛泽东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多年后。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时,仍然难掩心中的喜悦与激动:为毛泽东专列添乘,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大事。每当翻阅当年的日记。心里都会漾起一股幸福的暖流,仿佛又站在毛主席身边,聆听他亲切的教诲……
夜已经深了,刘建章却怎么也睡不着
10月29日上午,刘建章根据专列的行程,打电话告知郑州铁路局副局长耿一凡:中央有几位领导同志来河南察看黄河。傍晚可能到达兰封(1954年与考城县合并为兰考县),要他向省委领导报告一下。
下午3点半,耿一凡陪同河南省委书记张玺、省长吴芝圃、省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以及黄河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委会”)的负责同志从开封出发。5点多钟到达兰封。一行人就在车站办公室休息,等待毛泽东专列到来。晚上7点左右,专列驶来,停靠在站台。刘建章从车上下来。把张玺等人引领到列车上会见了罗瑞卿、滕代远和杨尚昆等人。
张玺对罗瑞卿说:“今晚我们想请主席住在开封。”
罗瑞卿回答:“不必了。主席怕打扰各位,本不让通知你们,我们商量后认为还是临时告诉你们一下好。主席今天在徐州登了云龙山,有些疲劳,现在已经休息了,他让我转告你们,今晚先不见大家了,明天请你们一同吃早饭。饭后大家一起去东坝头看看清朝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黄河决口改道的地方。”
说话间,专列缓缓离开兰封车站,驶向兰坝支线过夜。
刘建章让列车员给刚上车的领导同志安排铺位并备好卧具、开水。这一夜,大家都留在专列上休息。
一切安排妥当,夜已经深了,忙碌了一天的刘建章喝了杯热水,躺在铺位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添乘毛主席专列,直接为领袖服务。他十分兴奋、自豪,又深感责任重大。这时,他脑海里翻腾的都是第二天要做的事情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些许差错。
既然睡不着,刘建章索性走下车厢。他站在深秋的夜风中,惬意地舒展着四肢。深深吸了几口清凉的空气,紧张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
小男孩怯生地说:“俺家墙上还贴着他的像哩。”
10月30日,专列仍旧停靠在兰坝支线。
清晨6点,天刚蒙蒙亮,刘建章请省领导陆续聚集到专列的客厅,等待毛泽东到来。不一会儿。秘书过来说,主席下车散步去了,大家纷纷下车跟了过去。毛泽东正向附近一个小村庄走去。村子距离列车大约一公里,毛泽东很快到了村边。大家快步上前向毛泽东问好,毛泽东微笑着与大家一一握手并连声说:“谢谢大家。”
在村边谷场上,毛泽东亲切地与一位中年农民交谈:“今年的收成怎么样?生活过得还好吧?”
中年农民兴奋地回答:“今年年成不错,只是豆子收得薄了些。”边说边抓了一把豆子递给毛泽东看,“现在俺们的生活比从前强多了,这都是共产党、毛主席带给我们的好日子。”
不知不觉间,场边上聚拢了不少人,老老少少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一个小男孩紧靠在大人身边怯生生地指着毛泽东说:“俺家墙上还贴着他的像哩。”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万里晴空,秋高气爽。
毛泽东走进村中一户农民院子。这家只有老两口过日子,住着三间坐北朝南的草房,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靠院墙堆着新收回来的柴火。老头儿赶集去了,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院里忙着收拾玉米。
老太太见毛泽东进院,忙迎上去把他往屋里让,一面倒水,一面笑呵呵地说:“俺们这会儿的日子可好过多了。”她顺手取下盛着馒头的篮子,还指指炕上的被褥,让毛泽东看。
毛泽东和老太太聊了会儿家常,就告辞走出院子。老太太和聚集在院外的老乡依依不舍地把毛泽东送到村边。一直到毛泽东走出很远,他们仍旧站在晨风中朝毛泽东挥手,久久没有离去。
“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化云为雨嘛!”
回到车上,还不到早餐时间,刘建章将众人让进客厅休息。
大家随意围坐在毛泽东身边,三三两两地交谈。
毛泽东微笑着转向黄委会主任王化云:“你名字中的‘化云’是哪两个字?”
王化云挺直身子。连忙,回答:“是变化的化,云雨的云。”
≮以前在哪里工作,什么时候到黄委会的?”
“过去我在冀鲁豫行署工作,1946年3月调来黄委会。”
毛泽东笑着说:“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化云为雨嘛!如果能半年化云,半年化雨就更好了。”
毛泽东亲切而幽默的话语,把在座的人都逗笑了。
接着,毛泽东又问陈再道回过湖北麻城家乡没有,那里的情形怎样。
陈再道说:“长征以后我还没有回过家乡。听家乡来人说,解放后农民吃饭不发愁了。闹生产的热情也挺高。但由于过去国民党反动派破坏得太厉害了。所以现在老乡的生活还是有困难的。”
毛泽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是啊,战争年代老根据地的父老乡亲出了大力,现在我们要尽力帮他们过上好日子。”
“再出现‘黄河涨上天’,怎么办?”
吃过早餐,专列向着东坝头驶去。
客厅里,毛泽东和大家谈起了黄河。他不时向黄委会的同志问起:“黄河治理工作有哪些进展?”“对彻底解决黄河水患问题有什么打算?”王化云简要地作了汇报。
临近11点,大家随同毛泽东换乘汽车向黄河边疾驰。不一会儿,一道雄伟的大堤矗立在众人面前,毛泽东下车沿堤顶向东坝头走去。
这里的河面很宽,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黄河,毛泽东问赶来迎接的河南省黄河河务局和开封修防段的负责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叫铜瓦厢,就是清朝咸丰五年黄河决口改道的地方。”
接着,毛泽东仔细察看石坝和 大堤。“像这样的大堤和石头坝你们修了多少?”
“沿黄河共修堤1800多公里,修坝近5000道。但是在国民党反动派统治时期,坝埽绝大多数是用树枝、秫秸和石块做的,经不住洪水冲刷,现在逐步改成了石坝。”
“黄河已经六年没有决口泛滥,如果继续把大堤和坝埽加固,黄河是否还会决口?”毛泽东接着问。
王化云回答:“这些都不是治本的办法,如遇异常洪水,还有相当大的危险。陕县有一首形容水灾的民谣:‘道光二十三,黄河涨上天,冲走太阳渡,捎带万锦滩。’看来不修大水库恐怕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毛泽东不无忧虑地说:“是啊,再出现‘黄河涨上天’,怎么办?”
王化云告诉毛泽东:“从长远看,为解决洪水对黄河下游亿万人民的威胁,必须在黄土高原地区广泛发动群众,大力植树、种草、修梯田,控制泥沙下泄。近期。我们正在制定修建邙山水库和三门峡水库的规划。”
毛泽东听后兴奋地对在场的人说:“好啊!大水库建好之后。将把几千年以来的黄河水患问题解决,能灌溉平原地区几千万亩农田,还能发电,通行轮船也有了条件,要把这个工作好好抓起来。”
“你说的通天河是不是《西游记》中唐僧、猪八戒去的那个地方?”
由坝上下来,毛泽东的专列驶往开封。
下午1点左右,大家跟随毛泽东走进餐车,四人一桌,餐桌上已摆好咸鸭蛋和红烧鱼各一小盘,另有一盘青菜、一碟红辣椒和一盆汤。大家看到毛泽东的饮食如此简单,心中更加充满敬意。
饭后,毛泽东没有午休。仍然继续询问有关黄河的各种情况。王化云又向他汇报了引长江水入黄河的可能性,以及查勘黄河源和金沙江上游通天河的情况。
毛泽东笑着问:“你说的通天河是不是《西游记》中唐僧、猪八戒去的那个地方?”大家一听全都笑了。
毛泽东接着说:“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一点过来也好嘛。”
不一会儿,开封城内那座雄伟的铁塔映人大家眼帘。
在开封火车站下车后,大家乘汽车前往柳园口。北门外高高的沙丘,是黄河曾经淹没这座古老城市的见证。汽车在沙地上艰难前行,远远就能看见蜿蜒曲折的护城大堤。不多时,汽车便爬到了堤顶。
毛泽东信步在两行柳树中间走着。突然,他弯腰拔起一棵小草问:“这是什么草?”一位同志回答:“这叫葛巴草,群众特意种它来护堤,老百姓说‘堤上种上葛巴草。不怕雨冲浪来扫’。”毛泽东笑着问:“喂牲口也是好东西吧?”
毛泽东站在堤顶环顾四周,发现大堤南边的村庄、树木、农田,好像都在洼坑里,就连杨树梢也比堤面低了不少。毛泽东问,“这是什么地方。河水是不是比开封城里的地面还高?”吴芝圃回答:“这里叫柳园口,斜对岸是陈桥,就是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地方,现在这里是渡口。”王化云接着说:“这里的水面比开封城里的地面高三到四米,洪水来时高差更大。”毛泽东说:“这就是你们说的‘悬河’喽?”
毛泽东下了大堤走向河边,抓起一把沙土仔细看了看,问:“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王化云回答:“都是从黄土高原冲刷下来的。据陕县水文站测算,平均每年经过那里冲向下游的泥沙大约有16亿吨,由于大量泥沙的淤淀。造成黄河的不断改道和泛滥。”
之后,张玺请毛泽东回开封休息。
到开封后,毛泽东又兴致勃勃地游览了铁塔和龙亭。虽然从清晨到这时已经连续活动了近12个小时,但将近60岁的毛泽东仍然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倦意。
“你们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不然我睡不好觉的。”
10月31日清晨,专列驶向郑州,毛泽东要去视察郑州黄河铁路桥的改造工程。这座大桥是我国在黄河上修建最早的钢结构铁路桥梁,它对沟通南北交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上午9点,列车到达黄河北岸。刘建章原计划用工务轧道车为毛泽东代步,但毛泽东坚持步行过桥。在桥上。毛泽东边走边与滕代远、刘建章交谈。
毛泽东问:“这座黄河铁桥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这座大桥是清朝政府委托比利时的一家工程公司于1903年9月动工修建的,1905年11月建成。但一直到1906年4月才正式通车。”刘建章回答。
“将近50年了啊!”毛泽东感叹道。
“这座桥的设计原本就很简陋,施工质量也不太好,建成时的保固期只有15年,行车时速也限定在15公里。此后。它又遭到帝国主义、封建军阀和国民党反动派的多次摧残破坏,加上年久老化。使用状况越来越差。旅客列车过桥。需分为两次牵引,短短五公里的区间。旅客要在车上熬三个小时。”刘建章继续向毛泽东作着介绍。
“解放后,在苏联专家帮助下对桥体进行了几次补强加固,使用状况有所改善,但与迅速增长的运输需求仍然存在很大差距。这次对大桥的加固政造已经是第五次了。”
毛泽东又问:“经过这次改造,大桥的承载能力能提高多少?”
“根据技术人员计算,2000吨的列车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通过应该不成问题。”刘建章回答道。
“那很好嘛!用发展的眼光看,能满足日益增长的运输需要吗?”毛泽东又问。
刘建章顿了一下,对毛泽东说,自己不懂桥梁技术,具体细节说不清楚,有一位新中国成立后留用的桥梁工程师叫刘鸿儒。正在桥下工地上指导施工,可否请他来作具体汇报?毛泽东表示同意。刘建章随即到桥下告诉刘鸿儒,毛主席要听他汇报黄河大桥的改造情况。这位工程师听后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一个在桥梁工地工作多年的旧知识分子,能见到新中‘国的缔造者,并向他汇报自己工作的情况,是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事情。
刘鸿儒随刘建章来到桥上,毛泽东与他亲切握手,感谢他为祖国、为人民修大桥。并详细询问大桥的有关情况。刘鸿儒一一作了说明。毛泽东听后坚定地对滕代远、刘建章说:“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修建新的铁路大桥。”并告诫大家:“现在我们正处在经济恢复时期,百废待兴啊!要保持和发扬党的优良传统,勤俭办一切事业。”
毛泽东与滕代远、刘建章等人边走边谈,很快到了黄河南岸。他点燃一支香烟。找了一个高高的土坎坐下,俯瞰刚才走过的黄河大桥,沉思良久,指着奔腾不息的黄河对在场的同志说:“要确保黄河沿岸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确保黄河铁路大桥的安全。”稍停,他十分动情地说:“你们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不然我睡不好觉的。”
专列返回郑州,毛泽东接受滕代远、刘建章的邀请。又兴致勃勃地视察了郑州火车站和新建成的铁路工人文化宫,然后登上列车,前往平原省的新乡市。继续他的视察黄河之旅。
[链接]刘建章(1910~2008),河北景县人。1926年在北京香山慈幼院读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吉林省珲春县委书记,中共河北省景县县委书记,中共北平市委市民工作委员会书记,华北人民抗日联军第九军区政治部主任,冀南、冀中行署副主任,石家庄铁路局局长。华北人民政府交通部副部长。华北军运司令部司令员。新中国成立后,历任郑州铁路局局长。铁道部车务局局长、新建铁路工程总局局长、副部长、部长等职。中顾委委员。
毛泽东此行由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公安部部长罗瑞卿、铁道部部长滕代远、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黄敬、轻工业部部长李烛尘和汪东兴等人陪同,于10月25日离京对山东、河南、平原三省境内决口泛滥次数最多、对群众生命财产危害最大的黄河河段进行实地考察。
刘建章一行到达徐州站后,即刻登上毛泽东的专列报到。滕代远将刘建章等人一一向毛泽东作了介绍。毛泽东微笑着握住刘建章的手,询问了郑州铁路局的一些情况。
此后的三天。刘建章一直跟随在毛泽东左右。毛泽东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多年后。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时,仍然难掩心中的喜悦与激动:为毛泽东专列添乘,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大事。每当翻阅当年的日记。心里都会漾起一股幸福的暖流,仿佛又站在毛主席身边,聆听他亲切的教诲……
夜已经深了,刘建章却怎么也睡不着
10月29日上午,刘建章根据专列的行程,打电话告知郑州铁路局副局长耿一凡:中央有几位领导同志来河南察看黄河。傍晚可能到达兰封(1954年与考城县合并为兰考县),要他向省委领导报告一下。
下午3点半,耿一凡陪同河南省委书记张玺、省长吴芝圃、省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以及黄河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委会”)的负责同志从开封出发。5点多钟到达兰封。一行人就在车站办公室休息,等待毛泽东专列到来。晚上7点左右,专列驶来,停靠在站台。刘建章从车上下来。把张玺等人引领到列车上会见了罗瑞卿、滕代远和杨尚昆等人。
张玺对罗瑞卿说:“今晚我们想请主席住在开封。”
罗瑞卿回答:“不必了。主席怕打扰各位,本不让通知你们,我们商量后认为还是临时告诉你们一下好。主席今天在徐州登了云龙山,有些疲劳,现在已经休息了,他让我转告你们,今晚先不见大家了,明天请你们一同吃早饭。饭后大家一起去东坝头看看清朝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黄河决口改道的地方。”
说话间,专列缓缓离开兰封车站,驶向兰坝支线过夜。
刘建章让列车员给刚上车的领导同志安排铺位并备好卧具、开水。这一夜,大家都留在专列上休息。
一切安排妥当,夜已经深了,忙碌了一天的刘建章喝了杯热水,躺在铺位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添乘毛主席专列,直接为领袖服务。他十分兴奋、自豪,又深感责任重大。这时,他脑海里翻腾的都是第二天要做的事情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些许差错。
既然睡不着,刘建章索性走下车厢。他站在深秋的夜风中,惬意地舒展着四肢。深深吸了几口清凉的空气,紧张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
小男孩怯生地说:“俺家墙上还贴着他的像哩。”
10月30日,专列仍旧停靠在兰坝支线。
清晨6点,天刚蒙蒙亮,刘建章请省领导陆续聚集到专列的客厅,等待毛泽东到来。不一会儿。秘书过来说,主席下车散步去了,大家纷纷下车跟了过去。毛泽东正向附近一个小村庄走去。村子距离列车大约一公里,毛泽东很快到了村边。大家快步上前向毛泽东问好,毛泽东微笑着与大家一一握手并连声说:“谢谢大家。”
在村边谷场上,毛泽东亲切地与一位中年农民交谈:“今年的收成怎么样?生活过得还好吧?”
中年农民兴奋地回答:“今年年成不错,只是豆子收得薄了些。”边说边抓了一把豆子递给毛泽东看,“现在俺们的生活比从前强多了,这都是共产党、毛主席带给我们的好日子。”
不知不觉间,场边上聚拢了不少人,老老少少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一个小男孩紧靠在大人身边怯生生地指着毛泽东说:“俺家墙上还贴着他的像哩。”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万里晴空,秋高气爽。
毛泽东走进村中一户农民院子。这家只有老两口过日子,住着三间坐北朝南的草房,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靠院墙堆着新收回来的柴火。老头儿赶集去了,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院里忙着收拾玉米。
老太太见毛泽东进院,忙迎上去把他往屋里让,一面倒水,一面笑呵呵地说:“俺们这会儿的日子可好过多了。”她顺手取下盛着馒头的篮子,还指指炕上的被褥,让毛泽东看。
毛泽东和老太太聊了会儿家常,就告辞走出院子。老太太和聚集在院外的老乡依依不舍地把毛泽东送到村边。一直到毛泽东走出很远,他们仍旧站在晨风中朝毛泽东挥手,久久没有离去。
“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化云为雨嘛!”
回到车上,还不到早餐时间,刘建章将众人让进客厅休息。
大家随意围坐在毛泽东身边,三三两两地交谈。
毛泽东微笑着转向黄委会主任王化云:“你名字中的‘化云’是哪两个字?”
王化云挺直身子。连忙,回答:“是变化的化,云雨的云。”
≮以前在哪里工作,什么时候到黄委会的?”
“过去我在冀鲁豫行署工作,1946年3月调来黄委会。”
毛泽东笑着说:“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化云为雨嘛!如果能半年化云,半年化雨就更好了。”
毛泽东亲切而幽默的话语,把在座的人都逗笑了。
接着,毛泽东又问陈再道回过湖北麻城家乡没有,那里的情形怎样。
陈再道说:“长征以后我还没有回过家乡。听家乡来人说,解放后农民吃饭不发愁了。闹生产的热情也挺高。但由于过去国民党反动派破坏得太厉害了。所以现在老乡的生活还是有困难的。”
毛泽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是啊,战争年代老根据地的父老乡亲出了大力,现在我们要尽力帮他们过上好日子。”
“再出现‘黄河涨上天’,怎么办?”
吃过早餐,专列向着东坝头驶去。
客厅里,毛泽东和大家谈起了黄河。他不时向黄委会的同志问起:“黄河治理工作有哪些进展?”“对彻底解决黄河水患问题有什么打算?”王化云简要地作了汇报。
临近11点,大家随同毛泽东换乘汽车向黄河边疾驰。不一会儿,一道雄伟的大堤矗立在众人面前,毛泽东下车沿堤顶向东坝头走去。
这里的河面很宽,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黄河,毛泽东问赶来迎接的河南省黄河河务局和开封修防段的负责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叫铜瓦厢,就是清朝咸丰五年黄河决口改道的地方。”
接着,毛泽东仔细察看石坝和 大堤。“像这样的大堤和石头坝你们修了多少?”
“沿黄河共修堤1800多公里,修坝近5000道。但是在国民党反动派统治时期,坝埽绝大多数是用树枝、秫秸和石块做的,经不住洪水冲刷,现在逐步改成了石坝。”
“黄河已经六年没有决口泛滥,如果继续把大堤和坝埽加固,黄河是否还会决口?”毛泽东接着问。
王化云回答:“这些都不是治本的办法,如遇异常洪水,还有相当大的危险。陕县有一首形容水灾的民谣:‘道光二十三,黄河涨上天,冲走太阳渡,捎带万锦滩。’看来不修大水库恐怕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毛泽东不无忧虑地说:“是啊,再出现‘黄河涨上天’,怎么办?”
王化云告诉毛泽东:“从长远看,为解决洪水对黄河下游亿万人民的威胁,必须在黄土高原地区广泛发动群众,大力植树、种草、修梯田,控制泥沙下泄。近期。我们正在制定修建邙山水库和三门峡水库的规划。”
毛泽东听后兴奋地对在场的人说:“好啊!大水库建好之后。将把几千年以来的黄河水患问题解决,能灌溉平原地区几千万亩农田,还能发电,通行轮船也有了条件,要把这个工作好好抓起来。”
“你说的通天河是不是《西游记》中唐僧、猪八戒去的那个地方?”
由坝上下来,毛泽东的专列驶往开封。
下午1点左右,大家跟随毛泽东走进餐车,四人一桌,餐桌上已摆好咸鸭蛋和红烧鱼各一小盘,另有一盘青菜、一碟红辣椒和一盆汤。大家看到毛泽东的饮食如此简单,心中更加充满敬意。
饭后,毛泽东没有午休。仍然继续询问有关黄河的各种情况。王化云又向他汇报了引长江水入黄河的可能性,以及查勘黄河源和金沙江上游通天河的情况。
毛泽东笑着问:“你说的通天河是不是《西游记》中唐僧、猪八戒去的那个地方?”大家一听全都笑了。
毛泽东接着说:“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一点过来也好嘛。”
不一会儿,开封城内那座雄伟的铁塔映人大家眼帘。
在开封火车站下车后,大家乘汽车前往柳园口。北门外高高的沙丘,是黄河曾经淹没这座古老城市的见证。汽车在沙地上艰难前行,远远就能看见蜿蜒曲折的护城大堤。不多时,汽车便爬到了堤顶。
毛泽东信步在两行柳树中间走着。突然,他弯腰拔起一棵小草问:“这是什么草?”一位同志回答:“这叫葛巴草,群众特意种它来护堤,老百姓说‘堤上种上葛巴草。不怕雨冲浪来扫’。”毛泽东笑着问:“喂牲口也是好东西吧?”
毛泽东站在堤顶环顾四周,发现大堤南边的村庄、树木、农田,好像都在洼坑里,就连杨树梢也比堤面低了不少。毛泽东问,“这是什么地方。河水是不是比开封城里的地面还高?”吴芝圃回答:“这里叫柳园口,斜对岸是陈桥,就是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地方,现在这里是渡口。”王化云接着说:“这里的水面比开封城里的地面高三到四米,洪水来时高差更大。”毛泽东说:“这就是你们说的‘悬河’喽?”
毛泽东下了大堤走向河边,抓起一把沙土仔细看了看,问:“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王化云回答:“都是从黄土高原冲刷下来的。据陕县水文站测算,平均每年经过那里冲向下游的泥沙大约有16亿吨,由于大量泥沙的淤淀。造成黄河的不断改道和泛滥。”
之后,张玺请毛泽东回开封休息。
到开封后,毛泽东又兴致勃勃地游览了铁塔和龙亭。虽然从清晨到这时已经连续活动了近12个小时,但将近60岁的毛泽东仍然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倦意。
“你们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不然我睡不好觉的。”
10月31日清晨,专列驶向郑州,毛泽东要去视察郑州黄河铁路桥的改造工程。这座大桥是我国在黄河上修建最早的钢结构铁路桥梁,它对沟通南北交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上午9点,列车到达黄河北岸。刘建章原计划用工务轧道车为毛泽东代步,但毛泽东坚持步行过桥。在桥上。毛泽东边走边与滕代远、刘建章交谈。
毛泽东问:“这座黄河铁桥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这座大桥是清朝政府委托比利时的一家工程公司于1903年9月动工修建的,1905年11月建成。但一直到1906年4月才正式通车。”刘建章回答。
“将近50年了啊!”毛泽东感叹道。
“这座桥的设计原本就很简陋,施工质量也不太好,建成时的保固期只有15年,行车时速也限定在15公里。此后。它又遭到帝国主义、封建军阀和国民党反动派的多次摧残破坏,加上年久老化。使用状况越来越差。旅客列车过桥。需分为两次牵引,短短五公里的区间。旅客要在车上熬三个小时。”刘建章继续向毛泽东作着介绍。
“解放后,在苏联专家帮助下对桥体进行了几次补强加固,使用状况有所改善,但与迅速增长的运输需求仍然存在很大差距。这次对大桥的加固政造已经是第五次了。”
毛泽东又问:“经过这次改造,大桥的承载能力能提高多少?”
“根据技术人员计算,2000吨的列车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通过应该不成问题。”刘建章回答道。
“那很好嘛!用发展的眼光看,能满足日益增长的运输需要吗?”毛泽东又问。
刘建章顿了一下,对毛泽东说,自己不懂桥梁技术,具体细节说不清楚,有一位新中国成立后留用的桥梁工程师叫刘鸿儒。正在桥下工地上指导施工,可否请他来作具体汇报?毛泽东表示同意。刘建章随即到桥下告诉刘鸿儒,毛主席要听他汇报黄河大桥的改造情况。这位工程师听后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一个在桥梁工地工作多年的旧知识分子,能见到新中‘国的缔造者,并向他汇报自己工作的情况,是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事情。
刘鸿儒随刘建章来到桥上,毛泽东与他亲切握手,感谢他为祖国、为人民修大桥。并详细询问大桥的有关情况。刘鸿儒一一作了说明。毛泽东听后坚定地对滕代远、刘建章说:“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修建新的铁路大桥。”并告诫大家:“现在我们正处在经济恢复时期,百废待兴啊!要保持和发扬党的优良传统,勤俭办一切事业。”
毛泽东与滕代远、刘建章等人边走边谈,很快到了黄河南岸。他点燃一支香烟。找了一个高高的土坎坐下,俯瞰刚才走过的黄河大桥,沉思良久,指着奔腾不息的黄河对在场的同志说:“要确保黄河沿岸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确保黄河铁路大桥的安全。”稍停,他十分动情地说:“你们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不然我睡不好觉的。”
专列返回郑州,毛泽东接受滕代远、刘建章的邀请。又兴致勃勃地视察了郑州火车站和新建成的铁路工人文化宫,然后登上列车,前往平原省的新乡市。继续他的视察黄河之旅。
[链接]刘建章(1910~2008),河北景县人。1926年在北京香山慈幼院读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吉林省珲春县委书记,中共河北省景县县委书记,中共北平市委市民工作委员会书记,华北人民抗日联军第九军区政治部主任,冀南、冀中行署副主任,石家庄铁路局局长。华北人民政府交通部副部长。华北军运司令部司令员。新中国成立后,历任郑州铁路局局长。铁道部车务局局长、新建铁路工程总局局长、副部长、部长等职。中顾委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