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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写下欧阳应霁,得从几日前穿简单白T戴黑框眼镜坐在我面前的男人,追溯到1988年刚毕业得到唱片骑师的第一份工作、理着平头带着塑料大框眼镜的男孩。20年时光里,他自诉“曾经自觉很努力地写过一些字,画过一些漫画,出过一些书,讲过一些课”,而如今以“贪威识食练精学懒为下半生做人宗旨”。
短短几行文字,要勾勒这个在跨界中游走多年,如孩童一般贪婪探望这世界,又如老者一样将回忆细细捡拾的人,仿佛还缺少一些关键精髓。是否也该如他一般,埋身生活的琐碎细节里,方能达到他自那山那海那河流那人群中,所获取的高潮?
酥香惹味,一撮葱酥
一切从一撮炸得酥香惹味的葱酥开始,由鹅油浸着炸好的红葱粒,盛放在精致的玻璃容器里,从台湾高雄县仁武乡的传统鹅肉店经营的手工作坊,历经一个月的颠簸,终于到达我的餐桌。
一碟水煮青菜,一小碗面线,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而主角正好是这得来不易的鹅油葱酥。一大匙的葱酥,漂亮的琥珀色,舀进青菜、面线里拌匀,已有浓厚的香味散发出来,而最有口腹满足的正是浇入鹅油葱酥的米饭,粒粒分明的白胖米饭,染上美丽的黄金色,混合着浓郁古早气息的热浪,让人沉醉。用大勺满满将饭粒和葱酥送入口,柔软的米饭与鹅油厚重却清爽的气味,伴有红葱酥不可思议的饱满和松脆,无怪有人专程为这台湾的古早味道漂洋过海地寻觅,无怪几代人在一件老店里多年延续下来的坚守,只为将这手艺流传。
这美好的饮食体验,于我,却是一个线索,一个踏访欧阳应霁的线索。他也是某天,从台湾一家小店的货架上,得到这葱酥。开始以为是法国食坊生产,后自店主处得知是源于留学法国的台湾传统鹅油店的新一代老板继承了家族手艺,在这方土地上经营的一家手工作坊。这家素未谋面的手工食坊就此登上欧阳应霁的寻食名册。
他辗转去到这家店铺,跟年轻的新店主痴缠,又向传承手艺多年的店主妈妈讨教。从早晨开锅的新油在滚沸中一直停留的金黄,到破开颗颗新鲜洋葱的红到鲜艳白透珠光,再到葱酥翻滚在金色鹅油里渐渐颜色变深、香味扑鼻,好客的店主妈妈都邀请欧阳全程参与记录。
关心食物,从手工的传承到一餐饭的具体吃法,从菜市场的食物摆放到餐盘上的色彩配搭,这就是欧阳应霁近6年来的生活核心.在经历了漫画家、设计师、旅行家、媒体人种种难以尽述的跨界尝试并皆获得成就之后,择美食而行,“我也自问,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我有没有那么大的热情,去愿意和人们分享?那答案是可以,我满心热爱饮食艺术。而过去的经历,也注定我爱分享。这个秉性一直都在,于是我会更轻松、更包容、更开放地和大家在一起。”
揣着两块出自西班牙设计师之手的、同样纹样却一蓝一褐不同颜色的大花布,欧阳应霁开始行走。从香港到台湾,从上海到北京,从巴黎到鹿特丹到巴厘岛,欧阳寻访过去老友,到那些剧场大师、时装设计师的餐桌上品味艺术与食物的水乳交融;或者从老友口中挖掘到新的饮食男女;或在画家、行为艺术家聚集的艺术村落来一场烹饪小聚;或是干脆飘扬过海,在北欧市集的活色生香里搜寻志同道合的味道;甚至将街边小铺的杂酱面打包,送进艺术家改造的老庄园里去,草地上铺一层花布,在面的香气中就成就一段食物和老故事的撞击。
直角柔软,一枚钉子
皆因欧阳应霁这一生与食物的痴心与痴缠,皆笔直贯穿进入这古早台湾风味背后的南洋移民辛酸。“我的外公外婆都是印尼华侨,做的食物一向充满了南洋味道,所以,菜里放很多油炸的红葱头,变成我们家的味道。”欧阳说。
欧阳应霁的外公在上海工作,母亲出身在上海,又从金门辗转日本。父亲是广东人,也是一位画家,抗战时候已背井离乡与父亲(欧阳的祖父)一同到香港。曾经天未亮就被人从床铺中叫醒,帮父亲经营酒铺、鲜鱼档。这样错综复杂的家庭背景,颠沛的生活和香港人骨子里的无根,却无碍欧阳自小从外婆“总爱放入红葱头的南洋菜”、“桌上从来不会缺少的广东菜”等各种地方菜系所交织着的香味里面知道,有饭菜香就能有永恒的家。
“其实家只是我们生活其中的一个空间,但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在欧阳应霁完成关于家的访问过程中,有一句话一直摆在那里,“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他总有对这句话的天然亲近感。“但究竟该如何去译成中文,我试过好几次总是牵强,词不达意。”某天,他带着这个句子去请教香港著名翻译家董桥先生,董桥几乎是脱口而出,“家是心之所安”。
“就是这样的感觉,家对于我而言,就是安宁、安心的所在。现代生活这么匆忙,好像有很多事情嘈杂,但是家是一种未知的力量,让你可以去寻找、更有安全感地去向外面的世界。”
欧阳无疑是一个恋家的人,但他选择用不一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家的体悟:敲开别人的门,走进去。有艺术家,有设计师,例如香港时装设计师邓达智家的似水流年,台湾设计师李慧秋家的花开不败,北京画家刘彦家的乡土来去……他认真观看那些现代的或古董或乡土气息的家,传统的红木八仙桌以及意大利名设计师签名的椅子、巴洛克风格的碎玻璃镶成的窗以及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大石磨子,这种种他是否都曾遇见并细细追问来历?他甚至会留意家中一截钢管的摆放和走势,会否使设计上达成另一种平衡——“我从前去到别人家里,这样去观察的时候,就能知道这个家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如何在家这个字眼里安放一个钉子、一截木头、一捆稻草,最终放下一颗心,欧阳应霁像一个痴情人一样讲述又追寻,从一张唱片的圆弧和半径,走到一瓶酒的高度和角度;从对玩偶的迷恋与绝情走到墙面选取的颗粒与质感,欧阳应霁得意地、游刃有余地生活。他想要玩味各种各样的生活,见识各种各样的设计,品尝各种各样的美食——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向往有着孩子般的天真,但没有孩子像他,为这个梦想坚持10年甚至更长。
那颗种子,小小地从家的方格里萌芽出来的种子,或许在他从父亲怀抱里体味到安全感的那一刻,就已种下。
高潮迭起,一抹白色
并未刻意染过却已是全白的头发,在头上从左至右形成并不陡峭的发型,永不改换的白色T恤,川保久玲的裤子配黑色Birkenstock圆头鞋。当称赞他品味的时候,他说,“我没有特别钟爱的牌子,也早已经过了要把所有喜欢的东西都搬回家的年纪。”
从姿势到笑容,他带着港人一贯的随和周到,但自人群中却总是莫名的突显。赶去交谈的午后,也正赶上他的一场见面会,在四周书架的环绕下,人群涌动却又安静怡然。细看那些喜欢他的人的相貌,似乎都隐藏着对生活的洗练,并不浮躁。大家只是安静地问问题,等待欧阳安静地作答,这一来一去,就填充了整个下午。
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在人群中隔岸观察。并不是妙语如珠在传统媒体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总会有些断断续续的地方,需要用笑容应场,努力地记下来每个人的话,微微偏头很认真地想。
想起他那些小众色彩浓郁的漫画和反差很大却也大受欢迎的“筋肉人系列”;想起他写过的书里清教徒式利落干净的长句子,叙述最人间烟火的事情;想起他进入过无数人的家中却从不把自己的家向外界开放;想起他传闻中白色与深棕色的房间以及用大面积的白布遮挡起来的杂物……
想起他坚持穿白色T恤的原因,只因为马龙白兰度在《欲望号街车》里的白T下隐隐透出的汗渍,在那一刻震慑住他的性感。
优雅对话欧阳应霁
Grace:为何会从之前的工作状态里抽离出来,全情投入饮食之事?
“我做的都是在和大家分享生活的事情。我之前做设计方面的介绍,比如一把意大利设计师的椅子,可能在价格上会遥不可及,许多人一辈子也只能去仰望,这种距离不是我的本意。
但我之后发现,当你去探访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厅,或者是发现路边摊的小吃,虽然差异很大,但是人们对吃的兴趣非常饱满。我才得知原来饮食文化会很容易让你和不同国界、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人沟通,好像大家会立马进入状态。”
Grace:如果在餐厅吃到合心意的菜,会否回家尝试还原?
“我没有受过专业的厨艺训练,无法将那种架势那种味道完全还原。但也可以说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其实都有对食物有自己的偏好,也会有对特定味道的敏感。如果利用手中现有的食材,在原有版本上做出创造,做出更符合自己口感的新菜式,我觉得那是更有自我个性的一种方式。”
Grace:你所认可的家的主题是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总感觉回家自己做饭很麻烦,你怎么看?
“无论在什么年纪,什么状态,人人都会忙。但是我还是要说,让我们回家吧!买一些菜,做一顿饭。实际上这并不是一次工作状态的延续,而是作为休闲方式的一种。如果你真认识到这点,就会发现跟自然的关系,跟身边朋友的关系都会有变化。”
Grace:作为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又在设计界浸淫多年,当代中国的家居设计在你眼中是怎样的,你自己在设计空间时有怎样的着重点?
“当下中国在一个嘈杂却又向前状态,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这个状态下中国的家居设计不仅仅是纯粹的东方风格,有许多杂糅,有外来文化的冲击。混乱里头要反过来问问,究竟我要什么、不要什么?其实不需要看到一个新鲜杯子,就马上买回来,要学会用自己原有的杯子。”
Grace:许多人说你是一个生活家,羡慕你的生活方式。你如何理解慢生活?
“我真的不是一个慢生活的人。很多时候,我做决定,或者是去生活,都是很快地做出决策。如果要说我慢,我所理解的慢,就是一个人在一个比较长的生活里面,对所喜欢的那件东西有长久的坚持,有用尽全力去为这件喜欢的东西努力,去缓慢地做很多累积。但这些累积是为了更快速地选择生活的方向。但有时候,等一个蛋糕烤好,等一个老火汤熬好,都是一个慢下来的过程。”
短短几行文字,要勾勒这个在跨界中游走多年,如孩童一般贪婪探望这世界,又如老者一样将回忆细细捡拾的人,仿佛还缺少一些关键精髓。是否也该如他一般,埋身生活的琐碎细节里,方能达到他自那山那海那河流那人群中,所获取的高潮?
酥香惹味,一撮葱酥
一切从一撮炸得酥香惹味的葱酥开始,由鹅油浸着炸好的红葱粒,盛放在精致的玻璃容器里,从台湾高雄县仁武乡的传统鹅肉店经营的手工作坊,历经一个月的颠簸,终于到达我的餐桌。
一碟水煮青菜,一小碗面线,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而主角正好是这得来不易的鹅油葱酥。一大匙的葱酥,漂亮的琥珀色,舀进青菜、面线里拌匀,已有浓厚的香味散发出来,而最有口腹满足的正是浇入鹅油葱酥的米饭,粒粒分明的白胖米饭,染上美丽的黄金色,混合着浓郁古早气息的热浪,让人沉醉。用大勺满满将饭粒和葱酥送入口,柔软的米饭与鹅油厚重却清爽的气味,伴有红葱酥不可思议的饱满和松脆,无怪有人专程为这台湾的古早味道漂洋过海地寻觅,无怪几代人在一件老店里多年延续下来的坚守,只为将这手艺流传。
这美好的饮食体验,于我,却是一个线索,一个踏访欧阳应霁的线索。他也是某天,从台湾一家小店的货架上,得到这葱酥。开始以为是法国食坊生产,后自店主处得知是源于留学法国的台湾传统鹅油店的新一代老板继承了家族手艺,在这方土地上经营的一家手工作坊。这家素未谋面的手工食坊就此登上欧阳应霁的寻食名册。
他辗转去到这家店铺,跟年轻的新店主痴缠,又向传承手艺多年的店主妈妈讨教。从早晨开锅的新油在滚沸中一直停留的金黄,到破开颗颗新鲜洋葱的红到鲜艳白透珠光,再到葱酥翻滚在金色鹅油里渐渐颜色变深、香味扑鼻,好客的店主妈妈都邀请欧阳全程参与记录。
关心食物,从手工的传承到一餐饭的具体吃法,从菜市场的食物摆放到餐盘上的色彩配搭,这就是欧阳应霁近6年来的生活核心.在经历了漫画家、设计师、旅行家、媒体人种种难以尽述的跨界尝试并皆获得成就之后,择美食而行,“我也自问,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我有没有那么大的热情,去愿意和人们分享?那答案是可以,我满心热爱饮食艺术。而过去的经历,也注定我爱分享。这个秉性一直都在,于是我会更轻松、更包容、更开放地和大家在一起。”
揣着两块出自西班牙设计师之手的、同样纹样却一蓝一褐不同颜色的大花布,欧阳应霁开始行走。从香港到台湾,从上海到北京,从巴黎到鹿特丹到巴厘岛,欧阳寻访过去老友,到那些剧场大师、时装设计师的餐桌上品味艺术与食物的水乳交融;或者从老友口中挖掘到新的饮食男女;或在画家、行为艺术家聚集的艺术村落来一场烹饪小聚;或是干脆飘扬过海,在北欧市集的活色生香里搜寻志同道合的味道;甚至将街边小铺的杂酱面打包,送进艺术家改造的老庄园里去,草地上铺一层花布,在面的香气中就成就一段食物和老故事的撞击。
直角柔软,一枚钉子
皆因欧阳应霁这一生与食物的痴心与痴缠,皆笔直贯穿进入这古早台湾风味背后的南洋移民辛酸。“我的外公外婆都是印尼华侨,做的食物一向充满了南洋味道,所以,菜里放很多油炸的红葱头,变成我们家的味道。”欧阳说。
欧阳应霁的外公在上海工作,母亲出身在上海,又从金门辗转日本。父亲是广东人,也是一位画家,抗战时候已背井离乡与父亲(欧阳的祖父)一同到香港。曾经天未亮就被人从床铺中叫醒,帮父亲经营酒铺、鲜鱼档。这样错综复杂的家庭背景,颠沛的生活和香港人骨子里的无根,却无碍欧阳自小从外婆“总爱放入红葱头的南洋菜”、“桌上从来不会缺少的广东菜”等各种地方菜系所交织着的香味里面知道,有饭菜香就能有永恒的家。
“其实家只是我们生活其中的一个空间,但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在欧阳应霁完成关于家的访问过程中,有一句话一直摆在那里,“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他总有对这句话的天然亲近感。“但究竟该如何去译成中文,我试过好几次总是牵强,词不达意。”某天,他带着这个句子去请教香港著名翻译家董桥先生,董桥几乎是脱口而出,“家是心之所安”。
“就是这样的感觉,家对于我而言,就是安宁、安心的所在。现代生活这么匆忙,好像有很多事情嘈杂,但是家是一种未知的力量,让你可以去寻找、更有安全感地去向外面的世界。”
欧阳无疑是一个恋家的人,但他选择用不一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家的体悟:敲开别人的门,走进去。有艺术家,有设计师,例如香港时装设计师邓达智家的似水流年,台湾设计师李慧秋家的花开不败,北京画家刘彦家的乡土来去……他认真观看那些现代的或古董或乡土气息的家,传统的红木八仙桌以及意大利名设计师签名的椅子、巴洛克风格的碎玻璃镶成的窗以及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大石磨子,这种种他是否都曾遇见并细细追问来历?他甚至会留意家中一截钢管的摆放和走势,会否使设计上达成另一种平衡——“我从前去到别人家里,这样去观察的时候,就能知道这个家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如何在家这个字眼里安放一个钉子、一截木头、一捆稻草,最终放下一颗心,欧阳应霁像一个痴情人一样讲述又追寻,从一张唱片的圆弧和半径,走到一瓶酒的高度和角度;从对玩偶的迷恋与绝情走到墙面选取的颗粒与质感,欧阳应霁得意地、游刃有余地生活。他想要玩味各种各样的生活,见识各种各样的设计,品尝各种各样的美食——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向往有着孩子般的天真,但没有孩子像他,为这个梦想坚持10年甚至更长。
那颗种子,小小地从家的方格里萌芽出来的种子,或许在他从父亲怀抱里体味到安全感的那一刻,就已种下。
高潮迭起,一抹白色
并未刻意染过却已是全白的头发,在头上从左至右形成并不陡峭的发型,永不改换的白色T恤,川保久玲的裤子配黑色Birkenstock圆头鞋。当称赞他品味的时候,他说,“我没有特别钟爱的牌子,也早已经过了要把所有喜欢的东西都搬回家的年纪。”
从姿势到笑容,他带着港人一贯的随和周到,但自人群中却总是莫名的突显。赶去交谈的午后,也正赶上他的一场见面会,在四周书架的环绕下,人群涌动却又安静怡然。细看那些喜欢他的人的相貌,似乎都隐藏着对生活的洗练,并不浮躁。大家只是安静地问问题,等待欧阳安静地作答,这一来一去,就填充了整个下午。
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在人群中隔岸观察。并不是妙语如珠在传统媒体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总会有些断断续续的地方,需要用笑容应场,努力地记下来每个人的话,微微偏头很认真地想。
想起他那些小众色彩浓郁的漫画和反差很大却也大受欢迎的“筋肉人系列”;想起他写过的书里清教徒式利落干净的长句子,叙述最人间烟火的事情;想起他进入过无数人的家中却从不把自己的家向外界开放;想起他传闻中白色与深棕色的房间以及用大面积的白布遮挡起来的杂物……
想起他坚持穿白色T恤的原因,只因为马龙白兰度在《欲望号街车》里的白T下隐隐透出的汗渍,在那一刻震慑住他的性感。
优雅对话欧阳应霁
Grace:为何会从之前的工作状态里抽离出来,全情投入饮食之事?
“我做的都是在和大家分享生活的事情。我之前做设计方面的介绍,比如一把意大利设计师的椅子,可能在价格上会遥不可及,许多人一辈子也只能去仰望,这种距离不是我的本意。
但我之后发现,当你去探访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厅,或者是发现路边摊的小吃,虽然差异很大,但是人们对吃的兴趣非常饱满。我才得知原来饮食文化会很容易让你和不同国界、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人沟通,好像大家会立马进入状态。”
Grace:如果在餐厅吃到合心意的菜,会否回家尝试还原?
“我没有受过专业的厨艺训练,无法将那种架势那种味道完全还原。但也可以说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其实都有对食物有自己的偏好,也会有对特定味道的敏感。如果利用手中现有的食材,在原有版本上做出创造,做出更符合自己口感的新菜式,我觉得那是更有自我个性的一种方式。”
Grace:你所认可的家的主题是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总感觉回家自己做饭很麻烦,你怎么看?
“无论在什么年纪,什么状态,人人都会忙。但是我还是要说,让我们回家吧!买一些菜,做一顿饭。实际上这并不是一次工作状态的延续,而是作为休闲方式的一种。如果你真认识到这点,就会发现跟自然的关系,跟身边朋友的关系都会有变化。”
Grace:作为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又在设计界浸淫多年,当代中国的家居设计在你眼中是怎样的,你自己在设计空间时有怎样的着重点?
“当下中国在一个嘈杂却又向前状态,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这个状态下中国的家居设计不仅仅是纯粹的东方风格,有许多杂糅,有外来文化的冲击。混乱里头要反过来问问,究竟我要什么、不要什么?其实不需要看到一个新鲜杯子,就马上买回来,要学会用自己原有的杯子。”
Grace:许多人说你是一个生活家,羡慕你的生活方式。你如何理解慢生活?
“我真的不是一个慢生活的人。很多时候,我做决定,或者是去生活,都是很快地做出决策。如果要说我慢,我所理解的慢,就是一个人在一个比较长的生活里面,对所喜欢的那件东西有长久的坚持,有用尽全力去为这件喜欢的东西努力,去缓慢地做很多累积。但这些累积是为了更快速地选择生活的方向。但有时候,等一个蛋糕烤好,等一个老火汤熬好,都是一个慢下来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