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㊀
在收到皮路路短信的时候,我正在散发着霉气的旅馆里,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被子里,呼呼大睡。
喜喜,我在火车站的出口这里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我靠,你是不是还打算再俗套地来句不见不散啊。我不耐烦地回了他,并将手机扔在了远远的角落里。
没过多久,手机里响起了光良清澈的声音,他带着幸福的嗓音轻声地唱着: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轻轻放下不知该往哪儿走,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那是一起死守。
这是毛小乐最喜欢的一首歌,他总是说,喜喜,第一次就是我们相爱的理由,是独属于我们的小情歌,我听着电话那端的他的温柔声音,花痴般的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毛小乐,如今我身处你的城市,跟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遇到同一片车流,也许偶尔能遭遇到跟你擦肩而过的人,我遇到了这个城市所有的猫猫狗狗,却一直遇不到你。
无锡很大,毛小乐你的谎言也很大,更大的,是你的那颗曾经离我咫尺,如今却也天涯的心。
我踉踉跄跄地坐起来,几天没有吃东西,加上一直昏睡,身体软的跟海绵似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到。
手机里皮路路连着发了三条短信,喜喜,我还在。喜喜,我一直都还在。喜喜,别怕,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还有我。
三条短信跟一只小虫子似的,硬生生地把我好久不见的眼泪给拽了下来。我睁着泪眼朦胧的两只眼,啪啪地给他回了短信,我不洗脸不刷牙不梳头发装女鬼出去,那么跟我走在 一起,你不怕丢人么。
喜喜任何时候都是最可爱的。皮路路的短信啪啪的回了过来,前后不过三十秒的时间,这么急切的回复,没有任何等待,仿佛是在告诉我他的心是有多坚定,不带任何一丝犹豫。
我看了下手机,毛小乐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发一言。这个我能滚瓜烂熟熟记与心的号码曾经那么亲切地连接着我和毛小乐的幸福,如今却亘在我和这个陌生的江南城市之间,冰冷无情。
㊁
我和毛小乐是在一个关于江南的论坛上认识的,高中课文上一直在讲烟花三月下扬州,将其描述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从没有去过江南的我揣着满心的好奇故作老成的样子在别人的后边跟帖,假装自己是地道的江南人士。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乐得看着一个傻姑娘傻了吧唧的不停地跟帖说笑。
直到有一天,我正活跃在论坛之间跟人大侃特侃扬州的时候,毛小乐跳了出来,在我的帖子下面狠狠地说了几句,路喜喜,作为地道的江南人士,那你知不知道南京最出名的食物是什么。我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满脸憋得红红,墨迹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来,那你说是什么。南京板鸭啊,这么出名都不知道,小傻子一个。他回复的速度之快,让我一度怀疑他早已打好了,存心杵在那里等着看我出丑。我的小小自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甩出了一句话,有胆量就把你的QQ号甩过来,以后我们好好较量较量谁更了解江南。
直到后来在我跟毛小乐熟悉到我连他交往过几个女朋友都到了什么程度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毛小乐也不是地道的江南人,他只是在无锡上大学,那个大学有个美丽的名字,叫江南大学。那个时候单纯如我也才知道,其实在他问我南京特产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在迅速百度了之后,才将正确答案拿出来狠狠地嘲笑了我。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毛小乐,并被他渊博的知识深深地吸引,到最后竟然达到了热血澎湃不可思议的地步。
于是,我跟毛小乐开始了长途跋涉艰难险阻的网恋。
对于我和毛小乐的恋爱,闺蜜舒可可显得特别不以为然。路喜喜,只有你个傻瓜才会相信网恋,网上的人都是虚假,说虚假的话,做虚假的事,展示虚假的自己。你的毛小乐跟你说他是江南大学的,没准真实的身份是工地上的水泥工呢。我总是翻个卫生球给她,然后说,他毛小乐即使是个捡垃圾的我都愿意,舒可可总是被我的话给噎回去,半天再也扔不出一个字来。
某一天,我实在闲极无聊,便童心未泯地翻了下堆在床头很久的童话大全,重读皮皮鲁和鲁西西的故事,突然意外地发现,舒可可跟舒克的名字好像,而毛小乐的名字也有个毛字。我像想发现新大陆似的迅速窜到正在喝水的舒可可面前得意洋洋的说,可可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毛小乐了,因为猫是舒克的天敌。可可看到我手里的童话大全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一口气没憋住,便把所有的水都喷在了我的脸上。在被可可喷的满脸都是水的同时,我诡异的发现,我的名字跟鲁西西有惊人的相似,路喜喜,鲁西西。嗯,鲁西西本来就跟舒克是好朋友啊,所以你没有吃亏什么,我边安慰着因为没有将情绪发作而憋的脸红的可可,边为自己伟大的联想而窃喜。可可无奈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迅速的将自己的QQ名字改成了鲁西西,并且恶作剧般的去“好友查找”里搜了皮皮鲁,我就是想,没准真有人叫皮皮鲁的,不知道是梦想成真还是心想事成,居然真的被我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的可爱的麦兜图像是亮着的。我的好奇心便像被拉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泛滥了。结果麦兜给了我一个极为震惊的答案,我的真名字就叫皮路路,从小大家就唤我皮皮鲁,到最后,他们都遗忘了我的真实名字,于是我也就索性将网名改成了皮皮鲁呗。
我把跟皮路路的聊天记录粘贴给毛小乐看,毛小乐在电脑那端笑的快要岔了气,路喜喜你可真逗,居然真能搜出跟你雷同的人来。
时间嗖嗖地过着,又到了三月份,我对“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句话一直念念不忘,于是我对着那端正在忙着打魔兽的毛小乐说,如果我去无锡了,你会不会带我吃出名的南京板鸭,带我去看漂亮的江南水乡。毛小乐屁颠屁颠的打出一句话来,路喜喜同学是上帝,你让我朝东,我哪敢朝西。多么美丽的情话,我的脸红了又红。
我将要去无锡的打算告诉了皮路路,他沉默很久,只说了几个字,路上注意安全。我当他是抽风,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顾着跟舒可可挑选衣服,我要将最漂亮的自己展现在我的王子面前。
搭乘着爱情的小火车我乌啦啦的从北京这个到处都是人的地方千里迢迢来到了无锡。
㊂
我蓬头污垢地来到进站口,皮路路正望着手机,没有打字的动作,只是长时间的凝望。
我嗖地窜到他的面前,恶作剧般的张大了嘴。喏,你看,我三天没有刷牙,嘴巴臭到能熏死一只蟑螂,你要是怕丢人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皮路路看着我,不发一言,直到我被看得发毛正要发火的时候,他将我手上的包包接了过来,走,我带你去吃无锡特产。
我跟着并不是本地人只来过无锡三次的皮路路在小胡同里左转右转,就在我累的眼冒金星正要虚脱的时候,终于看了无锡特产小笼包三个字。
包子摆在我的面前,做成各色各种的花式,单是形状,我就快馋得流下口水来。皮路路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温柔地说,慢慢吃,等吃完了我再带你去南京板鸭。
我将口水全吞了回去,凶巴巴的对着皮路路说,要你管。
毛小乐曾经跟我讨论过我来无锡后要先吃什么,后吃什么,再吃什么,行程都被他安排得满满的,可是他这个主角却硬生生的缺了席。
我多么希望坐在对面温柔地看着我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是毛小乐,而不是皮路路。
㊃
四天时间,我在无锡肆意游行,花花草草,古亭流水,都刻在我的心里。关于毛小乐,我只字不提,皮路路也不问。
只是偶尔,我站在这个城市的中央,看着来回的车辆,恍惚地觉得,我其实一直都在北京,梦中我来到了无锡,见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面,皮路路只不过是不被欢迎的客串的角色而已,只要一觉醒来,毛小乐还是我的毛小乐,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皮路路带我去吃板鸭,带我划艇,我尽情释放着内心最真挚的快乐,所剩不多的快乐。
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传说,说是你有什么心愿,就去寺庙上香,在香火快要燃尽的时候,许上一个心愿,你的愿望便很快会实现。于是我便死缠烂打让皮路路带我去找寺庙,在转了很多次,问了无数人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无锡最有名的寺庙,我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许下了一个心愿。当我回过头,看见皮路路也双手合十微闭眼睛,我耍赖般非要逼问皮路路许的什么心愿,事事顺着我的皮路路却誓死不从,半个字儿都不愿意透露。我轮着拳头装腔作势的要打他,他坏坏的说,即使你是上帝,让我折寿十年,我也不会说。
听到上帝,我意兴阑珊的放下了胳膊,曾经那个说要路喜喜同学是上帝,她让我朝东我就不敢朝西的毛小乐现在大概正忙得不亦乐乎吧。
皮路路像是被我吓到了,立马软了下来,喜喜你别这样,我说我说,我许了愿,希望我的小公主路喜喜能够一直开心幸福下去。
听到这句话,我难过地蹲了下来,但是我没有哭。同样的话,只不过换了称呼,曾经毛小乐也深情款款地说我是他的小公主,可是如今,他在哪里?
等了整整七天,我望眼欲穿地看着手机,我都想好了,只要毛小乐说喜喜我错了,我还是喜欢你的,我便会义无反顾地返回他的学校,狠狠地扑进他的怀里,继续做他的小公主,可是毛小乐始终安静着,半个字都不愿意发给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愿说。
毛小乐,是我对你不够重要么,不重要到你哪怕是连谎言都不愿意说么,我究竟是该拿你怎样,才能把你从心里拿掉。
㊄
我带着北京特产大包小包地等在江南大学的门口给毛小乐发短信,毛小乐,我在你学校门口呢,出来吧。
你在哪里?
在你们学校的正门口呢,我边回短信边想象着毛小乐吃着我带的特产口齿不清地说着“路喜喜你这个笨蛋还真的跑来无锡了”的模样,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在我等了很久,久到连太阳公公都不耐烦了,从正中央滑到东边的时候,毛小乐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要不,你自己溜达会吧,我还有点功课要忙呢,等忙完了再去找你。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手机上,将那些字都模糊掉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把它们给模糊了,毛小乐是不是就可以神奇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告诉我刚刚那条短信只是个恶作剧。
毛小乐,你知道的,我是个路盲,你的学校如此之大,我要怎样,才能将这个有你熟悉味道的地方好好的转一遍呢。
毛小乐,你不知道,为了能够及时赶上从北京到无锡的火车,路痴的我在绝望的情况下,搭上了去往火车站的的士,可是要命的堵车将我堵在路上左右不能,我坐在的士车里,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溜走,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提着满满的勇气推开了的士车的门,决定一路走到车站,你也不知道,我一路是怎样的问到了火车站。
可是毛小乐,这一切你不知道的事都不重要,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也许毛小乐是真的有事呢,你不许胡思乱想。我用力的擦掉了眼泪,连同自己的猜测一起甩的远远的。谁说放掉猜疑很难,你看,如此简单。
望着从面前成群结队走过的小情侣,有说有笑,早晚有一天我跟毛小乐也会跟你们一样,背着大背包手里拎着四个袋子的,我狠狠的想。
就在我恍了神大发奇想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毛小乐吗?我开心地将大背包和手提袋都摔在了地上正准备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毛小乐的胳膊被一只手握着,那只手白皙修长,闪闪发光的银戒指若隐若现,那枚戒指明明很远,我却被闪的晃了眼,眼泪再次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我躲在他们的后边的那颗大树下,敲响了毛小乐的电话里。
喜喜啊,我还在忙呢,你自己玩吧。
我站在离他们不足他们一百米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我喜欢的人,左手搂着那个女生,右手拿着电话对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我想很坚强地走到毛小乐前面笑着跟他说,HI,毛小乐,这就是你要忙的功课吧?那好吧,以后咱们别再联系了。多洒脱啊,可是我要是能做到,我就不是路喜喜了,那个卑微的喜欢着毛小乐的路喜喜了。
仓皇地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拎起我的背包,望着委委屈屈的躺在地上的手提袋,我拼命地别开了眼,存心将他们抛弃,在转身的那一刻,还是将他们捡了起来。
毛小乐,我像一个垃圾一样被你毫无留恋丢掉,可是我却不能狠心如你一般把千里迢迢带给你吃的特产丢掉,我总觉得,如果我负气将它们丢掉,就像是把你丢掉一样,而如果丢掉了你,我再到哪里再去把你找回来呢。
毛小乐永远是冷酷的毛小乐,路喜喜也永远是那个傻到要死一根筋到底的姑娘,路喜喜一根筋像喜欢着江南一样喜欢江南的毛小乐,毛小乐也充满戏剧地出现和消失着,不过如此而已。
㊅
我吐沫横飞的将这些讲给了皮路路听,谈笑风生,镇定自若,事不关己,仿佛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皮路路又是不发一言深深地望着我,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烤鸭,不时地把油腻地手指放到嘴里舔舔,还时不时的发出真好吃的声音。吃完烤鸭我又拿着皮路路的手机开始啪啪的打着游戏,完全对皮路路眼里那块要溢出水来的温柔置之不理。
毛小乐,如果能像你那般,没心没肺,将别人的感情当做游戏一般,是不是会比较快乐。
在人来人往的崇安寺,皮路路硬是把我拽进了那个淑女店,给我选了套要命的淑女裙,我看着镜子里粉嫩至极的女孩子觉得异常陌生,原来,一直喜欢穿男孩子装扮的路喜喜,其实也可以穿成这样。那么,老是硬着嘴巴软着心肠的路喜喜,是否也会像公主一般被宠爱着呢。
在踏上归程火车的前一刻,我打通了毛小乐的电话,毛小乐,我要回北京了。
喜喜,我一直在忙功课,等你下次来无锡了,我再陪你好好逛逛。
还有下次么?毛小乐,你究竟是想要伤几次我的心,才算甘心。这段感情,总是我说你听,你总是被动,被动得像个玩笑。
毛小乐,你的功课大约就是每天晚上陪着那个有着长长头发的女孩子逛校园吃小吃上选修课,对于冒然跑来找你的傻姑娘路喜喜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怀疑电话那端根本已经挂断的时候,毛小乐说话了,网上那回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对不起,喜喜。
他的那声喜喜,我却恍惚地觉得他是在说,嘻嘻,像是在嘲笑我这番盲目而又执著的爱情。
我果断的将电话挂了,将那几包特产都摔在了窗户外边。
皮路路的短信很不识相的如期而至。
喜喜,明明那么美好的你,却屡次受伤;明明那么脆弱的你,在我面前却拼命忍着不流一滴眼泪。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般。喜喜,记得要好好的,下次我们再见。
皮路路,人生有很多事情,真的会有下次么。
㊆
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舒可可正懒懒地趴在我的床上翻开我的童话全集。听见我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回来了?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也许是鼻音太重,她终于发现了我的异样,便抬起头来瞅了我一眼,我看到可可那双熟悉的眼睛,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在旅社里等待的昏天暗地的那三天,我没有哭;在皮路路温柔的眼神里,我没有哭。回到宿舍,看到可可,我像回家了一般,终于卸下自己的防备,痛快地哭了起来。
可可紧紧地抱着我,一边安慰我一边咒骂着毛小乐,把毛小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我看着被我扔得满地都是的纸巾,心想着我多浪费国家资源多不环保啊,于是我就又吼吼得哭了起来。
㊇
青春年少的爱情有些盲目,却也刻骨铭心,毛小乐像个小虫子一样,时不时地跑出来啃噬着我的心。
但是这个世界是谁离了谁活不了的呢,只有回不去的记忆,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我还是会在Q上跟皮路路手舞足蹈地侃一些有的没的,对于无锡之行,我们都绝口不提,对于他眼里话里的那些温柔,我也闪烁其词,总是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结束所有的尴尬。仿佛那只是一个梦,而毛小乐只是梦中那偶尔客串的角色。电影谢幕了,他这个主角也该消失了。
时间又像摄影师手里的快门似的,刷刷地就来到了2月13号,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想起之前毛小乐说,喜喜,等到情人节那天,我要在你们宿舍楼下给你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摆成心的形状,让所有人都知道喜喜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如今情话还在不绝于耳的在心里萦绕,说这些话的那个人攥在手心里的却不是我的手,从来都不是我的手。
到处都是情人节的气氛,可可大着嗓子吼我,快起床啦,你个懒虫。
我挪了挪身子,继续窝在被窝里,用被子狠狠的捂在头,闷声闷气的说,我要睡觉,你赶快去跟你的白马王子约会吧,这么悲伤的节日,跟我没有关系。
嗯,对了,可可恋爱了,是个普通的要命的男孩子,可是在可可心里,他像神一样,能给她说不同的笑话,能每天早上站在呼啸的寒风里给她送温热的牛奶。
当时毛小乐也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过这些话,世界上所有的情侣能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只有这些呢。
可可嘀咕着离开了,嗯,在属于恋人的节日里,今天的可可一定被宠的如公主一般。
曾经我傻傻地想,全世界的情侣都应该有相同的名字,男的叫毛小乐,女的叫路喜喜,他们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如今,所有不叫毛小乐和路喜喜的情侣都在如胶似漆地庆祝属于他们的节日,只有陆喜喜躲在被窝里硬生生地将眼泪往肚子里吞。你看,最美好的东西,都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我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皮路路。
喜喜,给你唱首歌听。
很多人都说你大方聪明,但只有我了解你比谁都要任性,你所谓的勇敢常常只是冲动,却总会为一些事非常感动。皮皮鲁恋着鲁西西,只属于两个人的姓名。小小的甜蜜,来去的回应。皮路路恋着路喜喜,只有你在身边才安心。我们的回忆,没有人代替,我们永远不分离。
喜喜,这是我根据皮皮鲁和鲁西西改变的歌词,童话故事里,皮皮鲁和鲁西西是一对兄妹,他们相亲相爱,不会分离。现实生活里,皮路路也深深地恋着路喜喜,那么喜喜,你愿意成全童话故事里的浪漫,也成全现实里的美好么?
那样的歌声,那样的动听的情话,我不可抑制地咆哮着哭了起来,电话那端的皮路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我的哭声。我是存心将所有的过去都咆哮出来,然后一切从新开始,等我停止哭泣的时候,仿若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擦干脸上的最后的泪滴,我凶巴巴地问皮路路,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宿舍楼下,你站在窗户那里,就可以看得到我。
我通过这个小小的窗口朝下望,果真,皮路路傻啦吧唧的站在宿舍楼下,怀抱一束玫瑰花。
我趿拉着拖鞋,随便拽了个外套,狠狠地向楼下冲去。
面对着离我不足一百米的皮路路,我放下脚步,慢慢地向他走去,慢慢地走向幸福。
㊈
我没有告诉皮路路,当初我在城隍庙许下的愿望是要努力把不珍惜我的毛小乐忘掉,珍惜该珍惜的。
我也没有告诉皮路路,在无锡用他手机玩游戏的时候,我偷看了他的短信,短信箱里安静地躺着他同学兼好友的短信,“路路,你无故旷课一周,导员已经将对你的旷课处理上交系里了”。
皮路路,这么久,我都不敢对你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我只是想忘掉过去,一切从新开始,然后狠狠地幸福。
面对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而我还不知感动的话,那么路喜喜,就真的不是路喜喜了。
既然幸福跟皮路路手里的那束玫瑰花一样,灿烂无比,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它继续绽放呢?
特邀编辑/李跃
在收到皮路路短信的时候,我正在散发着霉气的旅馆里,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被子里,呼呼大睡。
喜喜,我在火车站的出口这里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我靠,你是不是还打算再俗套地来句不见不散啊。我不耐烦地回了他,并将手机扔在了远远的角落里。
没过多久,手机里响起了光良清澈的声音,他带着幸福的嗓音轻声地唱着: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轻轻放下不知该往哪儿走,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那是一起死守。
这是毛小乐最喜欢的一首歌,他总是说,喜喜,第一次就是我们相爱的理由,是独属于我们的小情歌,我听着电话那端的他的温柔声音,花痴般的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毛小乐,如今我身处你的城市,跟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遇到同一片车流,也许偶尔能遭遇到跟你擦肩而过的人,我遇到了这个城市所有的猫猫狗狗,却一直遇不到你。
无锡很大,毛小乐你的谎言也很大,更大的,是你的那颗曾经离我咫尺,如今却也天涯的心。
我踉踉跄跄地坐起来,几天没有吃东西,加上一直昏睡,身体软的跟海绵似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到。
手机里皮路路连着发了三条短信,喜喜,我还在。喜喜,我一直都还在。喜喜,别怕,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还有我。
三条短信跟一只小虫子似的,硬生生地把我好久不见的眼泪给拽了下来。我睁着泪眼朦胧的两只眼,啪啪地给他回了短信,我不洗脸不刷牙不梳头发装女鬼出去,那么跟我走在 一起,你不怕丢人么。
喜喜任何时候都是最可爱的。皮路路的短信啪啪的回了过来,前后不过三十秒的时间,这么急切的回复,没有任何等待,仿佛是在告诉我他的心是有多坚定,不带任何一丝犹豫。
我看了下手机,毛小乐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发一言。这个我能滚瓜烂熟熟记与心的号码曾经那么亲切地连接着我和毛小乐的幸福,如今却亘在我和这个陌生的江南城市之间,冰冷无情。
㊁
我和毛小乐是在一个关于江南的论坛上认识的,高中课文上一直在讲烟花三月下扬州,将其描述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从没有去过江南的我揣着满心的好奇故作老成的样子在别人的后边跟帖,假装自己是地道的江南人士。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乐得看着一个傻姑娘傻了吧唧的不停地跟帖说笑。
直到有一天,我正活跃在论坛之间跟人大侃特侃扬州的时候,毛小乐跳了出来,在我的帖子下面狠狠地说了几句,路喜喜,作为地道的江南人士,那你知不知道南京最出名的食物是什么。我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满脸憋得红红,墨迹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来,那你说是什么。南京板鸭啊,这么出名都不知道,小傻子一个。他回复的速度之快,让我一度怀疑他早已打好了,存心杵在那里等着看我出丑。我的小小自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甩出了一句话,有胆量就把你的QQ号甩过来,以后我们好好较量较量谁更了解江南。
直到后来在我跟毛小乐熟悉到我连他交往过几个女朋友都到了什么程度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毛小乐也不是地道的江南人,他只是在无锡上大学,那个大学有个美丽的名字,叫江南大学。那个时候单纯如我也才知道,其实在他问我南京特产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在迅速百度了之后,才将正确答案拿出来狠狠地嘲笑了我。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毛小乐,并被他渊博的知识深深地吸引,到最后竟然达到了热血澎湃不可思议的地步。
于是,我跟毛小乐开始了长途跋涉艰难险阻的网恋。
对于我和毛小乐的恋爱,闺蜜舒可可显得特别不以为然。路喜喜,只有你个傻瓜才会相信网恋,网上的人都是虚假,说虚假的话,做虚假的事,展示虚假的自己。你的毛小乐跟你说他是江南大学的,没准真实的身份是工地上的水泥工呢。我总是翻个卫生球给她,然后说,他毛小乐即使是个捡垃圾的我都愿意,舒可可总是被我的话给噎回去,半天再也扔不出一个字来。
某一天,我实在闲极无聊,便童心未泯地翻了下堆在床头很久的童话大全,重读皮皮鲁和鲁西西的故事,突然意外地发现,舒可可跟舒克的名字好像,而毛小乐的名字也有个毛字。我像想发现新大陆似的迅速窜到正在喝水的舒可可面前得意洋洋的说,可可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毛小乐了,因为猫是舒克的天敌。可可看到我手里的童话大全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一口气没憋住,便把所有的水都喷在了我的脸上。在被可可喷的满脸都是水的同时,我诡异的发现,我的名字跟鲁西西有惊人的相似,路喜喜,鲁西西。嗯,鲁西西本来就跟舒克是好朋友啊,所以你没有吃亏什么,我边安慰着因为没有将情绪发作而憋的脸红的可可,边为自己伟大的联想而窃喜。可可无奈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迅速的将自己的QQ名字改成了鲁西西,并且恶作剧般的去“好友查找”里搜了皮皮鲁,我就是想,没准真有人叫皮皮鲁的,不知道是梦想成真还是心想事成,居然真的被我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的可爱的麦兜图像是亮着的。我的好奇心便像被拉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泛滥了。结果麦兜给了我一个极为震惊的答案,我的真名字就叫皮路路,从小大家就唤我皮皮鲁,到最后,他们都遗忘了我的真实名字,于是我也就索性将网名改成了皮皮鲁呗。
我把跟皮路路的聊天记录粘贴给毛小乐看,毛小乐在电脑那端笑的快要岔了气,路喜喜你可真逗,居然真能搜出跟你雷同的人来。
时间嗖嗖地过着,又到了三月份,我对“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句话一直念念不忘,于是我对着那端正在忙着打魔兽的毛小乐说,如果我去无锡了,你会不会带我吃出名的南京板鸭,带我去看漂亮的江南水乡。毛小乐屁颠屁颠的打出一句话来,路喜喜同学是上帝,你让我朝东,我哪敢朝西。多么美丽的情话,我的脸红了又红。
我将要去无锡的打算告诉了皮路路,他沉默很久,只说了几个字,路上注意安全。我当他是抽风,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顾着跟舒可可挑选衣服,我要将最漂亮的自己展现在我的王子面前。
搭乘着爱情的小火车我乌啦啦的从北京这个到处都是人的地方千里迢迢来到了无锡。
㊂
我蓬头污垢地来到进站口,皮路路正望着手机,没有打字的动作,只是长时间的凝望。
我嗖地窜到他的面前,恶作剧般的张大了嘴。喏,你看,我三天没有刷牙,嘴巴臭到能熏死一只蟑螂,你要是怕丢人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皮路路看着我,不发一言,直到我被看得发毛正要发火的时候,他将我手上的包包接了过来,走,我带你去吃无锡特产。
我跟着并不是本地人只来过无锡三次的皮路路在小胡同里左转右转,就在我累的眼冒金星正要虚脱的时候,终于看了无锡特产小笼包三个字。
包子摆在我的面前,做成各色各种的花式,单是形状,我就快馋得流下口水来。皮路路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温柔地说,慢慢吃,等吃完了我再带你去南京板鸭。
我将口水全吞了回去,凶巴巴的对着皮路路说,要你管。
毛小乐曾经跟我讨论过我来无锡后要先吃什么,后吃什么,再吃什么,行程都被他安排得满满的,可是他这个主角却硬生生的缺了席。
我多么希望坐在对面温柔地看着我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是毛小乐,而不是皮路路。
㊃
四天时间,我在无锡肆意游行,花花草草,古亭流水,都刻在我的心里。关于毛小乐,我只字不提,皮路路也不问。
只是偶尔,我站在这个城市的中央,看着来回的车辆,恍惚地觉得,我其实一直都在北京,梦中我来到了无锡,见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面,皮路路只不过是不被欢迎的客串的角色而已,只要一觉醒来,毛小乐还是我的毛小乐,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皮路路带我去吃板鸭,带我划艇,我尽情释放着内心最真挚的快乐,所剩不多的快乐。
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传说,说是你有什么心愿,就去寺庙上香,在香火快要燃尽的时候,许上一个心愿,你的愿望便很快会实现。于是我便死缠烂打让皮路路带我去找寺庙,在转了很多次,问了无数人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无锡最有名的寺庙,我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许下了一个心愿。当我回过头,看见皮路路也双手合十微闭眼睛,我耍赖般非要逼问皮路路许的什么心愿,事事顺着我的皮路路却誓死不从,半个字儿都不愿意透露。我轮着拳头装腔作势的要打他,他坏坏的说,即使你是上帝,让我折寿十年,我也不会说。
听到上帝,我意兴阑珊的放下了胳膊,曾经那个说要路喜喜同学是上帝,她让我朝东我就不敢朝西的毛小乐现在大概正忙得不亦乐乎吧。
皮路路像是被我吓到了,立马软了下来,喜喜你别这样,我说我说,我许了愿,希望我的小公主路喜喜能够一直开心幸福下去。
听到这句话,我难过地蹲了下来,但是我没有哭。同样的话,只不过换了称呼,曾经毛小乐也深情款款地说我是他的小公主,可是如今,他在哪里?
等了整整七天,我望眼欲穿地看着手机,我都想好了,只要毛小乐说喜喜我错了,我还是喜欢你的,我便会义无反顾地返回他的学校,狠狠地扑进他的怀里,继续做他的小公主,可是毛小乐始终安静着,半个字都不愿意发给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愿说。
毛小乐,是我对你不够重要么,不重要到你哪怕是连谎言都不愿意说么,我究竟是该拿你怎样,才能把你从心里拿掉。
㊄
我带着北京特产大包小包地等在江南大学的门口给毛小乐发短信,毛小乐,我在你学校门口呢,出来吧。
你在哪里?
在你们学校的正门口呢,我边回短信边想象着毛小乐吃着我带的特产口齿不清地说着“路喜喜你这个笨蛋还真的跑来无锡了”的模样,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在我等了很久,久到连太阳公公都不耐烦了,从正中央滑到东边的时候,毛小乐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要不,你自己溜达会吧,我还有点功课要忙呢,等忙完了再去找你。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手机上,将那些字都模糊掉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把它们给模糊了,毛小乐是不是就可以神奇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告诉我刚刚那条短信只是个恶作剧。
毛小乐,你知道的,我是个路盲,你的学校如此之大,我要怎样,才能将这个有你熟悉味道的地方好好的转一遍呢。
毛小乐,你不知道,为了能够及时赶上从北京到无锡的火车,路痴的我在绝望的情况下,搭上了去往火车站的的士,可是要命的堵车将我堵在路上左右不能,我坐在的士车里,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溜走,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提着满满的勇气推开了的士车的门,决定一路走到车站,你也不知道,我一路是怎样的问到了火车站。
可是毛小乐,这一切你不知道的事都不重要,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也许毛小乐是真的有事呢,你不许胡思乱想。我用力的擦掉了眼泪,连同自己的猜测一起甩的远远的。谁说放掉猜疑很难,你看,如此简单。
望着从面前成群结队走过的小情侣,有说有笑,早晚有一天我跟毛小乐也会跟你们一样,背着大背包手里拎着四个袋子的,我狠狠的想。
就在我恍了神大发奇想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毛小乐吗?我开心地将大背包和手提袋都摔在了地上正准备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毛小乐的胳膊被一只手握着,那只手白皙修长,闪闪发光的银戒指若隐若现,那枚戒指明明很远,我却被闪的晃了眼,眼泪再次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我躲在他们的后边的那颗大树下,敲响了毛小乐的电话里。
喜喜啊,我还在忙呢,你自己玩吧。
我站在离他们不足他们一百米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我喜欢的人,左手搂着那个女生,右手拿着电话对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我想很坚强地走到毛小乐前面笑着跟他说,HI,毛小乐,这就是你要忙的功课吧?那好吧,以后咱们别再联系了。多洒脱啊,可是我要是能做到,我就不是路喜喜了,那个卑微的喜欢着毛小乐的路喜喜了。
仓皇地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拎起我的背包,望着委委屈屈的躺在地上的手提袋,我拼命地别开了眼,存心将他们抛弃,在转身的那一刻,还是将他们捡了起来。
毛小乐,我像一个垃圾一样被你毫无留恋丢掉,可是我却不能狠心如你一般把千里迢迢带给你吃的特产丢掉,我总觉得,如果我负气将它们丢掉,就像是把你丢掉一样,而如果丢掉了你,我再到哪里再去把你找回来呢。
毛小乐永远是冷酷的毛小乐,路喜喜也永远是那个傻到要死一根筋到底的姑娘,路喜喜一根筋像喜欢着江南一样喜欢江南的毛小乐,毛小乐也充满戏剧地出现和消失着,不过如此而已。
㊅
我吐沫横飞的将这些讲给了皮路路听,谈笑风生,镇定自若,事不关己,仿佛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皮路路又是不发一言深深地望着我,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烤鸭,不时地把油腻地手指放到嘴里舔舔,还时不时的发出真好吃的声音。吃完烤鸭我又拿着皮路路的手机开始啪啪的打着游戏,完全对皮路路眼里那块要溢出水来的温柔置之不理。
毛小乐,如果能像你那般,没心没肺,将别人的感情当做游戏一般,是不是会比较快乐。
在人来人往的崇安寺,皮路路硬是把我拽进了那个淑女店,给我选了套要命的淑女裙,我看着镜子里粉嫩至极的女孩子觉得异常陌生,原来,一直喜欢穿男孩子装扮的路喜喜,其实也可以穿成这样。那么,老是硬着嘴巴软着心肠的路喜喜,是否也会像公主一般被宠爱着呢。
在踏上归程火车的前一刻,我打通了毛小乐的电话,毛小乐,我要回北京了。
喜喜,我一直在忙功课,等你下次来无锡了,我再陪你好好逛逛。
还有下次么?毛小乐,你究竟是想要伤几次我的心,才算甘心。这段感情,总是我说你听,你总是被动,被动得像个玩笑。
毛小乐,你的功课大约就是每天晚上陪着那个有着长长头发的女孩子逛校园吃小吃上选修课,对于冒然跑来找你的傻姑娘路喜喜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怀疑电话那端根本已经挂断的时候,毛小乐说话了,网上那回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对不起,喜喜。
他的那声喜喜,我却恍惚地觉得他是在说,嘻嘻,像是在嘲笑我这番盲目而又执著的爱情。
我果断的将电话挂了,将那几包特产都摔在了窗户外边。
皮路路的短信很不识相的如期而至。
喜喜,明明那么美好的你,却屡次受伤;明明那么脆弱的你,在我面前却拼命忍着不流一滴眼泪。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般。喜喜,记得要好好的,下次我们再见。
皮路路,人生有很多事情,真的会有下次么。
㊆
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舒可可正懒懒地趴在我的床上翻开我的童话全集。听见我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回来了?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也许是鼻音太重,她终于发现了我的异样,便抬起头来瞅了我一眼,我看到可可那双熟悉的眼睛,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在旅社里等待的昏天暗地的那三天,我没有哭;在皮路路温柔的眼神里,我没有哭。回到宿舍,看到可可,我像回家了一般,终于卸下自己的防备,痛快地哭了起来。
可可紧紧地抱着我,一边安慰我一边咒骂着毛小乐,把毛小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我看着被我扔得满地都是的纸巾,心想着我多浪费国家资源多不环保啊,于是我就又吼吼得哭了起来。
㊇
青春年少的爱情有些盲目,却也刻骨铭心,毛小乐像个小虫子一样,时不时地跑出来啃噬着我的心。
但是这个世界是谁离了谁活不了的呢,只有回不去的记忆,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我还是会在Q上跟皮路路手舞足蹈地侃一些有的没的,对于无锡之行,我们都绝口不提,对于他眼里话里的那些温柔,我也闪烁其词,总是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结束所有的尴尬。仿佛那只是一个梦,而毛小乐只是梦中那偶尔客串的角色。电影谢幕了,他这个主角也该消失了。
时间又像摄影师手里的快门似的,刷刷地就来到了2月13号,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想起之前毛小乐说,喜喜,等到情人节那天,我要在你们宿舍楼下给你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摆成心的形状,让所有人都知道喜喜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如今情话还在不绝于耳的在心里萦绕,说这些话的那个人攥在手心里的却不是我的手,从来都不是我的手。
到处都是情人节的气氛,可可大着嗓子吼我,快起床啦,你个懒虫。
我挪了挪身子,继续窝在被窝里,用被子狠狠的捂在头,闷声闷气的说,我要睡觉,你赶快去跟你的白马王子约会吧,这么悲伤的节日,跟我没有关系。
嗯,对了,可可恋爱了,是个普通的要命的男孩子,可是在可可心里,他像神一样,能给她说不同的笑话,能每天早上站在呼啸的寒风里给她送温热的牛奶。
当时毛小乐也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过这些话,世界上所有的情侣能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只有这些呢。
可可嘀咕着离开了,嗯,在属于恋人的节日里,今天的可可一定被宠的如公主一般。
曾经我傻傻地想,全世界的情侣都应该有相同的名字,男的叫毛小乐,女的叫路喜喜,他们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如今,所有不叫毛小乐和路喜喜的情侣都在如胶似漆地庆祝属于他们的节日,只有陆喜喜躲在被窝里硬生生地将眼泪往肚子里吞。你看,最美好的东西,都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我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皮路路。
喜喜,给你唱首歌听。
很多人都说你大方聪明,但只有我了解你比谁都要任性,你所谓的勇敢常常只是冲动,却总会为一些事非常感动。皮皮鲁恋着鲁西西,只属于两个人的姓名。小小的甜蜜,来去的回应。皮路路恋着路喜喜,只有你在身边才安心。我们的回忆,没有人代替,我们永远不分离。
喜喜,这是我根据皮皮鲁和鲁西西改变的歌词,童话故事里,皮皮鲁和鲁西西是一对兄妹,他们相亲相爱,不会分离。现实生活里,皮路路也深深地恋着路喜喜,那么喜喜,你愿意成全童话故事里的浪漫,也成全现实里的美好么?
那样的歌声,那样的动听的情话,我不可抑制地咆哮着哭了起来,电话那端的皮路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我的哭声。我是存心将所有的过去都咆哮出来,然后一切从新开始,等我停止哭泣的时候,仿若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擦干脸上的最后的泪滴,我凶巴巴地问皮路路,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宿舍楼下,你站在窗户那里,就可以看得到我。
我通过这个小小的窗口朝下望,果真,皮路路傻啦吧唧的站在宿舍楼下,怀抱一束玫瑰花。
我趿拉着拖鞋,随便拽了个外套,狠狠地向楼下冲去。
面对着离我不足一百米的皮路路,我放下脚步,慢慢地向他走去,慢慢地走向幸福。
㊈
我没有告诉皮路路,当初我在城隍庙许下的愿望是要努力把不珍惜我的毛小乐忘掉,珍惜该珍惜的。
我也没有告诉皮路路,在无锡用他手机玩游戏的时候,我偷看了他的短信,短信箱里安静地躺着他同学兼好友的短信,“路路,你无故旷课一周,导员已经将对你的旷课处理上交系里了”。
皮路路,这么久,我都不敢对你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我只是想忘掉过去,一切从新开始,然后狠狠地幸福。
面对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而我还不知感动的话,那么路喜喜,就真的不是路喜喜了。
既然幸福跟皮路路手里的那束玫瑰花一样,灿烂无比,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它继续绽放呢?
特邀编辑/李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