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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前的婚姻
初夏的午后,天气很闷热,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树叶儿慵懒地一动不动,知了发出低低的闷哼声。沉寂,焦燥,都充斥在这个颓废的午后。
吃过午饭,朱红没有收拾饭桌,只是打发儿子去上学。见儿子走后,便拦住了要去上班的丈夫杜临风。“临风,我帮你请假,我们谈谈吧。”朱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冷地说道。
“又是说离婚那事吗?再给我点时间吧,我还没想好呢。”杜临风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望着朱红。为了赶阅自己毕业班里那些孩子的最后一次模拟试卷,杜临风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现在,学生高考在即,他真的是没有精力再去谈这些烦琐的家事。
“又等,又等,天天除了你那破工作,还会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吗?你只是个高中班主任而已,不是校长!”朱红听到杜临风的回答,开始吼起来。她越说越激动,语言也越发恶毒,边骂边哭,昏天黑地。
这样的状况屡见不鲜,杜临风早已习以为常了。通常情况,他都只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先点根烟,然后眼睛漠视着窗外,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直到她骂累,说够,平息为止。偶尔碰到他心情好,也会哄哄朱红,说几句软话,就过去了。只是今天,他真的有点累,心里也有股莫名的烦躁感,说不出来,可能与熬夜有关,他想。但他还是忍了朱红的辱骂,没有吭声,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五年了,你就只记得你那破学校,只记得你那永远也教不完的毕业班,你记不记得我啊,我也有想法,我也有需要,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朱红对杜临风的置之不理,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朱红的话让杜临风突然怔了一下,他想不明白朱红今天为何如此急躁,甚至想不明白她那些所谓的想法与需要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对她太疏忽了吗?难道是真的沟通太少吗?难道……杜临风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想下去。
看着朱红苍白的面庞,有些发抖的瘦弱身体,杜临风心里一阵难过,随手又点燃一根烟,继而低下头狠抽起来。
“看什么看,叫你抽,我叫你抽,我受够了!”说着,朱红把茶几上的烟灰缸往地上狠狠摔了个粉碎,这一下似乎把疯狂的闸笼撕开,接着就是花瓶、椅子,只要伸手可及的,她都不放过。看着眼前的情况,杜临风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制止,也没有发火,还是抽着烟。眼前的朱红如此陌生,五年前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哪里去了,怎么就换作了一个骂街的泼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别这样了,你冷静冷静,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真是那么累的话,那么我们分开吧。”杜临风终于淡淡地说话了。
这一次,他知道再怎么讨好容忍她,也没有用了。
“我有人了”
“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杜临风摁灭手中的烟头,仰起脸,深邃地望着朱红。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放完了,我们去离婚,算我求你了。”朱红毫不放弃能锻炼刀子嘴的机会。
“能跟我说说你要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我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过了。”朱红一怔,支支吾吾地应着。
“那我去上班了。”杜临风没有得到答案,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你不许走,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去离了?”朱红伸手拦着杜临风。
“我只想知道自己哪儿失败了。哪儿做得不好,我可以改,至少下一段婚姻可以改。”杜临风回头望了一眼眼前的妻子,很诚恳地说着。
“我有别人了,你满意了吗?”朱红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话,像晴天霹雳给了杜临风当头一棒。
“那好吧,你去收拾下,我们现在就去。”杜临风无力地堆坐在沙发上,低声地回着朱红,语气透着难以名状的绝望。
“真的吗?那我们下午去吧,现在两点了,我去换件衣服,你去刮刮胡子,两点半出门。”朱红破涕为笑,语气一下子从刚才的狂风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杜临风却哭笑不得这个孩子气的老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他惯坏的,就算她要离婚,只要她开心,他也会顺从的。
这不是别人眼中的窝囊,而是爱她,就该让她开心,这是杜临风当初承诺的。
杜临风起身到洗手间的时侯,朱红也去卧室找结婚证换衣服去了。
关上洗手间的门,杜临风颤抖着手摸出烟,狠狠地抽上了一口。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深陷,面容苍白消瘦的男人是那么的颓废,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那份不舍,那份难言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
此刻,他多么想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明明不想离婚,明明不想放弃,却还要去答应朱红,为什么自己要那么虚伪地背叛自己的内心?他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臂,无助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隐瞒的真相
结婚证从结婚后一直放在书柜上,没有动过,还很新。相片里的自己笑得很灿烂,那时才28岁,很活力的年龄,充满干劲。只是现在,朱红看着相片,不禁愁容满面。
去年在单位一次意外的晕倒,让朱红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这个消息她一直瞒着杜临风。尽管他木讷,对她也不管不顾的,一心都扑在工作上,但是她理解他,支持他,因为那是他的事业。只是今年发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身体越来越感觉不好,她怕有一天隐瞒不了,深爱自己的丈夫杜临风必定会为她倾家荡产的,到时候落个人财两空,儿子怎么办?
她爱他,她知道他也爱她,所以宁愿用这种可怕的方法逼他离开。
“喂,你好了没有,两点半快到了,民政局已经上班了。”朱红在洗手间门外喊着话。
“好了,等我抽完这根烟就来。”杜临风这才恍然站起身,边洗脸刮胡子。
不一会儿,杜临风收拾好自己走出洗手间,看见朱红在客厅里好像等得很疲惫了,头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去?”杜临风关切地给朱红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还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发烧,可能是刚才骂累了,摔累了。”都这样了,杜临风还不忘幽了一回默。
朱红睁开眼,白了他一眼,“少贫了,我只是突然有点累了而已,两点半准时出发去民政局。” “那你休息一会啊,我收拾这乱七八糟的屋子。”
在一起
杜临风很快收拾好屋子,可朱红脸色还是很苍白,他不免担心起来。
“吵归吵,你也别太动气了,瞧你这样子,要紧不,要不去看看医生。”杜临风说着递给朱红一杯水。
“没事,可能太累了。”朱红害怕被杜临风发现,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杜临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杜临风看着刚才还疯了般的朱红,现在却是这般病怏怏的样子,真让他心疼,以后要是离了她可怎么办啊?想到这,杜临风不由得心里发紧。
“你休息会,我去给你买点药来。”杜临风实在看不下去了,眼泪在打转,他没有征得朱红的同意,起身就往外面走。朱红一语双关说,“你买什么药也治不好我的心病,正好,咱现在就下去办手续吧。”
14点16分,俩人刚下楼走到路口,方砖路面忽然剧烈颠簸起来,地动山摇。杜临风一个趔趄,本能的一把搂过尖叫着的朱红,用身体紧紧护住她。他大脑飞快闪过的信息是地震了!
街道瞬息间飞砂走石,污烟瘴气,大地持续20多秒的疯狂动荡止息下来时,周边所有房子都坍塌了。而朱红已晕倒在杜临风怀抱中,嘴角渗出血色涎水。“朱红,朱红,你醒醒,你怎么了?”杜临风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没受外伤,可她为何吐血了?!
他抱起她,一路沿废墟向县医院狂奔,跑上一段路他便气喘吁吁,心腔剧跳的似快爆开了,四肢酸软,他原地喘息一下便再鼓劲前行,他快急死了,他发现朱红胳臂只要是被他抓握过的地方,皮下都渗出血丝!杜临风开始喋喋不休和朱红说车轱辘话。“老婆,别睡了,听话啊,醒醒啊,你别吓唬我啊!”
余震又起,却已阻挠不住杜临风不顾一切的坚定脚步。
县医院的坚固大楼没有倒塌,蜂拥而至的新伤员与住院患者杂处在医院广场上,一条白棉被铺陈地上,就充当了朱红的临时诊床。她气若游丝的恢复了一些意识,还无力大声说话。
杜临风语速极快地向大夫(其实是个护士)陈述了朱红的症状,然后跪下身子俯在朱红头畔,呼唤道:“感觉好点吗?”
“临风,快去找儿子!”朱红完全清醒了,她泪如泉涌弱声说,“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朱红苏醒令杜临风绷悬的身心稍有宽解,他站起身来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汗水,嘶哑着嗓子吼了声:“别说傻话,我们永远在一起!”扭头向学校方向跑去。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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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天气很闷热,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树叶儿慵懒地一动不动,知了发出低低的闷哼声。沉寂,焦燥,都充斥在这个颓废的午后。
吃过午饭,朱红没有收拾饭桌,只是打发儿子去上学。见儿子走后,便拦住了要去上班的丈夫杜临风。“临风,我帮你请假,我们谈谈吧。”朱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冷地说道。
“又是说离婚那事吗?再给我点时间吧,我还没想好呢。”杜临风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望着朱红。为了赶阅自己毕业班里那些孩子的最后一次模拟试卷,杜临风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现在,学生高考在即,他真的是没有精力再去谈这些烦琐的家事。
“又等,又等,天天除了你那破工作,还会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吗?你只是个高中班主任而已,不是校长!”朱红听到杜临风的回答,开始吼起来。她越说越激动,语言也越发恶毒,边骂边哭,昏天黑地。
这样的状况屡见不鲜,杜临风早已习以为常了。通常情况,他都只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先点根烟,然后眼睛漠视着窗外,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直到她骂累,说够,平息为止。偶尔碰到他心情好,也会哄哄朱红,说几句软话,就过去了。只是今天,他真的有点累,心里也有股莫名的烦躁感,说不出来,可能与熬夜有关,他想。但他还是忍了朱红的辱骂,没有吭声,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五年了,你就只记得你那破学校,只记得你那永远也教不完的毕业班,你记不记得我啊,我也有想法,我也有需要,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朱红对杜临风的置之不理,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朱红的话让杜临风突然怔了一下,他想不明白朱红今天为何如此急躁,甚至想不明白她那些所谓的想法与需要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对她太疏忽了吗?难道是真的沟通太少吗?难道……杜临风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想下去。
看着朱红苍白的面庞,有些发抖的瘦弱身体,杜临风心里一阵难过,随手又点燃一根烟,继而低下头狠抽起来。
“看什么看,叫你抽,我叫你抽,我受够了!”说着,朱红把茶几上的烟灰缸往地上狠狠摔了个粉碎,这一下似乎把疯狂的闸笼撕开,接着就是花瓶、椅子,只要伸手可及的,她都不放过。看着眼前的情况,杜临风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制止,也没有发火,还是抽着烟。眼前的朱红如此陌生,五年前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哪里去了,怎么就换作了一个骂街的泼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别这样了,你冷静冷静,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真是那么累的话,那么我们分开吧。”杜临风终于淡淡地说话了。
这一次,他知道再怎么讨好容忍她,也没有用了。
“我有人了”
“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杜临风摁灭手中的烟头,仰起脸,深邃地望着朱红。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放完了,我们去离婚,算我求你了。”朱红毫不放弃能锻炼刀子嘴的机会。
“能跟我说说你要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我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过了。”朱红一怔,支支吾吾地应着。
“那我去上班了。”杜临风没有得到答案,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你不许走,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去离了?”朱红伸手拦着杜临风。
“我只想知道自己哪儿失败了。哪儿做得不好,我可以改,至少下一段婚姻可以改。”杜临风回头望了一眼眼前的妻子,很诚恳地说着。
“我有别人了,你满意了吗?”朱红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话,像晴天霹雳给了杜临风当头一棒。
“那好吧,你去收拾下,我们现在就去。”杜临风无力地堆坐在沙发上,低声地回着朱红,语气透着难以名状的绝望。
“真的吗?那我们下午去吧,现在两点了,我去换件衣服,你去刮刮胡子,两点半出门。”朱红破涕为笑,语气一下子从刚才的狂风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杜临风却哭笑不得这个孩子气的老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他惯坏的,就算她要离婚,只要她开心,他也会顺从的。
这不是别人眼中的窝囊,而是爱她,就该让她开心,这是杜临风当初承诺的。
杜临风起身到洗手间的时侯,朱红也去卧室找结婚证换衣服去了。
关上洗手间的门,杜临风颤抖着手摸出烟,狠狠地抽上了一口。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深陷,面容苍白消瘦的男人是那么的颓废,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那份不舍,那份难言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
此刻,他多么想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明明不想离婚,明明不想放弃,却还要去答应朱红,为什么自己要那么虚伪地背叛自己的内心?他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臂,无助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隐瞒的真相
结婚证从结婚后一直放在书柜上,没有动过,还很新。相片里的自己笑得很灿烂,那时才28岁,很活力的年龄,充满干劲。只是现在,朱红看着相片,不禁愁容满面。
去年在单位一次意外的晕倒,让朱红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这个消息她一直瞒着杜临风。尽管他木讷,对她也不管不顾的,一心都扑在工作上,但是她理解他,支持他,因为那是他的事业。只是今年发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身体越来越感觉不好,她怕有一天隐瞒不了,深爱自己的丈夫杜临风必定会为她倾家荡产的,到时候落个人财两空,儿子怎么办?
她爱他,她知道他也爱她,所以宁愿用这种可怕的方法逼他离开。
“喂,你好了没有,两点半快到了,民政局已经上班了。”朱红在洗手间门外喊着话。
“好了,等我抽完这根烟就来。”杜临风这才恍然站起身,边洗脸刮胡子。
不一会儿,杜临风收拾好自己走出洗手间,看见朱红在客厅里好像等得很疲惫了,头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去?”杜临风关切地给朱红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还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发烧,可能是刚才骂累了,摔累了。”都这样了,杜临风还不忘幽了一回默。
朱红睁开眼,白了他一眼,“少贫了,我只是突然有点累了而已,两点半准时出发去民政局。” “那你休息一会啊,我收拾这乱七八糟的屋子。”
在一起
杜临风很快收拾好屋子,可朱红脸色还是很苍白,他不免担心起来。
“吵归吵,你也别太动气了,瞧你这样子,要紧不,要不去看看医生。”杜临风说着递给朱红一杯水。
“没事,可能太累了。”朱红害怕被杜临风发现,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杜临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杜临风看着刚才还疯了般的朱红,现在却是这般病怏怏的样子,真让他心疼,以后要是离了她可怎么办啊?想到这,杜临风不由得心里发紧。
“你休息会,我去给你买点药来。”杜临风实在看不下去了,眼泪在打转,他没有征得朱红的同意,起身就往外面走。朱红一语双关说,“你买什么药也治不好我的心病,正好,咱现在就下去办手续吧。”
14点16分,俩人刚下楼走到路口,方砖路面忽然剧烈颠簸起来,地动山摇。杜临风一个趔趄,本能的一把搂过尖叫着的朱红,用身体紧紧护住她。他大脑飞快闪过的信息是地震了!
街道瞬息间飞砂走石,污烟瘴气,大地持续20多秒的疯狂动荡止息下来时,周边所有房子都坍塌了。而朱红已晕倒在杜临风怀抱中,嘴角渗出血色涎水。“朱红,朱红,你醒醒,你怎么了?”杜临风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没受外伤,可她为何吐血了?!
他抱起她,一路沿废墟向县医院狂奔,跑上一段路他便气喘吁吁,心腔剧跳的似快爆开了,四肢酸软,他原地喘息一下便再鼓劲前行,他快急死了,他发现朱红胳臂只要是被他抓握过的地方,皮下都渗出血丝!杜临风开始喋喋不休和朱红说车轱辘话。“老婆,别睡了,听话啊,醒醒啊,你别吓唬我啊!”
余震又起,却已阻挠不住杜临风不顾一切的坚定脚步。
县医院的坚固大楼没有倒塌,蜂拥而至的新伤员与住院患者杂处在医院广场上,一条白棉被铺陈地上,就充当了朱红的临时诊床。她气若游丝的恢复了一些意识,还无力大声说话。
杜临风语速极快地向大夫(其实是个护士)陈述了朱红的症状,然后跪下身子俯在朱红头畔,呼唤道:“感觉好点吗?”
“临风,快去找儿子!”朱红完全清醒了,她泪如泉涌弱声说,“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朱红苏醒令杜临风绷悬的身心稍有宽解,他站起身来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汗水,嘶哑着嗓子吼了声:“别说傻话,我们永远在一起!”扭头向学校方向跑去。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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