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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知音》2019年第4期讲述:北京90后范可热衷高消费,有14张信用卡。因在银行有不良征信记录,2016年,范可借用姐夫周文良之名买房。周文良在深圳创业失败后,欠银行358万。法院得知周文良溺亡,准备将范可居住的房子拍卖还债。接二连三的打击,将两个家庭拖入深渊。妻子要与范可离婚,范母被逼成精神病,范可的姐姐范霞在家自杀。2018年7月,周文良的大学同学冯志,向范可和姐姐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逃避债务玩诈死,幸福之家坠深渊
要揭开冯志曝光的惊天秘密,还得从范霞患癌说起。原来,2017年6月,范霞被医院确诊为卵巢癌。她含泪给丈夫打电话:“我好害怕啊,要是我走了,震震怎么办?”周文良安慰她:“你别急,癌症是慢性病,不是绝症,我会尽快回京。”姐姐患癌,将范可与父母的心揪紧了。当天,他为姐姐办了住院手续,范家父母则将外孙接到家里。转眼三天过去了,周文良始终不见踪影。范可打电话催促:“姐夫,我姐后天就要手术了。这么大的事你不陪在身边,她会怎么想?”周文良长叹:“我走不开,你和爸妈多费点心,我一定赶在她手术前回京。”周文良说的是实情。赤手空拳来到深圳后,在冯志帮助下,他注册成立了一家物流公司。为节省经费,周文良只请了3名员工。他既是老板又是工人,每天工作长达16个小时,每个脚印都盛满艰辛。接到妻子的患癌电话,周文良恨不得立马飞到范霞身边,可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等待发送,要是延误,不仅会影响公司声誉,还得赔付违约金。周文良只得将回京日期一天天往后推。
6月13日,范霞被推入手术室,医生将其被癌细胞浸润的卵巢一并切除。第二天,周文良才赶来。范霞赌气不理他。范可劝姐姐:“姐夫离开北京才3个多月,却像老了好几岁,他在深圳创业不容易,咱们对他多一份体谅吧。”范霞心一软,原谅了丈夫。一周后,范霞伤愈良好,出院回家休养。周文良放心不下公司,当晚匆匆返回深圳。范可一如既往地帮姐夫撑起家:每天早晨7点就赶到姐姐家,送震震上幼儿园;途中,他顺便给范霞买好早餐。傍晚下班,范可再将外甥接回家,并督促姐姐健身康复。
这年8月,范霞接受两期化疗后,药物的巨大副作用开始在身上凸显:她脱发、呕吐,口腔真皮大面积溃疡,全身关节疼痛。病痛的折磨,对未来的恐惧,及夫妻长期分居带来的寂寞,抹杀了范霞的最后一丝美好心境。她变得喜怒无常,经常趁儿子睡熟后,在电话里与丈夫爆吵。周文良稍有顶撞,范霞就说他想逼死癌症妻,娶小的进门。她甚至逼丈夫写下保证书,万一她因病去世,丈夫不准再婚,必须独自将儿子养大。周文良无奈写下保证,然后用手机拍照传给范霞。妻子的折磨,让周文良心力交瘁。创业的艰辛和压力,糟糕的夫妻关系,渐渐在周文良心里打了个死结。范可很担心:要是姐姐姐夫离婚了,自己还能如愿将房子过户到名下吗?这年12月,范可与姐姐商量:“房产证估计快下来了,春节期间姐夫回京,我想将房子过户到名下,不知姐夫会不会给我出难题?”范霞咬牙说:“他如果不过户,我绝不让他离开北京。”
腊月二十九,周文良回北京过年。因积怨在心中发酵,从他进家门那一刻起,夫妻俩就战火不断。此时,房产证仍迟迟未下来。正月初七,周文良返回深圳。范可将他送到车站,一再叮嘱:“姐夫,要是房产证下来了,你立即回京帮我办理过户吧,这样我好对袁敏有个交代。”周文良爽快应承:“没问题,到时你第一时间通知我。”列车徐徐启动,范可唯愿姐夫说话算数,帮自己了却一家人的烦恼。
谁知2018年5月23日,冯志突然在电话里告知噩耗,说周文良在海边野泳时不幸溺亡。范可陪姐姐赶赴深圳料理后事,却连周文良的尸骨都没找到。一家人沉浸在悲痛中。此时,法院工作人员突然登门,说周文良欠银行358万逾期未还,银行委托法院将他名下住房低价拍卖。袁敏不依不饶闹离婚,范母被逼成精神病,范霞在家吞服安眠药自杀。“借名买房”将两家人的幸福撕得支离破碎……
7月18日,冯志从深圳来京出差。范可得知后,决定与姐姐尽地主之谊请他吃饭。因为姐弟俩去深圳料理周文良后事时,冯志帮了很多忙。3人在餐厅见面了。见范霞姐弟神情憔悴,冯志问:“你们还没走出悲痛吗?”范可红着眼眶讲述了姐夫离世给自己和姐姐带来的一系列变故。冯志震惊了:“周文良不是有两套房吗?法院怎么会拍卖你的房子?”范可如实讲述了“借名买房”的前前后后。冯志愤怒了:“这个老周,连我也骗!”不堪良知折磨,冯志曝光了一个惊天秘密:“其实周文良根本没有死,现在隐姓埋名在深圳打工。他之所以玩诈死,就是为了逃避银行追债。”范可和姐姐无比震惊愤怒!
“借名买房”酿血案,姐姐惨死姐夫锒铛入狱
在冯志讲述下,范可与姐姐获悉了周文良玩诈死的来龙去脉。原来周文良注册物流公司时,因缺乏资金,请冯志帮忙从银行贷款。冯志在深圳经商多年,积累了一定的人脉。2017年3月,周文良拿着营业执照,在冯志担保下,从银行贷款130万元。因竞争激烈,公司一直惨淡经营。这年10月,周文良安排运送一批液晶电视去广西钦州,司机因疲劳驾驶,货车翻进山沟。司机当场身亡,液晶电视损坏了一大半。周文良共损失了150万元。当时公司账面上仅2万多元資金,周文良再次找冯志帮忙贷款。冯志担心他的偿还能力,婉拒了。周文良声称在北京有两套房,一套是妻子的名字,一套是自己的名字,总价逾千万。冯志通过相关渠道上网一查,周文良所言不虚,便再次担保,帮他从银行贷款150万。此后,周文良又因公司资金周转紧张,陆续通过信用卡套现、夸大公司业绩等手段从银行贷款78万。如此一来,周文良从银行贷款共计358万,除了归还利息,本金一分未还。
2018年4月,周文良的物流公司资不抵债,破产倒闭了。银行频繁下达催款通知,他东躲西藏。为逃避银行追债,他请冯志配合自己玩诈死。冯志不理解:“你不是名下有套房吗?为啥不卖房还债?你玩诈死对得起老婆吗?”周文良撒谎:“我老婆一直反对我来深圳创业,要是知道我的惨状,非离婚不可。现在我没事业,还背着巨债,不能再失去家庭。再说房产证在范霞手里,我卖不了房。我想先消失一段时间,让银行与她交涉。等将来债务平了,我再向范霞解释。我这人不服输,以后一定东山再起。”周文良边说边掉泪。十多年的同窗好友冯志被周文良的表演蒙蔽了。加上他是担保人,若周文良不还清银行债务,自己有连带责任。于是,冯志配合周文良上演了诈死闹剧。他做梦也没想到,周文良会欺骗自己。冯志将周文良新的电话号码交给范霞,向姐弟俩深鞠一躬:“对不起,我没想到这出闹剧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会配合你们追债。” 得知冯志配合周文良玩诈死,姐弟俩恨不得与他拼命。获悉冯志也被骗,且主动提供了周文良的手机号,并表示配合追债时,他们原谅了冯志……
揭穿诈死骗局后,范可对周文良曾假离婚帮自己降低房贷利率那份感恩,彻底被仇恨覆盖。范霞无法接受惨烈现实,与周文良的感情彻底破裂。范霞拨通丈夫的电话:“你这个卑劣无耻的小人,别装死了,赶紧滚回北京离婚!”周文良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瞒你。离婚可以,但咱们的房产得分割清楚。”范霞痛骂丈夫,周文良挂断了电话。
姐姐的婚姻走到这一步,离婚是必然,可这时房产证已下来了,要是姐姐与周文良离婚了,他还会将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吗?范可头痛欲裂。晚上范可回到家,向妻子和父母讲述了周文良诈死的真相及姐姐离婚的决心。袁敏一听就急了:“先办过户,姐姐再离婚不行吗?要是顺序颠倒了,房子永远也别想过户了。”范家父母让女儿来到家里,将一家人的想法告诉范霞。范霞同意先过户再离婚。两个多月过去了,周文良迟迟不回京。为逼周文良现身,2018年8月,范霞将周文良起诉至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周文良接到法院传票回京应诉。
丈夫一进门,范霞就扑过去拼命,被范可拉开了。范可怒视着周文良:“你把我们害苦了!”周文良说:“对不起,我也是走投无路才这样,但我真不是想害你们。”两人坐下来商量离婚事宜,范霞提出:“震震跟我生活,你每月付1500元生活费,房产我和儿子占三分之二,你占三分之一。离婚前把范可的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周文良同意离婚,也愿意将房产过户到范可名下。但他提出让范霞先将他们共同的房产出售,帮他还清债务,他才有资格办过户。
范霞坚决不答应,债务是周文良个人行为产生的,他应负全责。若卖了房,她和儿子无处容身。周文良质问:“咱们的房子不卖,我去哪里筹钱还债?就算我占三分之一,房子才98平方米,要是卖420万,我还是还不清银行债务。如果你想让我顺利将房子过户,就先将房子卖了,帮我把债还清。”夫妻俩互不妥协。范可想劝姐姐卖房帮周文良还债,可那样姐姐损失太大,他开不了口。就算他说了,姐姐也不会同意。法院开庭审理范霞与周文良离婚案,因两人有财产纠纷,法庭没有判离。周文良准备离家出走。9月3日深夜,周文良蹑手蹑脚起床想溜走。范霞睁开眼,发现丈夫拎着行李箱准备逃,便冲上去死死揪住他:“你要是想甩包袱,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周文良怒骂:“你这个泼妇!”夫妻俩发生肢体冲突,范霞狠咬丈夫胳膊。周文良死死钳住范霞的脖子,失手将她掐死。自知罪责难逃,周文良拨打了110,向门头沟公安分局投案自首。
姐姐无辜惨死,皆因自己借名买房而起,范可悲痛懊悔!范家父母整日以泪洗面。可憐年幼的震震,妈妈离世,爸爸又成了杀人犯,不知未来人生路上会遭受多少风霜雨雪。范可与妻子和父母商量后,将震震接到家里照顾,并决定将他抚养成人。
高墙内的周文良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泪长流。2018年11月,周文良得知范可一家善待自己的儿子,心有触动。他委托律师,准备将自己和范霞共同的房产出售,待还清银行债务后,便将自己名下的那套房产过户到范可名下。如还清银行债务后还有剩余的钱,就作为震震的抚养费。律师代表周文良将这一切反馈给范可,他和家人都同意这种方案。
(除范可和犯罪嫌疑人外,其余人物为化名。)
编辑/涂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