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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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那年,秦铭失恋了,说好了和男友张浩亮一起读研,她却背着曾经的誓言渐行渐远。结束了将近四年青涩的初恋,秦铭开始了踏入社会的第一节人生课——就业,她的第一份工作一如她的初恋,让她充满了憧憬,又有些许失落,在痛并快乐着的彷徨坚持中,秦铭渐渐走出那份懵懂和青涩,迎来了以后人生路的坚韧和执着……
  逃避
  说白了,很多情况下,考研只是一种借口,面对“没毕业就失业”的残酷现实,面对数千万毕业生的激烈竞争,很多人都慌不择路地选择考研,以此来逃避找工作的现实困境,秦铭就是其中一个。
  秦铭和张浩亮都是郑州一所高校的毕业生,学的是播音主持,本科。在2013年下半年,他们俩一边准备考研,一边纠结,周围的很多同学都在为找工作而忙碌着,他们坚定的考研信念也越发受到冲击。
  22岁的秦铭来自农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哥哥已经成家,剩下她被娇生惯养着慢慢长大。眼看就要毕业,日渐年迈的父母都希望她能早点参加工作,有生之年看着她成家立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其实,秦铭也想着早些工作,挣钱养活自己,不再让父母操心劳作。在全国毕业生找工作的大军中,秦铭也算一份子,她曾经一下打印了50份个人简历,奔波在各种熙攘的招聘会上,但是招聘播音主持的岗位太少,而竞争对手数量庞大,秦铭的50份简历接连地被投出去,却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男友张浩亮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获得了几次面试的机会,但最终在激烈的竞争中被刷下来,为此他失落了好几次。“人家招的都是有关系的,咱们竞争不过,别伤心了,还是安心看书考研吧!”每次,秦铭都这样安慰他,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一切安慰都是单薄而苍白的。
  秦铭和张浩亮同龄,性格都是活泼开朗型的,他们在大一的一次元旦晚会上分别担任男、女主持,志趣相投让两个年轻人很快走到了一起。后来,他们一起在校园广播站担任播音主持,秦铭古灵精怪,小鸟依人,张浩亮沉稳健朗,大哥风范,两人相互倾慕,彼此欣赏,成了学生会被人艳羡的一对小情侣。
  但是再美好的初恋也挡不住残酷的就业形势,接连碰壁后,张浩亮在找工作上干脆放弃了一切努力,专心考研,而一直摇摆不定的秦铭总是心不在焉。每次上完自习回到寝室,总能听到室友们谈论找工作的事情,每次看着她们花枝招展地出去应聘,秦铭的心也跟着动荡起来。很快,三个室友找到了工作,老大赵钰签了房地产销售,其他两个分别去当文员和编辑,虽然都与播音主持这个专业大相径庭,但是毕竟已经有了去处,这让秦铭的心更加彷徨了。
  那段时间,秦铭的心思总也集中不到复习资料上,在她的脑海里,总是蹦出来“工作”两个字,然后就是浮想联翩。好几次男友和她说话,她都心不在焉,有上句没下句地应付着。说好了和男友一起考南京大学播音主持的研究生的,在秦铭看来,这个希望离她越发遥远。
  男友看出了她的变化,好几次拉着她谈心:“说好了,咱们一定要在一起的,南京是咱们的下一个目标,不要分心,一起战斗!”男友摆出了一个奋斗的造型,让秦铭感觉有些滑稽。“考研就能解脱吗,考研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呀,竞争不比找工作容易的!”秦铭开始泄气了,男友只好叹口气说:“至少咱们现在不用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吧!加油吧,研究生毕业肯定比现在好找工作,你看,我几次被刷下来,就是因为有几个研究生在和我竞争。”秦铭只好跟着男友回到了自习室。
  时间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这期间,秦铭也试图投过几次简历,但没有回音,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获得,她彻底灰心了。一年一度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如期而至,紧张而严格地答卷结束,秦铭彻底解放了,开始和男友进行下一个战斗——找工作。
  焦躁
  2014年春节过后,秦铭早早地回到了学校,打印了200份个人简历,加入了更为严峻激烈的就业大军。
  在河南省春季人才招聘会上,秦铭投了将近50份简历,职位不再仅限于播音主持,只要与新闻、教育有关的,她都愿意尝试,这也是她一个春节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两个星期后,秦铭接到了毕业之际的第一个面试电话:上午九点,东郊,一个教育培训机构招聘培训讲师。按耐不住激动,秦铭第一时间给男友打了电话,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兴奋得就像签了就业协议一般。
  男友急匆匆赶来,带着秦铭最喜欢喝的果粒橙和郑州市地图。虽然在郑州读了四年书,但他俩很少在市区闲逛,四年来,相伴在图书馆、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间学习、散步,外界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尤其是秦铭,从小在父母和哥哥的呵护下长大,从来不操心任何事,生活在一个纯净的世界里,男友最爱的就是她这一点,很单纯。所以,每次出校门,男友都要像保镖一样伴其左右,秦铭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简单,随性。
  为了这次面试,他们早早起床,一起在食堂吃了点饭,提前两个小时出发,怕路途遥远,又担心摸不清地址。公交车上挤满了上班一族,有的睡眼惺忪,有的吃着包子,有的打着电话,这些在平时,秦铭是不会注意的,但是那天,她心情舒畅地多留意了一会,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上班族一般。
  八点,上班高峰期,路上开始堵车,车上的人开始抱怨,秦铭也跟着焦急起来。“第一次面试,迟到了,给人印象就不好了!”她低声对男友说。张浩亮掏出一张纸巾,把秦铭额头上开始渗出的汗珠擦拭了一下,说:“不着急,早着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在过了中州大道,往东一路畅通,他们在9点之前赶到了指定地点。按照公司发来的地址,秦铭和男友找了几个来回,人生地不熟,高耸林立的写字楼几乎一个模样,最后在保安人员的帮助下,他们来到面试现场,最终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面试现场的景象让秦铭着实吓了一跳,一个岗位上招聘两名培训讲师,却来了三十多人,黑压压地围着一个圆桌坐了三层。秦铭到的时候,招聘负责人已经讲话结束,轮流问答,很多人准备充分,对答如流,轮到秦铭时,她有些不知所措,平时和男友对练的面试技巧全都派不上用场,答非所问地支吾了几句,声音很不自信。很显然,结果是失望的,秦铭被淘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秦铭陆续接到了三个面试通知,她和男友不停地奔波公交车、地铁站与各个写字楼之间,文字编辑、初中教师、电台主持三个职位都是她能接受的,但是最终因为经验粗浅、不够自信等原因先后被淘汰。那段时间秦铭的心开始疲惫,也开始失望,她甚至期望研究生成绩早点下来,拿到复试证,结束这种煎熬的生活。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面试失败后,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秦铭抑制不住哭了,很伤心,也很失落,也就是此时,研究生考试成绩下来了,秦铭落榜了,而男友却成绩斐然……
  本来还有一种侥幸心理,这次完全没了寄望,那一夜,秦铭失眠了。男友的电话不时地打来,他一遍遍地劝说秦铭,放弃找工作,和他一起去南京,准备来年再考。但是秦铭已经对自己不报希望,她完全迷茫了,未来的路在哪里?说过一起读研的,如今这个梦似乎离自己越发遥远。秦铭的心在殷殷流血。
  两难抉择
  2014年5月4日,秦铭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天,沉寂了很久后,她再次接到了一个幼儿节目外场主持人的面试通知。而这次,她不再需要男友的陪伴,因为坚持要找工作,要留在郑州,她和男友已经冷战了两个星期。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秦铭认真地和男友谈了一次,她要留在郑州,这里离家很近,就像在父母身边一样,这里有她的好友,她的母校,还有很多很多她日渐熟悉而且渐渐爱上的人和物。她爱这个城市,还因为这里有她和他的初恋,很多值得珍藏和回味的东西。就在这一次,一向体贴的男友动怒了,这也是他们相恋三年来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动怒,秦铭忍着泪没哭。
  男友的话至今还在耳际回响:“你从不为咱们的将来考虑,这样自私,固执,简直不可理喻!”想起这话,秦铭的心都在阵痛、滴血。这次面试,她要独自尝试一下,自己完全可以。
  和前几次的面试不同,这次直接实战——上镜!出发前,老大赵钰拿出来经常被公用的化妆工具认真地给秦铭化了淡妆,再穿上赵钰刚买的小礼服,配上素雅的外套,本来就眉清目秀的秦铭出落得更加优雅大方,整理好心情,秦铭带着地图出发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不仅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更要证明自己的实力。秦铭暗暗在心里想。
  到了指定公园的面试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完毕。现场还临时请来了几个小朋友,随着制片主任的一声“开始”,录制开始了,本来有些紧张的秦铭看到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一下子想到了电视中少儿频道的主持人,好像身临其境一般,她开始了自己的主持,丰富的肢体语言、时时绽放的笑颜加上亲切不失活泼的语言,一下子把现场小朋友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
  随着一声“停”,面试结束,现场小朋友一下子簇拥到秦铭身旁,很显然,主持得很成功,三天后等通知。直到回到学校,秦铭还沉浸在主持节目的快乐中,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不是节目主持人。
  就在她接到电视台正式聘用的通知时,男友张浩亮也收到了南京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是去,还是留?再次摆到她的面前。
  在男友的多次恳求下,秦铭来到了他们曾经热恋的小花园。“和我一起去南京吧,到那边你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只要咱们在一起。”男友一再低声恳求。“可是我太喜欢那份工作了,既适合我的性格,也很有前景,再说,我也想留在郑州。”男友的一再相逼,秦铭有些哭腔了。“你读完研,回来,我等你,不行吗?”僵持了很久,秦铭低低地恳求说。“不行,我不会回来了,我要到更好的城市去,你就不能委屈一下自己吗?”男友的反问让秦铭再次沉默了,想到他们在这个小花园里曾经的欢乐和甜蜜,她的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那晚,他们不欢而散。
  就要毕业了,同窗四年的好友各奔东西,纷纷离校。在最后一次校园广播中,秦铭和男友不约而同地来到广播室,那天秦铭没说一句话,泪水一直不断地流。在她的身旁,男友用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嗓音说着:“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失恋,让永恒成为一个渺小的瞬间,一起举杯,痛饮,然后醉了,哭出泪水,挥洒我们渐要别离的结局,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听着伤感的音乐,一起大声唱起那首悲伤的歌……”
  如今,秦铭已经奋战在她的第一份工作岗位上,经历了磨砺和拼搏,她越发喜爱那份工作,她说:“我的第一份工作就像我大学那场刻骨铭心的初恋,从事起来很青涩,但是却充满了憧憬和向往,虽然会时常伴有失落或者痛苦,但是快乐是主要的。”快乐工作的时候,秦铭会时常想起那个相恋四年的男友,那个去了南京再也不愿意回来的张浩亮,他还好吗?他是否还会时常忆起他们那些曾经青涩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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