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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沃斯从酣睡中惊醒时,已是傍晚时分。他两天没吃东西了,见到弗雷德拿着一块新鲜出炉的葡萄干馅饼来到床边,格外高兴,狼吞虎咽地把馅饼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刚把馅饼吃完,船员们就列队走进舱室。“温特沃斯,今天下午你感觉好多了吧?”船长喜滋滋地问。
在吃下一整块馅饼之后,温特沃斯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船长说,“你就不再是温特沃斯·温特鲍特姆了。”
“可那是我的名字啊。”温特沃斯吸了一口气说。
“那曾是你的名字。”皮特纠正他说,“可那作为一只海盗鼠的名字是绝对不合适的。”
“你在说——说什么?”温特沃斯结巴着说,“我为什么要取一个海盗鼠的名字?”
“因为,”船长回答说,“我们的船既不载客,也不接纳俘虏,但是我曾承诺要保护你,所以我又不能把你抛下海不管。因此,从今往后,你就只有一个选择——成为我们的一员。”
温特沃斯说不出话来。他试图表达感激,但这职业可不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茹比抱着胳膊,蹙着眉俯视着他。显然,她对于他加入船员行列同样持保留意见。
“作为一名新入伙的成员,”船长解释道,“你将经受馅饼鼠学徒期考验。你只有通过了馅饼鼠测试的七道关卡,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船员。”
“要是我通不过呢?”温特沃斯脱口而出。
“别担心,你不会通不过的。”贺拉斯鼓励说,“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什么关?”温特沃斯问。
“死里逃生关啊!”贺拉斯答道,“这可是真功夫。你能通过第一关,就能通过其他关。”
温特沃斯丝毫没有要测试一下这个理论的欲望。
“就死里逃生这一关来说,”船长说,“我想,你的新名字应该反映你获救的戏剧性。”
温特沃斯双手交叉相握,只希望那名字别太可笑,比如“在水底被淘汰”什么的。
船长把手掌伸向温特沃斯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叫威斯克,能抓住一线生机逃命的勇士威斯克。欢迎加入馅饼海盗鼠战队!”
温特沃斯犹豫不决地握了握船长的手。于是,温特沃斯的故事就此终结,而威斯克的故事开始了。
不久,威斯克就彻底康复了。皮特明白无误地表示想要讨回自己的舱室,于是,威斯克只得搬到拥挤狭窄的房间,与贺拉斯、弗雷德住在一起。他的吊床虽不如皮特的床柔软舒适,但比马戏帐篷里的地板强多了。
这一天,威斯克正在换海盗装,茹比进来告诉他,船长想立刻见他。
威斯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装扮,然后小跑着奔向船长室。
在厚厚的橡木门外紧张地停顿一下后,威斯克抬起了爪子。
“进来。”不等他敲门,里面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威斯克羞怯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船上最阔气的一间舱室。正对面的整堵墙都是宽大的窗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窗户下方,船长坐在一张华丽的书桌前,正全神贯注地研究一堆旧地图。他头也没抬,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张转椅。
“欢迎你,威斯克。”他说,“进来坐下吧。”
威斯克蜷起尾巴,坐了下来。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进到船长室,所以并不清楚该怎么做。角落里嘀嗒作响的钟使他更紧张了。
“长话短说,威斯克。在成为一名正式的馅饼鼠学徒前,你必须接受几项入队教育。这些教育有助于你熟悉这艘船的功能和馅饼鼠的生活方式。首先,你要跟皮特学习《馅饼鼠法典》——他马上就来。接着是跟茹比学习实用帆缆操作,然后是比剑。”
前两个威斯克都很喜欢,但是一提到比剑,他的尾巴就在椅子上烦躁不安起来。
“我要和谁比?”他问道,试图保持镇静。
“由抽签决定。”船长答道,“皮特把所有人的名字放在一顶帽子里,除了斯马吉,因为他拿不动剑。最后一项是跟贺拉斯学习大炮入门知识——那向来只是一声爆炸!”船长对自己的玩笑忍不住哈哈大笑。威斯克勉强地咧嘴笑了笑。
门吱呀一声开了,皮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红皮书和一个小紙卷。斯马吉跟在一旁飞进来,怀里抱着一顶报纸做的迷你版高帽。
“好极了!”船长大声说,“帽子来了。斯马吉,别叫我们再等下去了。”
斯马吉把手伸进帽子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递给威斯克。
威斯克展开纸团,咽了下口水。纸上的名字是茹比。
“比剑将于明天下午举行。”皮特宣布,“斯马吉,请立刻通知茹比。”
斯马吉举起胳膊,像是在说:这可叫我怎么办?我没有声带啊!
船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来,斯马吉,我们俩一起去吧。”
斯马吉和船长消失在门口,而威斯克几乎都没有时间思考一下后果。
“听着,威斯克。”皮特不耐烦地说,“船长认为你很有潜力。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运用的话,潜力是毫无用处的。《馅饼鼠法典》能让你活命,记住,虽然没有什么保证,但至少不会让你死得莫名其妙。”
一只依法去死的老鼠仍旧是一只死老鼠,威斯克想。
皮特把那本红皮书扔在桌上。封面都磨损了,书页已经发黄。书名是《馅饼鼠法典(增强版)》。
“这就是全部的法典。”皮特骄傲地说,“从头到尾,里面的内容我全知道。”
“其他老鼠呢?”威斯克问,“他们全都读过吗?”
“几乎没有!”皮特嘲笑道,“他们中有一半不识字,剩下的都太懒。可你应该是个例外。随便什么时候想借尽管借,你很快就能和我一样博学。” “多谢!”威斯克说道,尽力表现得很热情,“我相信读来一定很棒。”
“你还要把这些背下来。”皮特把一个纸卷递给威斯克,扭了扭瘦瘦的鼻子,十分不屑地说,“这是法典的缩减版,专为那些被馅饼塞坏了脑子的老鼠准备的,你在入队培训期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馅饼鼠法典
忠诚高于一切,甚至是馅饼!
你的兄弟是老鼠,不要相信猫!
尊敬你的长辈!
食物储存室必须始终备有馅饼!
不准浪费馅饼!
剪刀剑必须始终保持锋利!
所有馅饼鼠都有表决权!
所有馅饼鼠必须会游泳!
所有馅饼鼠必须会搏击!
所有馅饼鼠必须会驾帆!
所有馅饼鼠必须会烤饼!
懒馅饼鼠等于死馅饼鼠!
所有的惩罚必须合法!
皮特倚在威斯克的肩膀上,看着他阅读那些奇怪的条文。
“有什么不清楚的吗?”他问。
威斯克思考了片刻,说:“有一条规则我不是很理解——就是剪刀剑那条。我知道什么是剑,也知道什么是剪刀,但是从没听说过剪刀剑。”
皮特嗵嗵嗵地走到角落里的一只箱子旁边,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个长长的金属物,这个金属物有一个黑色的环形把手。威斯克立即明白了:那是一把大剪刀的一半。他曾听说,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种叫“人”的巨怪,他猜这一定是从他们那里弄来的。
“哇!”他叫道,“船长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古董商那里。”皮特压低嗓门说,“剪刀剑比常规的剑更硬。我们每人都有一把,哦,实际上是两把。买来时它们是成对的,于是正好有一把备用。”他从箱子里取出另外一把,每只手各拿一把,假装在搏斗,“你可知道,茹比是使双剑的?”
这可不是威斯克希望听到的消息,他感觉到自己的尾巴因为恐惧而扭动起来。
“它——它们一定很贵。”他感觉舌头打起了结,但試图保持积极的姿态。
“对一名新海盗来说是够贵的。”皮特一边说,一边把剑收了起来。
“那么你们抢劫船只一定搞到了很多钱,呃……还杀掉乘客?”威斯克问。
皮特咕哝道:“我们不杀人。”
“不杀人?”威斯克说。
皮特摇摇头道:“我来给你简单解释一下。我们是馅饼海盗鼠,不杀乘客。我们攻击船只,只是吓唬他们交出金银珠宝,还有美味的馅饼。相信我吧,拼死搏斗对馅饼鼠的健康是不利的。”
“简单来说,”威斯克把想法大声说了出来,“当海盗有点像表演马戏,需要有华丽的服装、精彩的表演和精心设计的噱头特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