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无声

来源 :户外探险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chenaabb111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寂寞无声,只有相机快门咔嗒的声音在提示着时光的流逝,一望无际的冰原,那种美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瞬间无数思绪涌到心头,那一刻我望着眼前的山川冰原,让泪水默默地在脸上流淌。真心感谢生活给我的所有,那些无数可能的选择,最终让我选择了记录自然之伟大人类之伟大的职业。成为户外摄影师使我有可能走出烦扰的都市,深入到那些人迹罕至的狂野,让我跟随冰雪女王Ines记录她的攀登梦想。
  Rocker
  国内屈指可数的几位极限攀登摄影师之一,拍出过很多令人震撼的攀岩、登山作品。这次,他作为随队摄影师跟Ines和Luka一起来到西天山,目睹并拍摄了他们在Kyzyl Asker峰的成功攀登,用影像记录攀登,而一个攀登摄影师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
  驻扎在The great wall营地已经三天了,与夜晚寒风和刺骨的低温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白天阳光晒在这片冰原,完全没有寒冷,温暖从四周蔓延开来,我坐在帐篷里,相机设置了延时拍摄,远处Ines和Luka正在阴影处抗拒着寒冷沿着冰迹向上攀登。冰川造就了这里多变的小气候,下午5点当Ines和Luka站在这条700米高的冰岩混合路线的顶峰时,天气一下子变坏,几乎瞬间山顶被云层覆盖,米粒大小的冰雹倾注而下,我的心里一阵纠结,为山顶的两个家伙担心。好在这两人艺高人胆大,晚上8点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从早晨7点开始出发,他们用13个小时搞定了一条700米高的冰岩混合线路,而且在大风冰雹中安全下撤。
  大本营的寒冷
  9月21日,我们下撤到大本营休整,因为再次上到前进营地时我要背负航拍设备和三脚架以及10天的食品,所以我的帐篷和睡袋留在了前进营地,在大本营我将迎来第一个bivy(露营袋)的寒夜。下撤远比爬升轻松许多,就这样我们也花了三个半小时从海拔4300米的前进营地下撤到3400米的大本营。下午3点多到达大本营,厨师岳师傅晚餐准备的各种炒菜,让我把自己撑得挪不动步子。闲聊了一会儿Ines和Luka就进帐篷睡了,我也开始在炊事帐里收拾出一小片空地,铺了两块麻袋片,把bivy铺上,穿上了所有能穿的衣服准备跟寒冷抗战。显然我高估了麻袋隔冷的功效,在躺下去的瞬间一股透心凉从地面直达背部,一切都是徒劳,喀喇昆仑泥土的寒冷非我所能抵御。时间指向1点,离太阳升起照到山谷还有10个小时,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睁着眼熬过去,于是侧身努力睡,迷迷糊糊又做梦了,梦见被外星人抓走,抓我的理由是他们国王想找个厉害的摄影师拍照。凌晨5点,手表里显示4小时内温度曲线从-3℃到-9℃……
  此时真是再没法睡了,因为抖动的频率实在太高,起来打开做饭的煤气炉烧了一壶热茶。8点半Ines也起床了,第一件事就来看我,她摸了下那可怜的一层bivy袋瞪眼看着我摇头说:Tough guy(坚强的家伙)。我心想,老子不是tough只是没别的办法。
  在大本营吃完早餐,等待阳光照进山谷,对于阳光的渴望估计他们都没有我那么强烈。终于11点时阳光带着温暖洒在炊事帐上,那点点温暖带给我仿佛是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傍晚Ines用她的卫星电话查询了天气,坏天气在后天到来,70%降雪概率,所以我们还必须在大本营待3天等待坏天气过去。好处是又可以在大本营好吃好喝几天,坏处是我得在炊事帐里再熬几天。晚上Ines找出了她那个坏掉的充气防潮垫,相对于麻袋片这个气垫就是天堂,还有她的岩壁bivy袋,比我的厚了不少,而且里面有羽绒。一切看起来我不用再tough一晚了,终于睡了一个相对暖和的觉。
  等待天气
  9月25日太阳被云遮住到11点多还是没出来,天气预报比较准确,飘起了阵阵小雪。26日天气转好,晴朗的天气就是前往BC营地的信号,这次上去,他们要等一个好天气一把拿下线路,所以带了足够7天的食物。在拍摄准备上,我带了两部相机,一个24-70/2.8镜头,一个150-600/5.6长焦,还有航拍机、摄像三脚架,所有设备加起来近25公斤。所以我跟他们说,先走不用等我,我可能会晚到。背着这么重的器材爬升1000米太不轻松了,最难的是冰川那一段海拔上升400米、距离10公里,远远就能看见要接近的山,走起来却仿佛永远也走不完,这一段我走了六个多小时。等我到达营地时已经晚上8点半了。而因为前几天的暴雪,我帐篷里的睡垫睡袋都结冰了,趁着活动的热量还在,我赶紧把帐篷里的雪清理干净,然后在门口点起炉子先把睡垫和睡袋烤得稍微干爽点。等一切弄完就接近10点了,顾不上睡袋的潮湿,衣服没脱就钻进去了。14.5公里,海拔提升1000米,我觉得如果没有之前一个月跟王二去加拿大远征的经历,我不会有这个心理准备,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运输。
  9月27日本来两人预计天气会好,他们爬一个短的线路,早上7点闹钟准时把我叫醒,拉开帐篷一看大雪弥漫,还有阵阵大风呼啸吹过,他俩的帐篷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我就安心地继续睡。作为户外摄影师跟拍极限运动员,没有自己的作息计划,一切都只能根据运动员的计划调整。另外,所有的拍摄、生活装备都得自己搞定,因为运动员都得先为自己的运动计划准备,没有人愿意跟一个需要运动员来帮助的摄影师合作。
  10点半,两人起来洗漱,完了就涌进我的帐篷开始期待享受一杯espresso。因为有喝咖啡的习惯,我带了一个可以做espresso的压力咖啡杯,所以他俩只要在BC营地就天天到我这里来喝咖啡,两人感慨从来没见过摄影师带这么多设备。其实带这个一半是为自己一半是为同行的小伙伴,一杯咖啡就可以拉近本来陌生的关系。咖啡时间结束后,营地周围逐渐弥漫起浓浓的雾气,不一会儿大风夹杂着雪花冰雹又一次把帐篷打得噼啪作响,风吹得帐篷摇摇晃晃,我总担心会吹垮。晚上,狂风夹杂着冰雹疯狂地拍打着帐篷几乎一夜没停,仿佛帐篷会突然一下子被击垮,在零下十几度的狂风中没有帐篷几乎无法生存。我穿着全部的衣服躲进睡袋里,期待着风停。
  第二天早晨9点半,太阳照进了帐篷,风停了,天气稍转晴,远处的山峰逐渐清晰,他们决定到线路根部去看看。我待在营地,把三脚架架好,安上适马150-600mm的巨炮准备拍摄。刚拍了几张发现镜头起雾了,拍出来的图片中间都是雾蒙蒙的,这才想起昨天忘了提前把镜头放在帐篷门口了,导致在帐篷里进去了水汽。就在我忙着处理镜头雾气时天气又突然变坏,大风夹着冰雹呼啸而至,能见度只有四五米,拍不了了,于是钻进帐篷等他们回来。   当晚又是一夜狂风,临近早晨风停了,拉开帐篷一看晴空万里,看来好天气窗口来了。两人开始整理第二天攀登的装备,1200米的线路需要两天,所以除了个人攀登装备还要带bivy装备以及炉头,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攀登,而且要夜里bivy在岩壁上,没有热食热水是绝对熬不过去的。傍晚临近7点,乌云爬上了山顶,愁容也爬上了我们的脸,Ines决定晚上再打个电话让朋友帮忙查下天气情况。晚上10点半朋友反馈,这个地区将有两天的好天气,大家得到消息后都很兴奋,钻出帐篷遥望顶峰已经没有了乌云,满天星斗。相机架好延时拍摄,自己赶紧钻进睡袋,离他们早晨出发还能睡5个小时。
  拍摄攀登
  30日早上不到4点,Ines和Luka就起来收拾装备了,我也赶紧从睡袋中爬起来。帐篷外的温度低至-14℃,还有阵风,身上虽然穿了很多还是觉得冷,他们选择这个时间出发我也只能表示佩服。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祈祷两人顺利登顶安全返回。此时,由于光线的原因只能拍摄长时间曝光延时了,这个温度相机的电池耐用性只有常温的1/4,平时可以拍摄两个小时,现在连半小时都坚持不了,我准备了6块电池,两块一组,而且相机套了保暖套,即使这样也只拍摄了不到两小时,相机电池告急……6点半我只好钻进帐篷等待9点有些许光线时用太阳能电池板补充电能再继续拍摄。
  早晨9点太阳还没有照到帐篷,但已照到对边岩壁,有光线反射过来了,于是赶紧拿出太阳能电池板来充电,充了20分钟后立即安到相机上,同时继续充备用电池,此时他们已经攀爬了大约500米了。10点半太阳照到帐篷上,充电效率高了不少。我把DJI的飞行器拿出来准备航拍一下,飞行器的最大飞行高度是500米,现在不飞就拍不着他们了。但这时的温度还是达不到飞行器起飞的5℃要求,打开气炉把电池尽量烤热,然后迅速放进飞行器,反复起飞了数次飞行器才离开地面,保持了两米高度让飞行器充分预热后开始向着高山飞去,此时他们已经爬到了700米的高度,飞行器只能望洋兴叹。这个山峰绝对高度1200米,飞行器也只能拍个大概了。
  山峰如此之高,即使我把镜头焦段延长至1200mm,两人的身形也如蚂蚁般大小,很多伟大的攀登能记录下来详细影像资料的少而又少。
  他们的攀登速度很快,基本上保持一样的节奏,先锋、跟攀每一步都保持高效率,下午4点半时接近900米高度,离顶峰不远了。高海拔攀登最不靠谱的就是天气,虽然天气预报显示大地区天气很好,但冰川作用下的局部天气却非常多变。下午5点半天气开始变得阴云密布,6点左右突然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天气由阴转晴,再到下冰雹来回反复了三次。晚上9点多云开始散去,天气呈现落日的余晖,但笼罩在峰顶的云一直不肯散去,直到10点多顶峰才显露出来,我从营地可以清晰地看到顶峰处头灯在闪烁,此时已满天繁星,看着他们的头灯在慢慢向上接近。11点天空再次被乌云遮住,只能心里默默期待他们顺利登顶了。
  第二天一早8点就爬了起来,用长焦在顶峰附近来回搜索,没有发现半点痕迹,心想估计他们得10点以后暖和了才开始攀登。12点整个山峰上仍然没有踪迹,各种坏的念头在大脑里快速闪现,自己订下一个最后的时间,下午5点如果再没有他们的踪迹,就用卫星电话跟紧急联系人通话通报情况。
  在忐忑的等待中,下午2点半终于在顶峰下方100米左右出现了他们下降的踪迹,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傍晚7点半他们安全回到了营地,三个人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恭喜他们完成这样一个伟大的攀登。就在我们还在意犹未尽地祝贺时,整个山峰已被乌云笼罩,在一阵霹雳声中,豆大的冰雹倾盆而下。
  次日大雪,我们在漫天飞雪中下撤到冬季ABC,下撤的过程是我户外经历以来最艰难的一次,没有之一。六七级的大风夹着冰粒迎着脸打下来生疼,16公里背负接近30公斤,走过雪没过小腿的冰原,走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坡,最后两公里天色已黑,声声狼吼我以为自己幻听了,到了被借用当做冬季ABC的牧民的小房子才知道,有三只狼奔向了山谷……
其他文献
稻城古名“稻坝”,位于四川省西南边缘,甘孜藏族自治州南部,提起稻城,这里的雪山、冰川、峡谷、森林、湖泊等景观首先浮现在脑海中,三座神山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更是吸引着无数游客前往朝圣。  从80年代最早的徒步先行者到如今熙来攘往的背包、骑行、自驾客,稻城作为国内自助旅行者天堂的地位似乎一直未曾动摇过。三怙主雪山朝圣、茹布查卡温泉浸浴、亚丁景区的徒步、走访古老寺庙、体验藏家风情……这些,都是到访稻
“双子星”的新世纪 王勇蜂与李致新    上世纪90年代,于王勇峰和李致新是个人一生中的上升期。他们俩被媒体誉为“登山双子星”,因为他们是中国内地第对完成“世界七大洲最高峰”的登山者(1999年)。虽然如今在“阿尔卑斯”好手看来,七大洲最高峰的登顶,是种数字游戏抑或“登山的金钱游戏”,但在当时的年代,无论是从登山观念、信息,还是登山技术和成绩探索,他们的脚步是“危险的脚步”,开创了中国登山的一面窗
不知道现在圈里的中心议题是否是计成,因为梅雨季让阳台上的的骑行鞋被冰冻几个月的时间后又面临长霉的危险,而纳普勒斯温暖的阳光显然和我们挨不上什么边;这位一口东北腔的小伙子成了我们龟缩在暴雨中意淫的惟一对象,顺便提到一句的是,本届环意网络上竟然有华语媒体的半现场直播,这让我们一班土鳖不再为这项没有字幕组关心的运动揪心;再顺便提一句的是,两位现场主持人的言语风格显然还欠激情,与第一赛段卡文迪什的勇猛程度
近期,在丹佛召开的美国运动医学年会的一次专题报告上,主题是目前越来越流行,争议也越来越大的赤足跑话题,人们期待解决幻灯片上滑动的问题:赤脚跑步是增加还是减少了身体伤害风险?  斯图尔特·J·沃伦博士,印第安纳大学物理治疗的助理教授说:“答案是,两者都有。”  专题报告会议在一间与会人员只能站着的房间里,人们正在期待解决幻灯片上滑动的问题:赤脚跑步是增加还是减少了身体伤害风险?  斯图尔特·J·沃伦
提名:王静 五年内成功登顶七座8000米山峰  提名理由  巴基斯坦时间2012年7月31日上午10:00,北京探路者户外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著名女登山探险家王静(网名:飞雪静静),成功登顶世界第十二高峰—海拔8051米的布洛阿特峰,这也是中国人首次站在布洛阿特峰的山顶上。这次布洛阿特峰的攀登,一共历经了四次冲顶,相当于23天内攀登了一座6000米、两座7000米和一座8000米雪山,这样
2017年9月30日,德国专业户外品牌Jack Wolfskin举办的“狼行天下 贝加尔湖安营扎寨”活动在秋日里美丽的贝加尔湖畔圆满结束。此次活动前期从8月底展开城市选拔赛,经过沈阳和大连站两大赛区竞争激烈的线下选拔,从近千名报名选手中共选出6名具备体力脑力和生存力的优质选手,在狼爪户外形象大使朱炜强的带领下,协同媒体、户外意见领袖等一行20多人,来到贝加尔湖进行终极之旅。整个狼行天下团队队员来自
黄力生  阿迪跑者、厦门大学体育部副教授,2003年厦门国际马拉松赛厦门市冠军,10年来参加过不下20次全程马拉松赛。厦门市马拉松公益训练营组织者。从2003年开始在厦门大学开设马拉松选项课,九年来该课程已成为厦门大学校园的热门课程,至今已有3000人次完成马拉松课程的学分。  原则1 积极主动  跑马拉松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通过锻炼提高身体机能,让身体健康,充满活力。参加马拉松锻炼能有效提高人体
1924年,当《纽约时报》问及为何攀登珠穆朗玛峰时,冒险家马洛里道出了那句影响后世所有冒险者的话语—因为它在那儿。  不间断、无补给、无停靠,青岛出发,闯太平洋,过赤道无风带,领略“海上珠穆朗玛”合恩角,驶入大西洋,见证好望角,过印度洋穿马六甲海峡,重归太平洋,终归故乡,21600海里,137天20小时2分钟28秒,靠着一人一“帆”,47岁的郭川完成了他的“奥德赛之旅”。“海就在那里,就像呼吸一样
2016年12月,编辑部迎来了三名来自尼泊尔的客人—珠峰攀登的夏尔巴高山向导—明玛·G·夏尔巴、尼玛·丹增·夏尔巴、普鲁巴·丹增·夏尔巴。他们多年来以夏尔巴人天生的登山能力,“以身犯险”地创造了一个个攀登奇迹。我们这几年每年都有关于珠峰的报道,普鲁巴准确地在书架上2015年的杂志《珠峰生死季》一刊中找出了自己的照片。  2017年这期专题就来自办公室里的这次采访,之后我们还组织了北京站的线下分享会
从“跑步”这个词开始进入我的生活起,已经十年过去了。  对一些人来说,“跑步”可能意味着一种运动,一种保持身体和心理健康的方法;对另一些人来说,跑步可能是他们热衷甚至无法自拔的生活方式:当然,还有一些人的生活中,这个词很少出现。  对我来说,我已经无法具体地概括“跑步”对于我的意义。简单说来,我的生命、生活中的任何活动几乎都是与这个词相关的,这毫不夸张。我不用告诉你我每周跑几次,每次几公里,你只需